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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洁白的羽翼在空气中微微拍打着。二者相互衬托且排斥下,混杂起来的感觉冲击着阿兰萨的感官,令他对眼前的旅行者充满了好奇。
旅行者的武器又换了一把,她似乎更中意镰刀,此时,一把硕大的漆黑色镰刀就静静依靠在旅行者的身旁,这把镰刀不知道是用多少武器融合而成的,沉默之域的武器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在时间的风化或者死灵手中养育许久后,武器内部就会诞生负面的力量。这些负面力量融合在一起,以至于铸成的这把镰刀表面暗得不可思议,用肉眼几乎看不清它身上的纹样,甚至,倘若不是篝火的光芒将它照耀出来,把它随意丢到沉默之域的黑土上,恐怕没有人能够用视线发现它的存在。
而且,当阿兰萨的注意力不自觉移动到这把镰刀上时,似乎能够听到其上发出的痛苦的嚎叫。
“嘛,真是一把好武器。”
阿兰萨想了想,最终决定打破此时的沉寂。他现在已经能确定,旅行者听懂他的话,这是在旅行者一阵奇异的变化之后,阿兰萨才惊奇发现的。她似乎一直在变化中进化,都某一刻,就会开启新的能力,例如现在,旅行者不仅能够听到荆棘大陆通用语,还会用这种语言与阿兰萨交谈。只不过,她并不喜欢开口,阿兰萨曾经和她有过简短的交谈,但最终被对方一句“我喜欢安静”,打断了阿兰萨进一步了解旅行者的想法。
果然,此刻,听到阿兰萨的话,旅行者只是抬起狰狞的头盔,目光穿过头盔上的两点漆黑,稍微落在阿兰萨身上。她点了点头。而后视线又回到跳跃的火焰中,仿佛那里面正演绎着什么精彩的故事。
冷漠的反应令阿兰萨顿感百无聊赖,然而他又不敢太过纠缠旅行者。原因……阿兰萨已经隐隐感到,旅行者现在的实力恐怕在他之上,这意味着,阿兰萨必须更加小心的处理自己与旅行者的关系,总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意了。
这种警惕并不是没理由的。毕竟,到目前为止,阿兰萨依旧不了解旅行者,或者说,到目前为止,阿兰萨对旅行者的了解越来越少,不是他不试图了解对方,而是对方膨胀的速度超越了阿兰萨的思考速度。
“好吧!”
不知为何,今夜的阿兰萨显得特别没有耐心,他突然大声的喊出一句,一旁的隆隆和卡鲁都被他吓了一跳。阿兰萨站起来,寂静套装的红色战靴在地上掀起一片黑色的沙子,毫无攻击力地打在旅行者的脚旁。
旅行者又朝阿兰萨抬起头,狰狞的面具下看不出喜怒。
阿兰萨眉角一抬,说:“嘛,我们来谈谈,如何?!”
“你想说什么?”
旅行者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宛若天籁般清澈,如溪流淌过的细微,又如树梢的雨滴滑落时的清脆。它们柔软而清晰的飘入阿兰萨的耳中,在耳膜前微微荡漾。以至于,在这个刹那,阿兰萨神情陷入呆滞,竟忘了该说些什么。
阿兰萨开始不敢想像,这声音的主人,很可能是一具躲在盔甲下面的枯肉骷髅。
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于是掩饰尴尬般故意咳了咳。阿兰萨又坐回篝火旁的小土堆上,目光却是死死的咬着旅行者头盔上的面具,说:“嘛,首先,你总该让我们知道,你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这个问题确实值得一问,连昏昏欲睡的隆隆都不由抬起硕大的龙头,满意期待的等着答案。
然而,涓涓溪流的声音却同样回荡着迷茫,她说:“我也不知道。”
阿兰萨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你不相信我?
旅行者看到阿兰萨的表情变化,竟是直言不讳的问道。
阿兰萨却是摇了摇头,说:“不,恰恰相反,我相信你。”
“嗯?”
旅行者的声音里充满了疑惑与好奇,她似乎无法理解阿兰萨表情与语言上的差异。
见状,阿兰萨只能苦笑一下,解释道:“嘛,如果你知道你是什么,即便你不告诉我们,你也能够遇见将来会发生什么……但你,连你自己都不清楚的话,未知是最可怕的东西。”
“未知……是最可怕的东西?”
旅行者轻松默念着阿兰萨的话。她的声音依旧那么柔软而清晰,她的坐姿也趋向于一名女性——双手平放在膝盖上,两腿微微贴合。只是,在火焰的光芒下,狰狞的盔甲与动作与语言共同达成的反衬效果,依然让阿兰萨无法直视。
阿兰萨苦笑一下,摊开手说:“嘛,我们得尽快弄清楚你的身份。”
旅行者看向阿兰萨,然后点头。
“对了,”阿兰萨突然想起什么,又接着问道,事实上,他只是不愿放过能与旅行者交流的机会,“你知道你的名字吧?”
结果,旅行者再次摇了摇头,不过,她接下来的话令阿兰萨安心许多,她说:“暂时不知道,等我进入圣域级别,才会觉醒第一个真名。”
阿兰萨点头,却是擦边球似的问了一句:“嘛,你现在的实力在哪个等级?”
旅行者的声音却在这时渡去了先前的迷茫,她说:“离圣域,还有一步。”
这句话顿时将阿兰萨的信心击碎了!
少年的心中开始无限哀叹起来,为什么他身边的人都这么变态!卡鲁突然进入圣域就不说了,连个路边偶尔捡来的低级骷髅,阿兰萨本来完全可以以一敌百,未想没过多久,对方居然仅离圣域一步之遥,换句话说,就是比离圣域还有两三步的阿兰萨强上一线。
阿兰萨叹口气,却是不想再说什么,从国库之戒中取出一大块肉干,就泄愤似的大口大口撕咬起来。
他不说话,旅行者也自然不会主动开口。她的目光仅仅在阿兰萨身上弥留片刻,就转向了漆黑的远方。
章二十一 幸存的亡灵(一)
帕拉迪作为沉默之域的最高峰,它在沉默之域文明史上一直作为象征荣耀和光明的存在,沉默之域的原著民们在那里建造了他们最终的信仰,路德圣神殿。在沉默之域古老的史册记载中,光明之主妮菲拉克斯的神光从天际洒下,将永恒不朽的照耀路德圣神殿,为这片土地上的子民们播撒光明。
当然,光明之主妮菲拉克斯属于原庭神,她的神职类似于现世神中的光明神福玻斯。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沉默之域的毁灭,如今已不得而知。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路德圣神殿在妮菲拉克斯的庇护下,撑过了最后一场风暴,依旧在帕拉迪山上屹立不倒。直到妮菲拉克斯在末次神战中悄然陨落,路德圣神殿终于失去了光明,在漫长的时间腐蚀下残破不堪。
告诉阿兰萨这些信息的,不是别人,正是旅行者。她似乎对沉默之域的历史颇为了解,但阿兰萨只想知道一些重要的、很可能需要的内容,除此之外的一些历史,阿兰萨并不想了解,毕竟沉默之域的文明已经被时间抹杀得没有痕迹,现在再去探索,显得毫无意义,而旅行者也不愿多说。
阿兰萨只记住了一些词,原庭神,光明之主,妮菲拉克斯。
此时几人正漫无目的地行走在漫无边际的漆黑色土地上,倾泻在天地之间的光线有些清冷,笔直的擦在几人身上。阿兰萨转过头去,看向身后的旅行者,她身上的鳞甲漆黑如墨,仿佛与脚下的大地融为一体,而那光芒落下后,在她的身上激起点点寒光,使得她在这时看去,像是一把从大地上探出的锋利长矛。
阿兰萨突然感觉,也许,旅行者很可能是妮菲拉克斯座下的一名天使,甚至,她就是妮菲拉克斯陨落后诞生的复苏之种。
阿兰萨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种预感,他只是凭空的,有了这么一种预感。他也无法辨别预感的对错,毕竟预感这种东西,本身就没有对错和太多依据可言。但既然这么认为了,就姑且这么认为。强行给某些事物下些定义,纵使定义不正确,也总比未知好些。
这是充满枯燥的几日。
一整天又一整天下来,阿兰萨和卡鲁除了行走之外,做的其它事情就是进食和补充睡眠,隆隆还好些,它没事还可以往天上飞飞。至于旅行者,她反倒是队伍中最忙碌的一个,他们现在正在寻找着伊斯瑞安对沉默之域的大清洗后各个骷髅圣域的陨落点,旅行者会从中找到不错的收获,然后将其变成身上某件装备的一部分。
从这一点看来,旅行者倒是和婕希有点相像。不过,旅行者所做的一切皆为了提升实力;而婕希,她只是单纯的喜欢收集值钱的东西而已。对比起来似乎婕希的嗜好差了一些,但仔细想想,能够无忧无虑的追逐金钱,与疲于追求战力相比,似乎更恰意。
枯燥的日子又将阿兰萨拉到了焦躁的边缘。
他看着旅行者从一堆骨龙的散骨中找出一块硕大的骨头,并将其压缩成一颗漆黑的小圆球插入镰刀的一个圆孔中,这一点有些类似荆棘大陆的武器镶嵌工艺,就是将拥有其他元素能量的矿石打磨成圆珠,再将其插入武器上事先打好的孔中。这种工艺最常见于多元素法师的法杖。不过,只有亲眼看到旅行者压缩小圆球,才会知道她的镰刀上那些看似没有属性的圆珠们拥有多么狂暴的力量。
旅行者这几天一直都在完善着她的镰刀,但阿兰萨等人却无所事事。于是,这时候,阿兰萨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嘛,也许我们该做点别的什么,去那个叫‘帕拉迪’的山看看,怎么样?”
旅行者扭头看向阿兰萨,狰狞的面具上的那两点漆黑突然让他感到一抹惊慌。纵使旅行者已经能够发声,但她依旧不喜欢说话,面对阿兰萨的提议,她只是摇了摇头,也没有给出理由。
见状,阿兰萨只能气馁的蹲在路边,抽出寂静之刃,却是无聊的砸着一旁早就散坏的骷髅骨架。一般而言,他没有必要征求旅行者的意见,甚至,他可以带上卡鲁和隆隆,丢下旅行者,自行组队去帕拉迪看看,但他们当中只有旅行者知道帕拉迪的秘密,也就是说,如果旅行者不愿去那里,阿兰萨去了也是白去。
然而,就在这时,被阿兰萨砸着玩的骨架突然奇异的飘了起来!
“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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