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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觉胸口某处隐隐似有一股劲力涌到,若有若无,略无酸痛之感,心觉怪异,急运内力相抗,但却渐觉困乏,不多时便即沉沉睡去。
……
赵仲谋渐渐醒来,一睁开双眼,却见自已和衣躺在高床锦被之中,心头一惊,便即想起先前的情景,记得自己与那少女言谈许久,那少女正替自己解衣之时,自己便即沉沉睡去。赵仲谋茫然不知何故,仰身回顾左右,却见房内空无一人,桌椅罢设如旧,桌上却已点起了两盏灯,窗外一片漆黑,不知已是何时。赵仲谋心想:“先前只觉得胸前巨阙穴附近隐隐似有一股劲力涌到,自己急运内力抗拒,之后便失去了知觉。”伸手摸了摸胸前适才感觉之处,心下蓦地一惊:“莫非是让人点了睡穴?”但继而又想:“难倒这娇滴滴的小姑娘,居然会是武功精湛的内家高手?不可能吧?或许是我自己酒醉入眠吧。”赵仲谋抬头看了看不远处桌上的酒壶,心想:“昨日烂醉一场,今日再醉,那也难说。”正自猜测,忽听门外脚步声响,二人推门而入,赵仲谋急忙闭目装睡,细心倾听。
只听一人道:“小姐打算明日如何对赵公子说?”另一人“咯咯”一笑,道:“明日我就怪他卖醉装睡,有意推辞。”赵仲谋听二人声音语气,正是先前自己所遇主婢二人,寻思:“不知她二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那丫鬟道:“小姐你这么大声,也不怕把他给吵醒了。”那少女笑道:“他被我点了睡穴,若无深厚内功相抗,定要睡到明日天亮才醒,现在你就是推他,他也不肯起来,怕什么?”却听那丫鬟又道:“小姐,我们来胭脂巷也将近一月了,若是老爷知道了,也该气够了,这儿无聊得紧,我们还是回去吧。”赵仲谋心想:“这二人不知是什么人,会点穴功夫,进这‘偎翠楼’来似乎还能来去自如,不知又为何无故捉弄于我。”却听那少女气道:“我就是要让他气个够!我现在还不想回去,但这‘偎翠楼’中数十日,却也实在无聊,倒还真想出去换些新鲜花样来玩玩了。”那丫鬟急道:“小姐你可别再出点子了,要知道你一出点子,我便第一个倒霉。”那小姐笑道:“好,你这么说我,我还偏再想个新花样来玩玩不可!”言罢,二人嘻笑不已。
过没多久,那丫鬟道:“小姐,夜深了,我要回房睡去了。”那少女却道:“小瑕,今儿个我房里有人,我总觉得怪怪的,你还是赔我睡吧?”那丫鬟闻言笑道:“我可得回房去睡,我们做丫鬟的四五人睡一房,姐妹们问起来,叫我怎么说?你不是说推他也不会醒来么,那有什么好怕的?更何况……”那丫鬟有意卖个关子,双眼望着小姐,咯咯笑个不停。那少女追问道:“更何况什么?”那丫鬟笑道:“更何况这位赵公子才貌双全,就算你真的嫁了他,也吃不了亏啊!” 那少女嗔道:“好啊,你敢取笑我!”作势欲打,那丫鬟笑着转身出房,随手关上了房门。
那少女无奈,移过一盏灯放在床头,拉过锦被,和衣睡在赵仲谋身侧,自言自语道:“你死人一个,怕你干嘛?”床头灯光直射在赵仲谋脸上,赵仲谋紧闭双目,却也微觉刺眼,心想:“这二人如此戏弄于我,定要想法子耍耍她们不可。”忽听身畔那少女辗转之声,脸上便有数茎秀发轻轻拂过,微微有些发痒。赵仲谋心知必是那少女转身相向而卧了,怕她发觉,未敢轻动。那少女向赵仲谋凝视许久,轻声笑道:“适才没有细看,原来你长的还挺俊的嘛!才貌双全,确是不错。只是你年纪轻轻便到这风月场所中来,品行却是不佳,可惜啊可惜!”二人面面相对,相距未过半尺,那少女言语间吐气如兰,向赵仲谋袭来,赵仲谋从未与年轻女子如此相对过,鼻中闻着那少女散发的缕缕幽香,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甜蜜之意。却听那少女又道:“我娘说:‘越是英俊的男子,越是用情不专’,我爹便是这样,你也一样,小小年纪便来偎翠楼找姑娘,还假作不知,找些籍口来掩饰。”赵仲谋闻言脸上微微发红,心想:“我虽无意于此,但旁人不信,却也在情理之中。”
赵仲谋正自凝思,忽听门外脚步声响,似有数人向这边走来,那少女也已听见,急忙吹熄床头灯火,拉过锦被,与赵仲谋一起和衣而卧。不多时,果听得老鸨敲门叫道:“清儿快开门,有贵客到了。”催促甚急。那少女答应一声,故意慢慢点亮了灯火,下得床来开门。昏暗的灯光下似见门外一齐走进五六个人来,老鸨进屋之后急忙把余下几盏灯也一齐点亮了。赵仲谋心想:“原来你叫清儿,名字倒是挺好听的。”当下微微侧身,偷眼观望。只见适才自己坐过的红木椅子上端坐一人,此人三十几岁年纪,衣着光鲜,神色冷漠,态度倨傲,只凝目注视着清儿;他身后跟着四个随从,也是个个神情傲慢。老鸨向那公子赔笑道:“秦公子,这就是我们偎翠楼的清儿姑娘。”转头又向清儿说道:“清儿,这位便是临安城里大名鼎鼎的秦公子。秦公子今日光临偎翠楼,实是冲着你天大的面子,你可要好好侍奉秦公子啊。”清儿笑道:“原来是秦公子啊,小女子真是有幸,得蒙公子垂青,只是今日却是不巧,我房里正好有客,能否请公子改日再……”清儿说到这儿便不再讲下去,而言下之意自是不言而喻了。
话未说完,那老鸨便在她身后使劲扯她的衣角,示意不可拒人于千里之外,以至得罪了秦公子。秦公子微微一笑,尚未开口,便听得他身后一人怒道:“我家公子来了,任何客人都得让一让!”身旁又一人冷冷地道:“王妈妈你在胭脂巷中这么多年,难道连这点规矩都不懂么?莫非你这偎翠楼是不想开了!”那老鸨急忙赔笑道:“秦公子您别见怪,我们清儿姑娘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还请公子爷海涵。”一边又拉了拉清儿的衣角,示意她不可任性。那清儿却不理会,微怒道:“你秦公子有规矩,小女子我也有规矩,我若不高兴,便是天王老子来了,我清儿也不卖他的账!秦公子想必是财雄势大,要对付我这偎翠楼中的小小女子,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但要打要杀自是悉听尊便,要小女子屈从侍奉,却是万万不能!”
那老鸨闻言大惊失色,心道:“这下可不得了了,得罪了秦公子,只怕我这偎翠楼都会被他拆了。”先前说话那随从大怒,拍桌大声喝道:“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可知我家公子是谁?”那人尚待再说,却见那秦公子微笑着挥了挥手,那随从便即就此打住,只听秦公子淡淡地道:“今日姑娘既是有客,在下改日再来拜访。”说罢,站起身来,向那老鸨道:“姑娘若是有空,记得通知我一声。”那老鸨面色惨白,连声道:“一定,一定,改日我定叫姑娘向您赔罪。”秦公子转身便走,先前说话那随从道:“公子爷,就这么走了么?要不要我们把偎翠楼给封了?”那老鸨一听,顿时心惊胆战,却听秦公子笑道:“算了,若是把偎翠楼给封了,却又让我到哪儿去找这么有个性的清儿姑娘?”言罢,转头向清儿一笑,跨步离去。身后四人也即跟随而去。
五人离去许久,那老鸨尚自面色如土。清儿问道:“王妈妈,这秦公子是谁?”那老鸨颤声道:“他就是秦桧秦相爷的公子,秦相爷权倾天下,公子爷若是真要封了我们偎翠楼,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吗?清儿啊,做妈妈的求你了,明儿个你给我好好侍奉秦公子,可千万别再得罪他了。”清儿笑道:“我可不怕,最多一走了之,难道他还张榜拿我么?”那老鸨急了,肯求道:“我的姑奶奶啊,算我求你了,就算做妈妈的待你不好,你存心拆我的台,可你也得替院里五十多个姐妹们想想啊,——封了偎翠楼,你叫她们可怎么活啊?”听了这话,清儿似乎心软了许多,道:“看在妈妈和众姐妹们的面子上,我就答应这一回吧!”那老鸨闻言大喜,连声相谢,回头看了看睡在床上的赵仲谋,笑道:“这小子还睡得真死,咱们说了这么多话,他还是不醒,想是刚才累着了……”说罢,吃吃偷笑。清儿娇羞不已,说道:“妈妈又在取笑我了。”不久那老鸨便即离去。
清儿移灯近床,和衣而卧,自言自语道:“这偎翠楼呆久了,麻烦也跟着来了,看来这儿是不能再呆了,等明儿个应付了秦公子,我们这便走吧。”言谈间,似在与赵仲谋商量一般。赵仲谋心道:“早知你不是一般的青楼女子,明日倒要看看你怎生应付那秦公子。”又想:“这秦公子便是奸相秦桧之子,那秦桧在朝堂上每每与岳叔叔为难,我整不了秦桧,明日若有机会,整整他的儿子,倒也不是件坏事。”想到这儿,不禁微微一笑。
二人正自凝思,却听“嘎”地一声,窗户无风自开,人影一晃,尤如一阵轻风般吹至床前。二人均未入睡,也都听得屋内有异,一齐睁眼,却见灯光下一把单刀疾向赵仲谋颈间砍到,赵仲谋听得劈空之声甚响,正欲闪避,心念方动,忽见身边清儿已一转身,俯身压在了自己身上,跟着双手抱住自己,身形再转,变成了自己压在了她身上,便在此时,钢刀劈空,砍在了床上。
赵仲谋惊诧之余,但觉娇躯柔软,幽香盈鼻,自己双目离她的俏目粉面只在一寸之间,不觉心神一荡。清儿抱着赵仲谋避过单刀,灯光下忽见一对俊如朗星的双眸怔怔地看着自己,心下不由得又羞又恼,重重地推开赵仲谋。赵仲谋急忙爬起身来,却见那单刀自上而下,又向自己右肩砍到,慌忙中只见那人身着黑衣,身形高大,至于容貌年岁,却也不及细看。赵仲谋身形欲闪,忽听耳畔劲风作响,似有一粒暗器发出,只听那黑衣人“啊”地一声轻叫,钢刀脱手,重重地摔在地上。清儿起身下得床来,伸手理了理适才闪避间弄乱的鬓发,向那黑衣人道:“跟我来。”言罢纵身从窗户中一跃而出。那黑衣人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