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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犽看得傻了,心中一片冰冷,脑里浑然空白,不敢相信自己所见所闻。「哥哥,别被骗了!那都是明持王胡说的!他只是想迫你动手自尽!」
忽然,从明持王身后,传来雾凌的喊叫声。
只见紫色火龙翻腾,转眼将邪犽及明持王四周吞没。
「啊啊!住手!快住手!」
明持王衣物着火,惨叫起来。
邪犽早已身负神力,雾凌的狐火自然无法伤他分毫,只见明持王身上的礼服起火焚烧,四周肉墙亦化为焦炭,女鬼们舍弃衣物,纷纷遁逃。
没一会,肉墙烧焚殆尽,所在处原来是一座八角形的祭坛。
明持王仍端坐在原处,狐火烧去他身上的衣物,露出底下森然白骨,原来他不是不动,而是想动也动不了。
仔细一看,明持王空荡的腹中藏有一瓮,瓮里装满漆黑的粉末,邪犽一眼便知那是母亲望云氏的骨灰。
望云氏的魂魄则早已不知去向。
「哥哥,快回过神来,刚才那全都是明持王操纵你娘亲的骨灰所作出的幻觉!」
雾凌飞落至邪犽身边,原来她为了查出明持王使的诡计,从另一边的窗户悄悄进入祭坛,从明持王身后的衣缝发现了骨灰坛。
「好姐姐,谢谢你,我险些以为那是娘的真心话了。」
邪犽缓缓起身,眼中凶光大盛,周身散发出强烈的妖力,有如暴风龙卷,祭坛屋墙亦为之动摇。
「住手!你这孽种!寡人可是梵天招引之术的主祭,要是杀了寡人,从此无人能压制那妖星元神……」
除头颅以外,全身尽化为白骨的明持王喊道。
邪犽将母亲的骨灰从明持王的腹中取出,递给雾凌保管,接着一把扣住明持王的头颅,五指一扣,摧枯拉朽,明持王的头壳碎裂,脑浆涂地。
一股漆黑毒热涌入体内,邪犽放声大喊,愤怒、痛苦、嫉妒与憎恨,诸般念头在胸中翻搅。
只见鲜红的雷电自邪犽发丝中乱射而出,无匹大力朝四方飞窜,在一道轰然巨响声中,祭坛化为灰烬,屋瓦栋梁尽皆回归尘土,四散飞灭,长夏城转眼间被邪犽夷为平地。
「啊啊啊!」
在不死河幽蓝光辉的映照下,邪犽悲狂的嘶吼在地底隐隐回荡。
半刻之后,尘埃落定,但见邪犽两眼无神,呆然颓坐于八角祭坛上,怀中紧抱着望云氏的骨灰,整个人宛如行尸走肉,没了生气。
一旁的雾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论怎么高声呼唤,邪犽都恍若未闻,无动于衷。
(那烂不死的明持王,知道邪犽在这世上最亲爱之人就是他母亲,竟龌龊的利用望云氏的幻影挑拨,不但诋毁他心中母亲的形象,更一举夺走他求生之意,真是无耻至极!
雾凌心里焦急,暗自怒骂,两眼望着邪犽呆滞的神情,担忧不已。
(邪犽他一直孤独的活在不周林里,守着母亲的尸骨过活,心里再没其他亲爱之人,就算知道方才所见乃明持王那畜生所施幻术,俱是虚构,一时间仍难跳脱,可莫要顺了那妖人的阴谋,心生短念才好……
「我说……哥哥?」
雾凌依偎在邪犽背后,感受着他的雄厚阳气,柔声道:「明持王已死,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要不要回去了?」
「……」
邪犽嘴唇微动,似乎说了什么,但声音太过细微,雾凌伸直了耳朵也听不见。
「哥哥,你说什么?」
雾凌连忙问道。
「……不……」
邪犽猛然跃起,将雾凌弹至一旁,失心疯似的大喝道:「我再也不会让娘离开我了!」
「匡」的一声,邪犽将骨灰坛重重朝地上击去,骨灰坛应声而碎,望云氏的漆黑骨灰散落一地。
(糟了!邪犽他……不会是疯了吧?
雾凌大惊,正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只见邪犽大口一吸,满地的骨灰化作一条黑蛇,钻入他口中,邪犽随即作势吞咽,竟将望云氏的骨灰尽数吃下腹中。
「邪犽!」
雾凌看傻了眼,「你……你做什么?」
「做什么?我把我娘的骨灰吃了啊!」
邪犽神情狰狞,状似疯狂,咬牙道:「这样一来,不管谁都没办法把娘从我的肚子里卷走了,谁也不能操纵我娘的魂魄,谁也不能逼她说出那些下流龌龊的话来!」
「哥……你……」
惮于邪犽的凄厉气魄,雾凌只能唯唯诺诺点头。
(记得娘娘说过,那骨灰上有强大的诅咒,邪犽这样把它吃下去,可别要出了什么事才好……
腾地一声,邪犽又坐回原处,抱着肚子横躺在地。
望云氏的骨灰一下肚,一股毒热便缓缓在邪犽体内展开,和他的内气相互呼应,迅速席卷全身,他只觉整个人有如坠入烈焰,又似受冻于万年寒冰,忽冷忽热之余,还有一股沉沉的倦怠之意,意识渐趋昏迷。
但邪犽不但不在乎,甚至还觉得开心,心中以为只要昏沉过去,便再也不需想起方才母亲受明持王操纵的模样了。
「呜呜……娘……」
邪犽口中呜咽,闭上双眼,没一会,竟沉沉睡去。
雾凌轻轻地在邪犽身旁躺下,将他搂入怀中,见到邪犽悲伤的模样,她心中亦是痛苦万分,只道他是悲痛过度以致心神荒乱,浑然不知邪犽体内正上演着一场惊天动地的剧烈变化。
梦境朦胧之中,邪犽只见四周旋风化成无数金眼黑龙,簇拥着他轻飘飘地往上飞升,眨眼间穿越离恨天的游离仙境,飞出太阴轨道,有如流星一般画破浩瀚星海,抵达苍澜银河之畔。
无边星海彼端,在万紫千红的云尘尽头,天抠星辉煌耀眼,宛如明日。
(这是什么地方?我在做梦吗?
「你不是在做梦,邪犽。」
一道沉稳有力的嗓音从莫须有处响起,「此处乃本尊元神之内,你眼前所见乃是天抠神君辖下银河,距人间之遥,已非言语所能形容。」
「谁?谁在说话?」
邪犽四处张望,但无尽太虚中只见星海浮沉,不见半个人影。
突然,银河波荡,好似有无数银丝绸缎同时飘扬,一头赤毛巨狼从河底跃出,落在银河彼端。
只见那巨狼浑身毛发色泽深赤,两眼大如铜铃,眸中燃着火焰,焰色却是漆里:口。二……5崖,女5它背脊弓起,四足疾踏,飞奔于银河之上,迅速朝邪犽逼近,随着距离缩短,初时只有牛羊大小的身形,转眼间竟有如飞龙一般陡长百丈。
邪犽大惊,正欲躲避,却见赤狼停下脚步,庞然身躯激起漫天巨浪,山峰样的脑袋往下一弯,燃着深幽黑焰的狼眼望向邪犽。
一股状似瘟疫的毒热溢出邪犽的心头,这感觉是他十分熟悉,杀死天满和明持王时,都有同样的感触在体内蔓延。
「你是……你是明持王的什么人?!!邪犽又惊又怒。
「本尊和那不自量力的小人毫无关系。」
赤狼咧嘴而笑,口中白牙森然,有如灰石梁柱,牙尖滴血如泉,「连仙体都没练成的俗人,竟妄以为几道便宜阵式就能摆弄天上星宿,真是笑煞我也,嘎嘎嘎嘎!」
赤狼仰天长嚎,银河一阵骚动,群星亦为之黯淡。
「你……你是说……你就是那个天上妖星!」
邪犽忆起明持王死前所说,又惊又怒,「那个什么梵天招引的,就是用来招你吗?就是为了你,害我娘亲惨死!我要替娘报仇,纳命来!」
不顾双方大小悬殊,邪犽正欲扑上,这才赫然惊见自己在这幻境之中竟无身躯,虽然眼能见物,耳能听闻,亦有口能言,但却像是鬼魅一般透明无形。
「你说这话倒也不算错,若非那明持王一意孤行,欲召唤本尊下凡,你娘自然不会死于非命,」
赤狼嗓音和缓下来,将鼻吻置于前脚之上,重重趴在邪犽面前,「然你娘若不死,这世上不会有你,你也无需伤心了,此乃因果相生之理,是为天律,凡界俗人不论修为何等高超,亦无法违背。」
「去你的天律!我不相信!」
邪犽嘶吼,「我一定要救回我娘!」
赤狼一听,似是满足于邪犽的反应,再度咧嘴而笑。
「邪犽,听本尊一言。」
赤狼的声音有股莫名的魅力,连狂怒的邪犽亦不得不静耳倾听,「那明持王丧心病狂,妖僧天满热中势利,只想趁机窃国,这两名庸俗之辈加起来连本尊的一根汗毛也比不上,所设梵天招引大法云云,更是荒万古大谬,盖以天上星宿之力,一击能毁人界十次。星宿与凡人相较,有如犀象之于蝼蚁,世间又哪有蝼蚁能号命犀象呢?」
「那……那你现在又为什么在这里?你明明下凡了!」
邪犽反驳道。
「确实如此,但本尊元神离脱星宿本位,降落凡间后,苦无可供寄居之处,现刻正悬宕于幽玄飘渺之间,能否长留人界,端视你一心所系。」
赤狼缓缓道:「然而你不可误解,本尊下凡,并非受明持王妖术吸引,而是另有其故。」
「那关我什么事……结果你还不是害死我娘了!」
邪犽咬牙道。
「本尊下凡,当然与你有所关连。」
赤狼呵呵一笑,「不祥之人啊,人界待你如何?若今日你有盘古伏羲之力,能抗拒天律,扭转乾坤,你又将如何回报人界?」
「回报?那些臭人待我如同草芥,我要怎么回报他们?让我想想……」
被赤狼这么一问,幼时与母亲在不周林中所遭受的不平记忆立刻涌上心头,邪犽喝道:「这样吧,我把他们全杀了!让天下臭人都变成幽魂野鬼,永远飘荡天地之间,这样如何?」
「就这样而已?那你的娘亲呢?你不想把她救活吗?」
赤狼追问。
「当然想啊!」
邪犽喊道:「只是她早已给明持王那畜生害死了,我连她的魂魄流落何方都不知……又要如何将她救活?」
说着说着,不禁悲从中来。
「若你可颠覆天律,宇宙之内又有何不能之事?」
赤狼笑道:「你娘亲正身陷地狱囹圄,只要你能援引本尊法力,自可对抗天律,拯救你娘脱离苦海,重新为人。」
「你……你说什么?」
邪犽大惊,「你……你能救活我娘吗?」
「以本尊现在的处境,恐怕不行,」
赤狼回答,「但你若愿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