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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霓的背部撞击着床板,她感到背部一片潮湿,可能伤口又开始出血吧?现在痛苦已经不那么明显,她已渐渐习惯痛楚,有些严重的伤处都快失去感觉了。
“你……为什么这么说?”雾霓被他摇得天昏地暗,好不容易盼到谨锐来救她,他为什么对她那么凶?
“你还问我?你这个贱人。”他气得出口伤人,没有搞清楚情况,“小惠呢?你该不会也把她拖下水吧?”
雾霓委屈地掉下眼泪,“小惠?我不知道……”
“不准哭,你不是喜欢待在妓院吗?”他恶毒地对她说:“等这个一结束,我就送你回去昆明,让你一辈子待在妓院,至少寻芳阁比这儿高级一点。”
“为什么……”她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我叫你不许哭,你难道听不懂吗?”谨锐死命地扯着她的衣服,一阵裂帛声过后,雾霓的衣服直裂到腰际,雾霓软软地昏倒在他怀中。
碰!
门被撞开,“放开我家小姐!”从门外冲进来的正是小惠,她在门外守了很久,一直在等待机会冲进来。
谨锐回过头去。“小惠?”
“小王爷?”当发现是谨锐时,小惠不由得流下释然的眼泪,但想了想又奇怪地说:“不对,既然是您,那为什么刚才对小姐那么凶?还说了一些奇怪的话?”但没多久她就想明白了。
“你有没有事?”谨锐问道。
“先别管我,看看小姐怎么样了。”
谨锐愣了一下,“看她?”他拂开遮住她面颊的凌乱发丝,“她昏迷了。”
“糟了。”小惠惊叫,“小姐的伤势更恶化了。”
“伤势?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怎么我一句也听不懂?”谨锐蹙眉。
“哎呀!你……误会小姐了,”她也不知道要如何讲起,“用看的比较快!”她将雾霓的身体翻过来,“我的天!”她的背全被血迹浸湿,连床单也被染得血红,谨锐看了瑟缩一下,小惠再将雾霓的衣服拉下来,还好谨锐刚才已经将雾霓的衣物撕破,这个工作做起来还不难。
谨锐看了倒抽一口气,“谁干的好事?”神情冷酷到了极点,“我要他后悔到一辈子,希望自己不曾在这世上活过!”他的心疼得快要爆裂开来,“没有人可以对我的妻子这样,我要所有伤害过她的人……生不如死!”他神色一凛。
即使是小惠,看见谨锐阴郁的表情也怕得连打几个寒噤。
她哭着哽咽说:
“小姐说不希望小王爷和老爷打起来,所以她要先回昆明,我们在路上……碰到强盗,小姐说了几句他们不爱听的话,他们就把她绑在树上鞭打……”谨锐的身子一颤,对雾霓的痛苦感同身受。
“说下去。”他的声音嘶哑。
“然后他们把我们卖到这里,小姐受的伤很重……”小惠大声哭泣着,“……我一直求陈嬷嬷替她请医生来疗伤……她都……不肯,我好怕……小王爷来得太晚……到时候就算想救小姐……也来不及了。”
“够了!”他沉痛地喊着,眼中有着自厌的泪光,他刚才对她受伤的背,做的那些残忍的折磨……
他可以让那些人生不如死,但谁又能保护雾霓不受他自己怒气的伤害?谨锐自责地想。
“小王爷,您一定要为小姐出气,替小姐报仇。”
谨锐点点头,脱下自己的外袍,小心地不碰到雾霓伤痕遍布的背部,衡量着以最不会伤到她的角度将她抱起。
“我会的,就从这间妓院开始,我要这间怡春院自现在开始……变成历史的废墟。”
谨锐抱着雾霓走出妓院,她的衣袖自高处垂落到地下,在谨锐移动时飘动,就像围绕在他身旁的云雾。
他已先命小惠拿着他的信物到大门口等着王府的军队,等待他的命令。
老鸨一看见他走出来,笑嘻嘻地迎了上来道:
“我的公子啊!您怎么将姑娘给抱出来了呢?”
谨锐强抑着快爆发的怒气道:
“你知道她受了重伤吗?”
老鸨一窒,才接着说道:
“公子,莫非你不满意?没关系!我们再给您换别的姑娘……”看她一动也不动,该不会死了吧?
他暴怒地震天大吼:
“我在问你话!不要给我说废话,只要告诉我……知──不──知──道?”
“知……道。”老鸨直打着哆嗦,“但是公子,我们是生意人,总是要做生意……”
“我要带她走。”谨锐不容争辩地说。
“银子……”
谨锐随手丢了张银票给她,“够了吗?”
她看了看上头的金额喜道:
“够了……够了。”这样不但不会蚀本,还有得赚,她老早就知道这女孩是个摇钱树。
谨锐冷酷的唇讥诮地抿成一线,“你满意就好……来人啊!”
大批人马从妓院门外进驻,一部分将妓院整个由外头包围,另一群由风强率领的精英,冲进来护在雾霓和谨锐身边。
“属下参见小王爷。”风强躬身行礼,“小王爷有何指令?”
老鸨大惊失色,这个人是小王爷?
谨锐冷冷地扫过这间令他不悦的妓院:
“嗯,给我查封这间妓院,并和当地的衙门连络。”
“什么罪名?”风强极有条理地问道。
“公子……”老鸨上前。
谨锐抱着雾霓移动,“勾结土匪,逼良为娼。这个罪名应该够了吧?”
“绰绰有余。”
老鸨虚软地瘫在地上,“饶命!”
“查出那个土匪的踪迹!”谨锐严厉地交代,然后转过来对小惠说道:“我们先找地方替她疗伤。”
“是!”
小惠跟上前去,回头对老鸨说道:
“如果你当初对我家小姐稍好一点,今天说不定下场不会那么惨,小王爷应该会看在小姐的面子放过你。”
“小姐是……”她早该知道那女孩不是普通人。
风强回答道:
“小王爷的未婚妻。”
这下没指望了,老鸨翻翻白眼仆倒。
※ ※ ※
谨锐的身分都公开了,所以也不住客店,为了雾霓治伤方便,他找了驿站落脚,这样她也可以住得舒服些。
他不放心将雾霓交给普通的大夫来照顾,样样都自己来,每天用灵药替她清洗伤口,亲自替她煎药。
刚开始,她发着高烧,清醒的时刻不多,还好是如此,否则谨锐很怕她撑不过治疗时的痛苦,他必须用刀割破她的肌肤,将脓血放出,再用丹药化水清洗。当看见她无意识地抽搐时,谨锐承受的折磨比谁都大,心疼得全身微微发颤。
他煎好药准备喂她,推开房门看见小惠正在为她擦汗。
“小姐今天怎么样?”他问道。
“还没有清醒。”她拭着雾霓的脸,“好像又在作噩梦了。”
雾霓昏迷的时间很长,这可能是身体自疗的征兆,自然地多休息,但她睡的也不稳,常常被噩梦吓醒。
偶尔他听见她哭泣着呓语,就恨不得马上将那些土匪碎尸万段,也跟她一同承受痛苦和惊骇,他保证那结果将甚于雾霓百倍。
她趴在床上,谨锐在她两侧用了很多柔软的被子固定她的位置,以免她无意中翻身压痛了伤口。
“雾霓?”他轻柔地唤醒她,“吃药的时间到了。”
她顺从地睁开眼睛,眼瞳里仍有着梦魇的阴影折磨,澄明的美目在看到谨锐之时,立刻蒙上一层水雾,今天她神智清醒很多。
“别怕!”他安慰地吻着她的眉毛,“我在你的身边保护你。”
“我……梦到你好凶……好凶地骂我,我一直哭。”泪水如珍珠断线。
他胸口感到撕裂般的痛苦,“对不起,我伤害你了,你能原谅我吗?给我一个机会!”语气尽是诚恳的请求。
她凝视他好一晌,“你不生我的气了?不怪我故意扮妓女骗你?”她紧张地咬住下唇。
谨锐的喉头发紧,泪意哽在喉中,“不!”他嘎哑地说。
“你不怪我扮男装骗你?”
“不。”他抚过她柔滑的颈子,“你对我没有恶意,只是好玩而已,我不应该对你发脾气。”
“谨锐……”她呐呐地开口,“我可以请求你一件事吗?”
这个时候,就算是一百个请求,只要谨锐做得到,他也会答应她。
“你说。”他将她扶起来说话。
她惊慌的黑眸泪光盈盈,“你可不可以不要跟我爹起冲突?我不想看你们火拼,不管是谁受伤……我都会受不了的……”
“你的意思是……”谨锐不敢确定她的言外之意,会是他想的那样吗?老天会如此眷顾他吗?
“我不想看到我的亲人自相残杀,你们都是我最爱的人,我不要……”她的话被谨锐的拥抱阻断。
“感谢天,我不敢相信我的好运……”他痛恨要这么小心翼翼地拥抱她,“经过了那么多事之后,你居然还愿意原谅我,竟然还会爱我?”狂喜浸透了他,让谨锐想跃起来叫喊。
“怎么样?你答不答应?”他还没有给她答案。
谨锐神秘地笑了。
“你……怎么了?”
“根本不可能有火拼这件事。”他微笑,“你爹是会过来没错,但不是过来打架,是来主持我们的婚礼。”
她张大了嘴,“可是你跟我说……我以为你……”她开始语无伦次。
谨锐摇头道:
“我早就跟你爹交代过了,要不然怎能只身将你带离昆明?纵使我的武功再高强也没有办法。”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她撇撇嘴。
“你这是聪明一世,胡涂一时。”谨锐自责地又说:“我也不应该欺骗了你,造成你这次想逃回昆明的事情,但是……你总是有办法激得我失去理智,让我气得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雾霓低下头,装出反省的可怜模样。
“别装了,你很清楚自己的功力。”谨锐调侃她道。
她咧开嘴笑了,“我抱歉,以后不敢了。”
“算了,我已有觉悟。”谨锐轻点她的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算我前世欠你的。”他拥她入怀,但没有太紧。
叩……叩……
“进来。”
风强从门外探头进来,谨锐看见他只问:“准备好了?”
风强点点头。
谨锐颔首,“好,我马上就去,你带着大伙儿先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