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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怎么?”
阿兰萨斜眼看向米洛克,离开树林后,阿兰萨的心情依旧不错,并没有发怒。
“王子殿下!请你带我上战场吧!我的大斧早已饥渴难耐了!”
米洛克大声回答,并猛地抽出腰间的两把大斧,也不等阿兰萨同意,便在其面前有模有样的挥舞一通。
阿兰萨虽然不了解双斧的运用和战技,但并不眼拙,他看得出来,米洛克看似粗枝大叶的一记记劈砍,实战起来绝对刁专,如若把阿兰萨放在和米洛克一样的等级上决斗,阿兰萨恐怕没有完胜的把握。而且,米洛克每次起手与收斧之间,动作极为精巧,对力量和敏捷的要求都非常严苛。这足以为他“嗜血者”的称号打下实力基础。
但阿兰萨仍然没有改变想法的意识,而是说:“嘛,不错……不过我给你的任务是种树!”
米洛克几乎要哭出声来,就差没有立即跪在阿兰萨面前,他哀嚎着:“天啊!王子殿下!你不能这样子,我要上战场,我要战斗,我的大斧……饿得不行了,王子殿下!”
就连卡鲁都难得的将声音从遮挡样貌的兜帽下透出来,替米洛克争取道:“他很不错。”
阿兰萨的脸上忽然挂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口风却是不变,说:“嘛,是不错,但我给他的命令是种树!”
就在米洛克彻底放弃之前,阿兰萨的话语却再次一转,说:“嘛,当然,如果你完成了这个任务,在这片树林周围建造出更大的树林,我就把你调上战场。”
“不!”
米洛克却丝毫不满意,甚至不惜向阿兰萨反驳道:“这得种多久?!一株树苗要长成像样点的大树,那也得等上好几年!”
“嘛,这倒不必。”
阿兰萨摇了摇头,说:“我会让老福利特从军队里调几名自然系魔法师过来,只要把树苗种好,在催生魔法的作用下,一株树苗长成大树用不了几天。”
“那好,我现在就去办!”
米洛克心下一狠,咬牙回答。而后却是转身就朝马棚跑去,一刻也没有耽搁,快马奔向诺兰德城的方向。
这时,目送米洛克的背影,阿兰萨却转头看了身旁的卡鲁一眼,说:“嘛,我很感慨,因为他的个性和以前的你一模一样。”
阿兰萨感到卡鲁的灵魂点明显颤抖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对方的沉默让一丝无法防御的苦楚击穿阿兰萨心底刚刚诞生不久的愉悦,苍白色的头发将脸上的暗淡完全衬托出来。阿兰萨并未打算就此停止,哪怕预想中两个人的对方变成单方面的述说。
“嘛,我很后悔,当然……我不止失去了我的女人,还失去了我的兄弟。现在的你……我也只找回一半而已。”
阿兰萨的视线忽然迎上卡鲁兜帽下的黑暗,说:“这是我的过失,我向你道歉。”
卡鲁却仍旧呆呆的站着,更让阿兰萨感到不能接受的是,他从卡鲁的灵魂点感受到的情绪,哪怕是愤怒也好,但偏偏是迷茫。
他自嘲的苦笑一声,说:“嘛,算了。错误总是不可避免的,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哪怕努力避免,未来也会有错误的可能……但我们已经变得更强大了,所以,我们总能做些什么的,比如……让米洛克学会忍耐。”
话题又回到米洛克身上,或者说,阿兰萨故意转移了话题。他说:“米洛克不可能有向你这样的机遇,要把他培养起来,还需要不少功夫……嘛,就算他有和你一样的机遇,我也不想让他付出和你一样的代价,我想你也不愿。渴望力量是想要保护心爱的人,如果失去了心爱的人才能得到力量,那力量还有什么意义。”
卡鲁像一尊生硬的石像站在他的身后,始终无话。阿兰萨知道,这是卡鲁面对不能理解的问题的唯一处理办法,就是沉默。
这日天黑之时,阿兰萨一行人便回到了爱丽丝要塞。安顿好尚未醒来的西里尔后,阿兰萨顾不上休息,又一个人扎入圆桌会议室旁的办公室中。
仅仅是他从诺兰德城到爱丽丝要塞的路程花费的时间,办公室的桌上就多了两封等待回复的信函,其上还用红色的字迹表面了“紧急”两字。都是从微型物品魔法传送阵中紧急投递过来的信件。
阿兰萨拿起其中一封,仅仅从封面的字迹,他便猜到这是老福利特寄出的信。阿兰萨不急不缓地拆开信封,仔细阅读起来。信件的内容没有超出阿兰萨的预料,果然是对阿兰萨征兵事项的质疑,尤其是如若各地协助征兵的贵族完不成任务时,将要抽出其私军补齐差数的决定,老福利特干脆的质疑了这个决定,并花费相当多的笔墨解释这样做的弊端。
总结起来,却无疑不是担心这些刚刚宣誓效忠的贵族倒戈。
阿兰萨又把这封信的内容阅读一遍,才放到一遍,再拆开另一封信,是金·盖茨寄来的,内容与老福利特的信相差无几,只是言辞委婉得多,落款时间也要比老福利特晚一些而已。
章五十七 统治者(一)
阿兰萨在桌上摊开魔法纸,做工精美的魔法笔被他握在指间随意转了两圈。他没有急着写下回复,而是将难得放松的身体靠在宽大的沙发上,但沙发的质地似乎不够柔软,让阿兰萨感觉后背极不舒适的挤压着。于是,在沙发上别扭的挪动几次位置后,他又站了起来。
他将房间一侧的落地窗窗帘拉开,入眼是一副静谧的秋夜景色——最远处的树林大半身隐藏在黑暗中,模糊的轮廊勾勒出每一颗老树的躯干,再往回则是疲倦了一日的小路,只剩几点路灯依稀亮着。
而后,视线缓缓收回,终于落在这夜位于黑暗中央的爱丽丝要塞。可以看到爱丽丝要塞内尚未熄灭的几点灯光,大量的人力调配到诺兰德城和索菲城后,留守在爱丽丝要塞的下人们不过数十,他们让爱丽丝要塞变成一座简单的城堡,一边打理爱丽丝要塞的同时,一边过着安静的生活,每天碰到的面孔都是熟悉的,他们间的关系开始熟络,偶尔坐在一起闲聊,偶尔汇在一处喝酒,竟是一个平凡而宁静的小圈子。
此时还亮着魔法灯光的几个屋子,透过模糊的窗户,阿兰萨能看到一处是聚在一起喝酒的几名守卫,另外一处是正在宿舍里闲聊的女佣们。
阿兰萨也曾渴望拥有如此无虑的生活,然而,每走出一步之后,他总是发现他越来越忙了,像一台被规划好的器械,只能不知疲倦的运行着。所幸的是,追随他的人已经有一部分过上了不见硝烟的日子,哪怕或许很短暂。
一道风夹带秋意拍打在阿兰萨的脸上,他闭上眼,嗅着风中的气味,秋的味道已然熟透,恐怕不久之后,冬天就要来了。他的嘴角忽然牵起笑意,同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发觉不知何时,这里已经长出不少细微的胡渣。
它们把阿兰萨年轻的脸庞装点得更成熟了些。
直到这时,他才转身走回办公桌,又在不舒服的宽大沙发上坐下,然后提起魔法笔,用每一名贵族都该学会的秀美字迹在魔法纸上写下回复:计划不变,严格执行。
这一封是给老福利特的,阿兰萨又取出一张魔法纸写下同样的内容,这是给金·盖茨的,不同的是,阿兰萨又在末尾加上一行小字:凛冬将至,请做好准备。
几行字用不了多少工夫,阿兰萨伸手拉动桌边的绳索,绳索另一边链接的铃铛立即清脆的响起来,未及,听到铃声的下人便急匆匆穿过静寂的走廊,小心翼翼推开办公室的门,出现在阿兰萨面前。
“嘛,把这两份信寄出去,用微型魔法传送阵。”
阿兰萨把封好的信封递到下人手中,并刻意叮嘱说:“别弄错了,这封给老福利特,这封给金·盖茨那个死胖子。”
“属下即刻去办。”
下人牢牢记住阿兰萨的命令,又急匆匆退了出去。
不多时,熟睡中的老福利特和金·盖茨就被手下大胆的叫醒,各自收到阿兰萨寄出的答复。
老福利特就在自己卧室的书桌前,借助微弱的魔法灯光,眯着生疼的睡眼,视线落在魔法纸唯一的一行字上。这一行字瞬间打发了他的睡意,却令他花费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才将其咀嚼至不能再咀嚼的程度。
老福利特颤巍巍地放下字迹犹新的魔法纸,此时的他就像风烛残年的老人忽然收到一封意外的来信一般,沉默良久后,才用疲倦的声音叹息:“王子殿下……好大的胃口……”
而另一边,金·盖茨也艰难的撑起肥胖的身子,却死活不肯离开温暖的被窝,倚在床头读完了阿兰萨添有备注的回复。目光在最后一行字阅过,胖子立即浑身一个激灵,再顾不得休息,笨拙的从床上翻下来,床上的女人也聪明的拿过金·盖茨的衣物,一件一件往他身上套好。
他用手使劲揉了揉满是肥肉的脸,借此提神,却再没耐性等女人给他穿上最后一件多余的马甲,快步离开卧室,直奔走廊尽头的办公室。片刻之后,在金·盖茨麾下的大大小小的官员们都被惊动起来,几乎每个人都得到授命,怀揣不安的被下人们簇拥上一架架马车,分别朝与索菲城临近的各大城市奔去。
他们得到的任务是将征兵的命令带到指定城市,并监督当地贵族完成征兵工作。这本该是个享受的工作,但马车上的官员们或不断的擦拭额头的冷汗,或绞尽脑汁思索对策,竟没有一个人认为他们到达各自的目的地后会得到当地贵族的款待,再好好享受一番当地美女的乐趣。
金·盖茨没有给任何一名官员配备护卫队,甚至连一两名随身的侍卫都没有。
也许在这些官员们看来,为难他们的是没有一些武力可以威吓当地贵族,让他们显得寒碜,这使得监督任务变得艰难许多。而在金·盖茨看来,派出去的这些官员中,至少有一半会在不久之后变成死人,所以,配备护卫队根本没有必要,而且留守在索菲城的诺兰德战士还不够金·盖茨指挥的,更不可能lang费在这些官员身上。
更何况,如果看得见的威胁太大的话,那些大大小小的贵族们就很难升起反抗的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