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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千娇似乎可以体会到娘亲当初的那种痛苦,失去丈夫失去孩子的痛苦,此刻玄策似乎已经在她的心底荡起了涟漪。而娘如今很幸福吧,提起王的时候,她的眼睛中有说不出的柔情。
“娘,对不起!”千娇突然上前抱住她,那么用力,似乎要将这十年来的思念都用在这个拥抱上,“这么多年来,我很想您!”
“千娇!”芙妃轻轻地啜泣了起来,“娘真的很高兴……”
在芙妃的说教下,千娇的心情也渐渐地好了起来。芙妃也提她小时候的事情,她静静地听着,偶尔也露出欣喜的微笑,原来小时侯的她,也有那么多纯粹而又简单的小幸福,只是那太遥远,太空虚,仿佛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千娇开始每天做梦,相同的梦,那个她从小到大都总是做着的梦,梦中那个带着邪气的男子要她嫁给他,那个男子说,你忘了吗?我是你的丈夫。你是我的妻,这是神的旨意。很久以前她做这个梦的时候,她是满心的恐惧,可是如今她做这个梦的时候,她的心底开始有了期待,她感觉得到那个新娘是她,那个新郎是小白,虽然在不同的空间,有着不同的面貌,可是她知道是他,那种霸道的语气和狡黠的笑容。
可是千娇也经常迷惑道,“小白,你是让我不要忘了你吗?”
她温柔地抚摩着脖子上的那块血玉,那块在新婚之夜沾染了两个人的血液的血玉。
时间或许是最好的疗伤药,淡淡地笑颜逐渐她的脸上绽放,绚丽夺目。
皇后来到的时候,正好看到千娇站立在花丛间,嫣然一笑。皇后不由感慨道,人比花娇啊。
“孩子,看到你从悲伤中走了出来,我也就放心了。”她慈祥的声音从千娇的背后响起。
千娇一愣,急忙转身行礼,却被皇后拦住,“身子虚,还是免了。”
“前段时间玄策也整天皱着眉,脾气也差,我看了就揪心……哎,他平时忙,你也多担待些……”
玄策脾气差么?看不出来,千娇突然想着他皱着眉头,大吼大叫的样子,似乎这样就毁了那张明朗的脸了吧……她不由抿嘴一笑。
“这月儿也真是,一整天躲在冰室里,也不知道她要干吗,本来让她来陪陪你这个皇嫂也是极好的……”
冰室……千娇的思绪开始恍惚了,那里好奇怪……
“起风了……微儿,扶王子妃回房休息去。”
“是。”
“千娇,这么晚了,还没有睡,在干吗呢?”玄策从外面回来,嘴角带着笑容,双眸灿烂。
千娇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美丽的男子,那幽紫色的双眸带上温柔,整个人焕发着一种高贵的气质。
“这个跟生气中的你可完全是两个样子呢?”她不由地说了一句。
“你说什么呢?”嘴角的笑容扩大了一倍,他拿起旁边的一件袍子披在她的身上,这个温柔的举动让千娇那平静的心开始荡漾了起来。
她痴痴地望着他,她不了解他,因为她从来未尝试过去了解他,“你究竟是怎么一个人?”
玄策望进那双近乎黑色,却有带点琉璃色的眼眸,今天他在她的眼中看不到排斥,他突然俯下身子,快速地在她的额上印上一个清香的吻,甜甜地有些醉人。
半晌,千娇才反应过来,“啊……”她一声低呼,“混蛋!”说着就要站起来。
“你竟然敢骂本王子?”他故意装作不高兴,上前拧住她的脸,使劲地蹂躏了两番。
“痛,你个混蛋……你是王子又怎么样,姑奶奶不怕你……”千娇说着也上前跟他动粗。
笑容逐渐在他们的脸上加深。
他的心充满了喜悦,这才是她,开心的精灵。
她瞧见了他的欢颜,心中一震,突然觉得释然了。
小亭中,她品着香茗。
她还记得那时的她最喜欢去“三口”,品她喜欢的小吃和碧螺春。而今天坐在这里,虽然没有往日的那种自由,可是却也觉得惬意。
她拈起一块桂花糕放入自己的口中,这种香甜的味道跟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只是当初在思念谁?
突然间抬起头,不远出的一棵大树中飞出一名白衣男子……
委屈
树上一个白衣男子陡然跃起;凌空一旋,稳稳当当地落在地上。白色的长袍在下落的过程中撩起,飘扬一个漂亮的弧度。
千娇一惊,一颗心猛地跳了起来。她望着那逐渐远离的修长背影,强烈的熟悉感在她的胸腔里杂乱地跳耀。无论是从服饰还是从发型来讲,他都不可能是小白,可是那熟悉的背影,相似的高度,不管如何她都想确认一次……她果断地放下手中的食物,拔腿朝那个方向跑去……
“王子妃……”后面的宫女急忙跟上。
千娇转身朝她们一笑,脸色平静,“你们在这里等着,小微,你再去为我拿点桂花糕,味道不错……”
她不想让她们跟着。
“是。”她不知道千娇为什么不让她跟,可是她知道不能违背她。
千娇跑得很卖力,这么远的距离让她的脚开始发虚,她剧烈地跑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甚至能感觉到喉咙深处的血腥味,但是她全然不理会。
她地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追上他,让他的脸转过来。
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终于她追上了他,她紧紧地从后面拉住他的一只手,声音剧烈地颤动着,尽力平稳着气息,“小……白,是你吗?”
白衣男子缓缓转过头来,那张与梁忆白一模一样的脸棱角分明俊美。只是那双黑琉璃般清绝冰冷的眼眸很陌生,不复往日的半分感情。他冷漠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嘴角翘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小白,真的是你吗?”千娇的唇上绽开灿烂的笑容,如若星芒,她情不自禁地用双手捧起他的脸。
白衣男子眉头微微一皱,眼神越发地冷了起来,用力地将她开,“不要碰我!”
千娇一个跄踉重重地摔在地上,她抬头望着她,满脸委屈,她低低地唤了一句,“小白……”
“我不是小白”,他脸上显现出厌恶,顿了顿,又开口道,“我叫朝似昔。”
“你是小白。你忘了我吗?”千娇朝他吼道,“相同的声音,相同的语调,你为什么要骗我?”她快速地站起来,去扯他的衣领,行动野蛮粗鲁,“我要你承认你是小白……”
朝似昔的领子被千娇拉开,大大地敞了开来,露出优美修长的脖子,只是脖子上空空如野,没有那块玉佩,当初小白在新婚之夜从千娇那儿无赖抢过去的玉。他还狡黠地说,“除非死亡,它会自动解开,否则无论是你还是我,脖子上的东西都摘不下来。”
“滚开!”朝似昔几乎咆哮,再一次用力地将她推开,双眼释放出怒火烈焰,千娇跌坐到地上。而他一边整理自己的衣领,一边道,“不知廉耻的女人,初次见面就对男人动手动脚。”
千娇坐在地上,眼泪一滴一滴沿面滚落下来,溅落在尘埃之中。
小白,已经死了。这个世界上在也不会有小白了,她告戒自己。小白会带着那块玉,小白虽然傲气也冷漠,可是他会对自己温柔,他不会对自己咆哮,不会用力地推自己,他更不会说她是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本以为可以彻底地将他放在心中的某个位置,可是当看到一张跟他相同的脸,所有的思念之情都被勾起。她坐在地上,曾经的辛酸,那些以为被逼迫的苦恼,如今想起来居然是那么地甜蜜。或许在很早的时候就对他动了心,只是一直在抗拒而已……
千娇抬起头,擦干泪,朝那个跟梁忆白相似的背影道,“对不起,我认错人了。”声音冷淡。
朝似昔的手从转过身的那一刻起,手就一直捂着胸口,因为那颗跳动的心微微地疼,那种疼痛一直蔓延,让他喘不过气来。
千娇转过身子,闭着眼睛发疯似地跑,她在发泄,发泄一切的思念和疼痛,她不想要这种窒息的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落入了一个怀抱,那个怀抱有些瘦削,却给人一种安定感,那个怀抱里有淡淡的紫罗兰香味。她就那么静静地靠着,她想借助这个怀抱忘记一切……
一双温暖的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如安慰,如爱抚,若有若无,低低的声音从千娇的头顶传了过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我想小白……很想很想。”她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思念。
“这么直接,也不怕我吃醋啊?”玄策眼中一暗,邪邪地调笑起来,脸上带着一分动人的妖娆。
千娇愣愣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慌忙低下头,“对不起……”
“呵呵……我们回去……”玄策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牵起她的手,“不要说对不起,你很快就会爱上我的。”
“如果我无法……”
“嘘……”他把中指点上她的娇唇,诱惑道,“不要说。”
“你还会放我走吗?”千娇仰头问他,脸色带着一点紧张。
“我不会食言,可是你先不要想这件事,给自己一次机会,也给我一次机会。”他淡淡一笑,紫色的眼眸中温柔缓缓绽放,比那朝霞还要灿烂上几分,他握紧她的手,自言自语道,“或许我比想象中更……重要。”
远处的一棵树后,走出一名白衣男子,他的手更加用力地按在胸口,他紧皱着眉头,喃喃自语道,“为什么,这里好痛……”
千娇终于知道,那个白衣男子叫做朝似昔,是当朝宰相的次子,今年二十二岁,是刚与公主定下亲的驸马。千娇只觉得自己更加地难过,明明知道他不是小白,可是她也难过。这么说,以后只要留下来,她就必须面对他,那张与小白相同的脸。本来在那最虚弱最无助的时候,有个男子在她的身旁照顾她,安慰她,她以为她会为他而留,而如今,她知道她错了。
这样一个幽夜,寂寞的风伴着粘稠的思念。
千娇靠在湖边的一树上,轻轻地闭上眼睛。已经空了的酒坛如盛着寂寞的黑洞,轻轻悄悄地将寂寞浸入她的骨髓。疲倦的她在怀念逝去的他,在期待温柔而缠绵的呢喃。深夜是一个无底的深渊,她在在深渊中沦陷,逃不开那寂寞的风……
小白,今生我已无法将你从我的心上剐去,虽然你从来没有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