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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人们面面相觑。
“你们厌恶丑陋的金翅鸟,建起钟楼敲钟吓跑它们。但是天敌消失,欧克就趁机大量繁殖掠夺吃人。人如果以为消除眼前的小灾难就能万事太平,可大错特错。世界是万物和谐共存的场所,轻易毁灭其它物种,息息相关的人类只会因此蒙受更大的伤害。”
淳朴的村民明显听不懂。诺因也懒得解释,将最后一口茶喝完。这时,一人小声道:“可是,这是神的旨意。”
“你说什么?”
“呃……”那人瑟缩了一下,但还是屈服在诺因的魄力下,快速地道,“神官大人说是神的旨意,因为金翅鸟吃神殿种的庄稼,神殿养的鸡,这是渎神,理当诛杀,我们已经手下留情了。”诺因冷笑:“好个神的旨意。”
扫了眼怯怯的众人,诺因不禁唾弃:这就是老妖婆尽心守护的民众?一群盲信的愚民?
教坛千年的思想浸透,竟然毒害到这么深了。
像东城一样施行全民教育,不知道有没有扭转的可能。思索片刻,他豁然惊醒:关我什么事,想这些。
随手抛开茶杯,卡萨兰城主大步离去。
……
尽管王权消退到只能够覆盖卡萨兰东境的地步,名义上的最高统治阶级还是保留了军部之下的统合司、东南西北四个城卫司,当然成员比起全盛时期大大缩水,几乎都是吃闲饭的。下界的守备军经过去年春天与西城的一役,损失惨重,没有被战火波及的上界则完好无损。三支圣骑士团镇守总神殿,禁卫军和中央军守护王宫,宪兵总队维护治安,总数约莫五千人。而元帅府辖下的正规军,有一万余众。(注:下界另外驻扎大部队)
常备军三千,可直接调动的护卫队四千七百,剩下的是俗称“暗卫”的亲兵,其他还有安插在各部各司的隐藏人员。如此雄厚的兵力,不是没引起过警觉,前宰相谢尔达在世时,就曾对当今国王亚拉里特·里菲曼·德修普多次谏言,要他小心手握重兵的胞妹,趁“未酿成大祸”前有所行动。但是对臣子百依百顺的亚拉里特,惟独这一点不肯松口,因为他阻止不了妹妹上战场,只好多扔些人给她,以免有什么闪失。
创世历1038年雾之月29日,阴雨霏霏。
坏掉的结界无法挡住从天而降的洗礼,将整个上界笼进灰色的帘幕,街上只有寥寥几个行人在走动,酒馆等营业设施却透出灯光和热闹的笑语,时钟刚敲过六点,正是吃晚饭和神职人员晚祷的时刻。
拉克西丝在蒙了层雾的窗上写字,写的是个大大的“篡”字,手指仿佛要穿过玻璃一样用力,当听到敲门声时,她挥手抹去字迹:“进来。”
“阁下,大家都准备好了。”走进的是总参谋长,神情一贯的镇定,“但是,你真的打算不管贵族和执法教团?”
“贵族那批人,只要火没烧到他们,就不会出手。不过谨慎起见,把莫朗兹和沙威两家解决了。”
克鲁索赞同地颌首,对方报的两个人名,分别属于顽固派的激进份子,除掉他们,既避免后患,也起到杀鸡儆猴的效果:“如何解决?”
“杀光。”
“是!”克鲁索肃然领命。拉克西丝眉头一紧:“至于执法教团……”
东境的各大势力,她真正忌惮的只有这支由最精锐的圣骑士和圣职者组成的队伍。而且最可怕的不是他们的战力,是他们的信仰。狂热、深厚、绝对。任何统治者都不愿与狂信者为敌,这种人的狠劲不亚于蛮族,又代表了神权,足以鼓动起更多拥护他们的信徒,造成一发不可收拾的结果。所以她一开始就无意正面作战,设了个陷阱骗走大部分团员,再封站让他们暂时回不来,从而以压倒性的力量粉碎首脑机构,今后慢慢收拾余下的小喽罗。
“叫魔研院那帮家伙把好东西都拿出来。”拉克西丝脱下神女头环,露出额心的印记,姿态昂扬,“我亲自出马。”
……
6:38,以餐饮业为主的白石大街挤满了前来寻欢作乐的圣骑士。虽然是侍奉神的侍者,圣骑士说到底也是普通人,有人的需求。而且近几年团里的纪律越发败坏,即使发酒疯闹出暴力事件,也顶多记个过。所以这回一听说通宵免费的促销活动,三分之二的非值勤人员就兴冲冲地跑了过来。不过他们多少顾虑市民的眼光,从以前到现在都只在固定的店里喝酒。
烟草、麦酒和廉价香水的味道在喧哗的空间里飘散,一个圣骑士趁着酒兴,摸了一把附近女侍丰满的臀部。后者没有惊叫,反而嘻嘻一笑,顺势坐进他怀里,娇嗔道:“哎哟,里奥,今天没喝几杯就调戏起人家了。”
“你今天也很乖啊,平常都会扇我两个耳刮子。”名叫里奥的圣骑士大喜,色心不改地多摸了几下。
“讨厌。”女服务生蹭了蹭,附送一个白眼,“那是你运气好,老板说了,新进的酒不打出牌子,谁也别想有好日子过……不然你哪来的免费酒喝。”
“哈哈,原来如此。”
“还哈呢,数来数去就你们这几张老面孔,老板今晚肯定又要发火了。”
在美人的刺激下,里奥脑子动得飞快:“这有什么关系,我叫手下给值勤的送几桶去。他们喝的好,下次肯定过来。”女服务生眼睛一亮,抱着他的脖子以吻奖励。而其他几桌,相同的戏码也先后上演。
6:52,总神殿的空屋和一些隐蔽的长廊,三五成群的值勤士兵聚在一起,喝酒猜拳,好不快活。
7:08,宪兵总监在回家途中被暴徒袭击,当场死亡。前来调查并接替他职务的副官下令全市宵禁,以嫌疑犯的名义逮捕了一干亲宰相的官员,严刑逼供后集体处决。家属被传话收押,确定无漏网之鱼后一并诛杀。
7:11,宰相罗姆席德从私人渠道得知变故,却无计可施,因为他此刻正和一群人在某大臣家里作客,外面密密麻麻围满了士兵,只好紧急通知留守家中的密探情人。
7:13,宰相府失火,趁乱逃出的黑衣众与暗卫成员在半路冲突,发生激烈交战。受牵连而死的民众数十,毁坏房屋八栋。最后一人重伤突围,余人全部战死。
7:25,满身是血的少女不顾仆役的阻拦,冲进大厅。
“依音!”看到这样的情人,罗姆席德险些心跳停止。
“我没事,死不了。”擦了擦脸上的血迹,依音面无表情地道,“霍尔他们全死了。”
一阵窒息的沉默,密探用还没从杀戮中摆脱的眼神环视厅里的其他人。会意的宰相褪下平日的谀媚面具,镇定摇首:“全是些废物。”
“那就不必劳烦我了,让拉克西丝去解决。”冷酷一笑,目光转回情人身上时化为春水般的温柔,“抱歉,罗姆席德,我不想瞒你,我只带了一个传送卷轴。”
“!”罗姆席德这一惊非同小可,冲上前抓住她的肩膀,激动得脸色惨白,“骗人!你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你是要去完成别的任务对不对?”
“在爱上你的一刻,我就不是任务至上的密探了!”依音吼得比他更大声,随即调整呼吸,语气低沉下来,“这次大人也失策了,所以你一定要为他活下来。”
罗姆席德心乱如麻,一时说不出话。依音迅速将一只卷轴展开,另一只手撕开胸前的衣服,露出另一只卷轴和一个鲜血画成的五芒星印记。一瞥见这个血印,罗姆席德顿时恍然大悟,全身被绝望的冰水淹没。
既然识破他是卧底,拉克西丝就不会让他逃掉,依音那边有人拦截,他这边也必然做了完全的防护措施,比如魔法禁制。
但是黑咒术师用生命发动的血咒,可以让法术无效化一段时间。
“依音……”
被白光吞噬的刹那,巨大的爆炸声掩盖了他撕心裂肺的呼喊,和少女可能有的遗言。
7:38,莫朗兹公爵和沙威侯爵两家总计五百四十一人,连同仆佣私兵,不分男女老幼,一律当场格杀。鲜艳的血液染红了潮湿的地面,甚至延伸到大街上。得知消息的贵族,火暴的上元帅府抗议,被门口的守卫用弓箭射穿喉咙;稍有理智的跑到宪兵处求救,再也没出来;胆小的躲在家里瑟瑟发抖,直到如狼似虎的士兵冲进来,为捍卫财物送了命;只有立刻卷包袱去总神殿避难的人们逃过一劫。
7:45,收到王宫“是否有暴徒滋事”的询问,新宪兵总监瞥了一眼,在下面写上“查无此事”寄回。
8:03,拉克西丝踏进总神殿的大门。
“殿下想对那些虔诚供奉神明的可怜子民如何?”
前来迎接的神官长须发皆白,健壮的体格却丝毫看不出老态,用不疾不徐的语调抛出尖锐的指责。
黑发元帅雍容尔雅地一笑,脱下湿透的斗篷递给一旁的心腹:“弗里德神官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来不是要他们,是要你的命。”
“亵渎。”弗里德深吸一口气,表情沉冷下来,眼中射出鄙夷的光芒,“早该叫上代陛下杀了你这魔星,也不会生出今日的事来。”
“哦……上次说我是灾星,这次又换成魔星,圣职者都是这么厚脸皮吗?”
“住口!身为女流,妄图染指王位,已是大逆不道,如果还要在神的祭坛前使用暴力,就真的罪无可恕,死了也不得安宁!”
“我管死后怎么样。”拉克西丝轻蔑地冷哼。弗里德陡然瞪大眼,手舞足蹈地道:“你……亵渎!恶魔已经占据了你的心灵,我要替天行道!”
“他怎么了?宿疾发作?”克鲁索奇怪地看着老者,误以为他跳脚的模样是某种症状。拉克西丝唇角上扬:“没错,名为狂信的病。”
弗里德一口气转不过来,险些晕过去,顾忌对方王妹的尊贵身份,忍着没有动手,只是气得发抖。拉克西丝也是料到这一点才肆无忌惮地谈笑,而且她可不在乎什么身份、规矩,笑容未敛,长剑出鞘,贯穿了对方的颈动脉。
“……咳!”万万没想到她一言不发就行凶,弗里德吃惊得眼珠子几乎掉出来,如瀑的鲜血从伤口和嘴角涌出,伴随着恐怖的咯咯声,丧失功能的声带挤出不甘的气音,“卑……卑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