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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一脸不解地去了。孙纯故作神秘地对朴秀姬说:“过两天你就知道它的用处了。好,说说想去吃什么?”
吃,是朴秀姬在北京最喜欢的一件事了,北京的餐厅,不仅种类繁多,而且十分便宜,不像在韩国,吃的又贵又单调。她可爱地皱着鼻子,一时拿不定主意。
“嘿,我有个想法,我们去吃北京小吃吧。炸灌肠、爆肚、杏仁豆腐……哈,不能说了,再说口水就下来了。秀姬,你说说,想吃哪几样?”
朴秀姬怔忡地看着完全换了个样儿的男孩子,琢磨不出是什么原因让他有了前后如此大的反差。而他所说的那些吃的,她根本闻所未闻。
“你说的我都没听说过啊。”
“嘿嘿,我当年也和你一样,是吴晓带着吃了几次,才了解了一些。听说上个世纪初,是北京小吃最兴盛的时候,有六百多种,现在留下的还不到一百种。就是这一百种,我也叫不上来多少。”
孙纯喘了口气,当年记忆中的东西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他知道这是他过去不曾有的现象。和白秉义思想的融合,也把他这二十几年经历的一切梳理了一遍,不需思索,他就能想起过去曾记下的一切。
“有些你肯定也知道,比如说羊肉串、豆腐脑,不过这都是外地移植来的。真正原汁原味的北京小吃很有讲究,重阳节要吃花糕,清明节要吃豌豆黄和艾窝窝,立夏得喝绿豆汤,夏至得吃水晶肉。还有啊,茶汤、豆汁、炒肝儿、卤煮小肠……太多了。还有些我是听说过却没吃过的,像什么玫瑰饼、羊霜肠、西瓜酪、榆钱糕,好像已经找不到了。”
朴秀姬听着男孩子洋洋洒洒地说着,嘴里的唾液明显多了起来,“好啦,再听你说,我也要流哈喇子了。”
韩国女人拗口的北京话逗得孙纯哈哈大笑起来,“好,我们一会儿就杀奔东四,让北京小吃也尝尝我们家秀姬的哈喇子。”
两人到了东四时,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候,隆福寺大街略显冷清。两个兴致勃勃的年轻人很快找到他们的第一站。
朴秀姬看着这间有些破旧的铺子,上面挂着一个似乎烟熏火燎过的红色招牌,上面写着“丰年灌肠”。铺子的对面是一家灯火辉煌的美国快餐店。
孙纯拉着她径直走进了屋子,也就三四十平米的地方,满满当当摆放了不下十张桌子,坐着的、站着的,全是人。朴秀姬想起和男孩子第一次见面时,吴晓说的那句歇后语:八月的核桃,无声地笑了。
迎着扑面而来的猪油味和蒜香味,两个人站到队尾。孙纯指着大平底铁锅里正在煎炸着的灌肠,对朴秀姬说:“这里是北京最有名的灌肠店,他们用的都是白暑粉,蒸熟了切成薄厚不均的小片,用猪油一煎,这样薄的地方焦脆,厚的地方软嫩,再用盐水蒜汁一浇,嘿,你就吃吧。”
排了几分钟的队,两人都是一手一个托盘地杀出人群。孙纯看看连个放盘子的地方也没有,就把双手并拢起来,冲朴秀姬努努嘴,“把一盘放这儿,你先吃。”
朴秀姬拿着牙签,扎起一片吹吹,放进孙纯嘴里,然后才自己吃了一片。就这样,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在无限甜蜜中吃完了四盘灌肠。看朴秀姬意犹未尽的样子,孙纯只好又买了两卷生灌肠,“咱们得留点肚子去吃别的,回头我在家里再给你炸,想吃多少吃多少。”
一两个小时后,两个吃的肚子溜圆的男女才坐上回家的地铁。在车厢里,孙纯有点儿阴险地给韩国空姐埋下了一个“陷阱”。
“上大学时,我看过北京剧作家吴祖光的一篇文章,上面说最能代表北京文化的小吃,叫豆汁。说豆汁都不会喝,就懂不了北京文化。还说呐,在英文里,豆汁被翻译成奶酪,营养成份很高,能够被人直接吸收。”
“好啊,我们明天也去喝喝这北京文化的豆汁。”朴秀姬果然来了兴致。
“我喝过一回。那第一口下去就被噎住了,那股味,刺激得我头发都要立起来了,真想一口吐出去。”
朴秀姬将信将疑,“那为什么被人家说的那么好呢?”
“唉,估计我不是北京人吧,所以这东西也不接受我。”
“哈哈”,朴秀姬畅快地笑起来,“那就看我的吧,我一定比你更像北京人”。
“好!那咱们说好了,明天就去喝喝,离咱家不远的老北京面馆里就有豆汁。”孙纯也奸奸地笑起来,一副诡计得逞的样子。
正文 第二十四章 爱情(五)
朴秀姬的一身裙装在冬日的街头有些醒目。出门时,男孩子看着她小腿上仅有的一层薄薄的丝袜就啧啧称奇,执意换掉了羽绒服,说陪她一起“美丽冻人”。
朴秀姬一点儿也不觉得冷,连羊绒大衣的扣子都没有扣上。她的一只手和男孩子的手紧紧地握着,五指相互交插在一起。她觉得无尽的温暖就从这手上传来,足以抵挡任何寒冷。
身边的男孩子一定有着她所不知的秘密,而且她有种感觉,这秘密就是他最好的朋友,像吴晓,像他的燕子姐姐,也不知道。当昨晚他又给她按摩时,当那双滚烫的魔手再次抚摸上她的后背时,她拼命抵御着突如其来的睡意,想从这双手中一窥初境。可那睡意太过强大了,当她刚感觉到自己的体内似乎也生出一股热流随着那双魔手游走时,她就沉沉地睡着了。
朴秀姬“叭”地一脚踢飞了路上的一块石子,似乎想借此发泄心中的懊恼。
这条护城河边上的小路上,人并不多,孙纯尽情呼吸着冰凉清新的空气,全身心无比的惬意和舒适。
说“一日千里”有些夸张,但养生功进入到第二层后,确实让他有耳目一新的感觉,运功时他已隐约感受到身体五脏六腑的活动,也体会到天地间自然万物的苏醒和那连绵不断的勃勃生机。这就叫“内视”吧。
孙纯看了一眼淘气地踢飞石子的朴秀姬,韩国空姐这两天渐渐恢复了她天真活泼的个性,开朗了许多。而且经过他连续两晚的真气“滋养”,气色红润,精神饱满,和前日见到时判若两人。
这个韩国女人的体质非常适合修炼他的养生功,昨晚运功按摩时,他竟惊喜地发现,女人体内也生出一股气息,随着他手上的真气线路在运转。他相信,如果持续坚持几日,这女人就会像他脖子上石清的那件玉美人,脱掉外表那层土壳,焕然一新。
当然,如果两人“坦诚”相见,他把手掌贴住女人私密处上方的下丹田,让她气生丹田,再带动着它行走一遍任督两脉,女人就可以自行修炼了。这当然是后话。
他又不是个初出茅庐的嫩小子,当然明白女人对他的情意。但他也清楚地感受到女人内心的挣扎。如果说半年前他只是从任伊伊身上隐约感觉到一点儿的话,那么他此时已经能够充分把握到这种挣扎的折磨和痛苦。
所以他不急,他要这个女人死心塌地地爱上他,他才会释放情怀,他绝不愿重蹈覆辙。尽管这两天练完功都出现新的后遗症,就是下身硬如铁杵,急欲发泄,可他宁可在水龙头下浇上十几分钟的凉水,也不去找楼下并不会拒绝他的女人。
“二位来了,楼上请。”老北京面馆独特悠长的吆喝让朴秀姬充满了好奇,一张张八仙桌旁放的不是椅子,而是一米来长的长凳。
“小二儿,来客,上茶。”引导他们的小二儿把他们领到一张空桌前,用肩上搭的白毛巾掸掸长凳,请两人坐下,接着用洪亮的嗓门吆喝了一声。
“这里是按老北京的规矩办的,像这里的服务员都是小伙子,而且应该叫‘小二儿’,觉得别扭也可以叫‘伙计’。”孙纯给朴秀姬解释着,熟练地点了些吃的。
一碗热腾腾的豆汁端上来,朴秀姬一看就傻了,这灰汤带沫儿的东西是文化?闻上去还有股馊味,她疑惑地看向孙纯。
孙纯使劲绷着脸,心里早笑开了花,“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豆汁,听说早年像梅兰芳这种大家,每天不喝上一碗就浑身不舒坦。不过,你先喝一小口试试,千万别吐出来。”
毫无退路的朴秀姬摒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喝下一小口豆汁,她立刻明白了孙纯说的头发都立起来的感觉。不过,在口腔里回味的却并不是闻到的那种馊味,另有一种说不出的,但绝不难受的感觉。
一心想看热闹的孙纯,在朴秀姬喝下第一口后露出那种哭笑不得的表情后,心里偷偷乐翻了。不过他马上睁大的眼睛,这韩国女人就这样一小口一小口,把一碗豆汁喝了个碗朝天。
朴秀姬怀着一定要和孙纯拼个高低的决心喝完了豆汁,不过她马上意识到这碗灰灰的酸汤不难喝,喝下去胃里格外舒服。她得意地看着目瞪口呆的孙纯,“怎么样,我比你更懂得北京文化吧?你这个外地人还需要好好修炼啊。”说完就花枝乱颤地娇笑起来。
“是,我服了。我一定刻苦修炼,争取早日和秀姬师姐同喝一碗豆汁。”
两个青年男女就这样旁若无人地调笑起来。
远处的一个角落里,梁洁恶狠狠地看着这两人。“大色狼”、“狗男女”……她在心里搜刮着一切恶毒的字眼,都不能解去她心头的恨意和醋劲。
图省事想来吃碗面的梁洁,意外地看到孙纯和一个高挑的女孩子,在饭桌旁肆无忌惮地亲热,气得没有了一点儿胃口。她动也不动面前热腾腾的面条,死死盯住这对可恶的男女。“还以为他掉进失恋的缸里爬不出来,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新欢,白白辜负了本大小姐的一番情意,实在是可恨。”
梁洁实在看不下去这两人好像成心的表演,往桌上扔下一张钱,拔腿就往外走。
这种饭馆确实不是调情的地方。孙纯和朴秀姬也很快吃完了东西,结帐走出了饭馆。没行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