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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是整个胡家长房的人都在,一些姓胡的亲戚也来了,而且最最奇怪的是,今日胡静居然也到了,书院的几个夫子,以冉栗带头,也都等在正院。
她的祖父拎着一个鸟笼子坐在一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氏的脸色很是阴沉,林氏倒是没有什么,但是眼底还是有压不下去的诧异,瑛娘和瑄娘在一旁交头接耳。
看见初蘅进来了,杨老太太叹了口气,也没让初蘅行礼,便转头跟胡静说:“既然节度使大人今日也在,便为我们做一个见证。”
胡静点了点头。
杨老太太用龙头杖一敲地,周围都安静下来了,人们也不交头接耳了,杨老太太看着初蘅,很是讽刺的一笑,“你和你娘一样,都不是一个安分的人。”
初蘅笑了笑,道:“谢祖母的夸奖了。”
“不过也好,聪明才知道明哲保身,聪明才能护得住胡家。”杨老太太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知道想否定什么,“但是你要记住,无论你走到哪里,你都是胡家的女儿,没有胡家,就没有你的今日。”
周氏很不屑的哼了一声。
杨老太太等了周氏一眼,周氏这才低着头不说话了。
“敬受教。”初蘅回了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她是胡家女,但是胡家除了与她冰冷的现实之外,没有给过她别的。
“冉先生跟我说他们几个夫子议论过后,觉得应该是你来掌管这个书院最为妥帖,”杨老太太看了一眼冉栗,后者捋着胡子,不说话,偶尔侧头听身边的夫人的话,却静静的观察着全场人的反应。
杨老太太这句话一出来,却是哗然一片。
“凭什么?”一个略微苍老的声音传来。
“一介女流……”很明显这是一个比较年轻的人。
“胡家到底是没人了。”周围瞬间便炸锅了,说什么的都有,从要去痛哭胡正思一直到江州书院再难保持今日名声。
杨老太太也不说话,就等着人们自己说够了,慢慢的静了下来,她信佛,捻着念珠,半晌后才慢慢的开口,“前朝承天女帝在时,你们怎么没有胆子说什么一介女流?这件事情,是我们长房的事,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凭什么指手画脚?”
其余杨老太太有几分的可惜,她愿意看着初蘅下不来台,被人指责,但她知道这件事顶多就是这几日有人说一说,过几日大家都忘了,不会有任何别的动静,甚至大家渐渐的都不会在乎胡初蘅是一个女孩。
就像一只鸡脖子上悬一个铃铛,第一日大家纷纷议论,到了第十日上头,大家就变得熟视无睹。
杨老太太看着初蘅,有几分不甘心。
这个女孩实在是讨厌。
抢走了属于她儿子的一切——本来不管是林氏赢了还是周氏赢了,书院都是在她血脉的手里,而如今,却要拱手让与他人。
偏偏不让不行,这是唯一的一条出路。
冉栗这些夫子不同意林氏,而且林氏的父亲也是节度使,如今胡静和杜晴吵了一架,不知道杜晴回去后会怎么说,太子本就对于节度使不满意,如今可是有了借口,一旦从微到广涉及到了全部,林氏也没办法独善其身。
至于,二房那更是不可能。
要是给了二房,基本上江州书院就废掉了,周氏弄出来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起码贬官还是有可能的,胡正述更不可能自降身份去当这个国子监祭酒,而且这样的话,书院整个就是给周氏夫妻做了陪葬。
这些夫子根本不可能同意。
所以杨老太太连提都没有提,她用略微犀利的眼神看着初蘅,半天之后说出来了一句话,“到了东都,记得要听话,别忘记你是怎么过去的。”
初蘅保持着微笑,略一福身,道:“谨诺。”
同时心中有几分高兴,因为杨老太太一说去东都,便是要将东都国子监祭酒的位置和江州书院山长的位置按照荫职的规矩,一块都给了她。
但是她又有几分的无奈,按照她的原计划,就算是冉栗这般提名,最后杨老太太自然会从中作梗,这样两边妥协的结果,便是她成为了代管,等再过上个一两年,几个节度使的军权更加让太子看不顺眼,太子等的更加不耐烦,皇帝的年纪更大,几个丞相因为政见的不同,斗得更狠,她那个时候去东都才有可乘之机。
再说吧,机会还不是人创的?
初蘅一直都是认为,英雄造时势。
不过到了东都,她要做什么,就不是杨老太太所能控制的了。
“你们开始吧。”杨老太太也算是结束了训话,她坐了回去,冉栗作为江州书院的元老级人物,将书院山长的私人刻印捧给了初蘅,道:“日后还请多多关照。”
初蘅双手接了过去,道:“还请诸位多多费心。”
私印是玉制的,不算是什么上好的美玉,但是触手生温,符合对士子的要求,温润典雅,才华内敛,左方刻江州书院,右方刻得是胡初蘅三个字。
一般右方刻得都是山长的字或者是号,但是她还差两年及笄,所以没有取字,才用了名字作为替代。
正规的书院山长任命是在山长接私印之后的第九日,在整个书院的学子夫子面前行礼,之后去洛阳述职报备,成为国子监祭酒后,她可以选择是回来江州,也可以选择是留在东都,那时候就随便她了。
但是过了今日,私印她拿了,书院的山长便默认是她了,在这九日之间,就算是天塌了,这事情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冉栗退后三步,对着初蘅一鞠躬,初蘅捧着印,转身对着天地一鞠躬。
冉栗这才回到了那群夫子的位置上去。
杨老太太这才说道:“你们都完事了吧,那么各位请回,接下来我们胡家人关起门来,想说说我们胡家自己的事情。”
杨老太太这么一说,冉栗他们也没有立场继续留下来,三三两两的也就走了。
等全场就剩下胡家人之后,杨老太太才说:“虽然父母在一般是不分家,但是今日这般形式,诸位也看到了,所以还是尽快分家为上。”
初蘅有几分诧异的看了周氏一眼。
周氏脸色发白,却没有说什么。
她早就有心理准备。
杨老太太生在长安,经历过高祖皇帝年间长孙丞相的那场兵乱,所以对于监察司更加恐惧,恐惧到连自己亲生儿子都打算不认的地步。
也罢。
周氏咬咬牙,什么都没说。
胡正述明显是没有料到,他很诧异的说道:“娘?你这是为何?今日是怎么了?”
杨老太太一锤拐杖,“我胡家没有你,就当我没有生养过你。”
她害怕。
胡正述目瞪口呆。
就连胡静都有几分发愣,谁也没想到杨老太太突然间这时候弄了这么一出。
作者有话要说:分家了,林氏要改嫁了,妹子要去东都了,正文要开始了哇咔咔
☆、上任
但是杨老太太仍旧沉着的说道:“分家。”
“母亲三思。”胡正述走到杨老太太面前,一拱手,压低声音跟杨老太太说道:“母亲今日何至于此?”
杨老太太说道:“你做了什么事情,你不知道吗?”她用龙头拐杖一锤地,“要不你就休了她。”
说着,斜眼看了周氏一眼,都懒得指。
周氏看着光洁的青砖地,什么都没有说。
胡正述看着自己的妻子,到底这么多年风风雨雨过来了,就这么将妻子抛弃下,也不符合为人之礼,半晌之后说了句:“那就这样吧。”
二选一,他选他夫人。
胡正述素来是知道母亲脾性的,既然杨老太太这么说了,那当真是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在其中了,就算是选了休妻,可能过不了多久,母亲还是会弄出来别的花样,与其说是去花费口舌,纠缠不休,反而让人笑话。
他是二品的官,走到哪里不能养活自己的一家人?
杨老太太随意,大不了他就当没有这个母亲。
胡正述不说话,周氏抿抿唇,想了想,觉得分家倒也不错,反正她也不需要在婆婆面前立规矩,干什么,索性这样也好。
夫妻两个人一致达成了默契。
见证人都请到了,基本上这件事情定下来的就毫无悬念了,初蘅作为书院的山长,自然是分到了书院,胡家的产业这是一项大头,其余的就没有她什么事情了。
至于林氏,自然是返还嫁妆和大房的产业,林氏这些年对书院的投资也不是小数,杨老太太也悉数补贴了上去,说道:“你们娘四个不容易。”
她向来公平,觉得林氏一个人养活四个孩子,自然是不容易的。
林氏笑了笑,没有接过银票,而是还给了杨老太太,说道:“这点钱我是不缺的。”
书院没有到手,她自然不会守着,那头也说好了,等她出了孝就成亲,也愿意让她把四个孩子给带过去。
武家向来是不缺钱的。
杨老太太有几分的诧异,但是没说什么,国朝风气开放,本就不流行守孝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林氏要是改嫁,她这个婆婆也没什么可说的。
只是感叹了一句,这就是人啊。
对于二房,这不过是一种做给别人看的,杨老太太自然是二话不说,田产,铺子,能给的都给了。
几人到都挺满意了,在几个亲戚长辈的面前也签了字,这个家就算是分完了。
至于初蘅,手里拿着周氏八万两银子,自然不会对这一二万两银子的去处感兴趣,她当时坐在那里皱眉的,是她去洛阳之后,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是韬光养晦几年,还是直接动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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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卯时,初蘅便起身,梳洗,更衣,辰时就要往书院过去了。
刚进九月份,早上的风就有几分冷意了,香梨最后没办法,端着一盆冷水进来,到了屋子里头才兑成温水。
初蘅洗了脸,净了手,今天要穿的衣服也早早的就挂了出来,特意在衣服前面焚了香,笼了一个缕金的琳琅球,里面填着香料。
那是一件刻丝金银线双色绣墨绿云纺纱料子的高腰襦裙,抹胸的略低,仿的是两京女子的打扮,上面绣着牡丹,半臂齐膝略收腰褙子有着妆花细描掐丝桃李花式,袖子开的大,有几分垂地的意味,因着前一任山长是过世,所以领口袖口有着一尺阔的银白色边。
书院讲究的是学问,衣服是上等的工巧,但是绝对不会是上等的工艺,况且按照规矩,山长的礼服是由学子家里做出来的,一般都是提前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