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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看风毛,毛颜色均匀,一分杂色也无,又太眸看看林氏身上穿的昭君兜,上面的风毛便是白貂的。
林氏却是分外的淡然。
她仔细的拉着初蘅定睛看了看,说道:“你这衣服的颜色都有些不正了。”又将披风解了下来,拍了拍披风,摇摇头道:“傻孩子,这衣服穿了多久了?又两年了吧,披风不能洗,洗了里面的棉花就不暖和了。”她一边埋怨着初蘅,“你这孩子,也不知道跟我说,前几日也你妹妹做披风的时候,顺便给你做几件不就得了?”
初蘅笑道:“不敢麻烦大伯母。”
林氏说道:“你既然住在我家,那便是我的孩子,虽然我不管事,你二伯母忙,有时候难免顾不上,但是亏待你的时候,你也得说啊。”
又数落了香梨,“你也是这个丫鬟怎么当得?”
香梨不敢还嘴,自然是一个深蹲。
“我素来看她也是妥当的,你二伯母办事历来都是没错,还真的放心早了。”林氏将初蘅的披风叠好,不动声色的放在了一旁,看看初蘅的身量,又吩咐小雪,“把前几日给初萱做的那件对襟……雨过天晴色的羽绸的披风拿来。”
她想起来初萱的那件大红羽绸披风此时拿出来不合适,而这件披风是重金求人做的,拿出来又有几分肉痛,难免有些迟疑。
林氏看看那件青莲纹披风,暗地里叹了口气。
小雪应了一声,转回去,不到多久,捧着一件崭新的披风出来了。
“你也别嫌,你妹妹没穿过,你这两天先穿着,等你大伯父的事情完了,我再找人给你做。”林氏说道。
初蘅看起来有几分受宠若惊,“大伯母今日这么忙,还顾得上关照我,初蘅真的是……”
“你这不就是见外了?”林氏说道,神情疲敝不堪,“天晚了,我也不留你了。”又让小雪找了一盏琉璃风灯让香梨拿着,“回去的时候小心些。”
初蘅感激的点点头。
初蘅走后,林氏歪在榻上,半晌后吩咐小雪,“把那披风给我拿过来。”
小雪应声将放在一旁的披风拿了过来。
林氏细细的看了又看,疲敝的合眸躺在榻上,吩咐小雪说道:“明日找徐绣娘过来一趟,让她把这衣服拿走,不要声张,让她去查查到底是谁的手艺。”
小雪伶俐的走上前替她揉着额头,小声说道:“太太,您看……”
“不知道,我现在脑袋里头都是乱乱的。”林氏有气无力的说道。
“会不会是七娘子知道了什么?”小雪担心的问道。
林氏横了小雪一眼,现在当务之急明显不是丧夫之痛了,这事情万一闹了出去,那可就是胡家长房长子的笑话,胡家家规森严,几个兄弟对书院都是虎视眈眈,她万万不能倒,“七娘子年纪小,又是刚来这里,她能知道什么?”
她人疲敝不堪,但是脑袋还是清楚。
“那么是……”小雪偷偷的比划了一个二字。
林氏点点头,手悄悄的握紧了,“正思尸骨未寒,他们倒先打起了我的主意来了。”林氏笑意渐渐加深,眉宇间闪过一抹凌厉。
“可是这日子,怎么过可不是他们说的算的。”林氏转悠着腕上的羊脂白玉镯子,衬得手欺霜赛雪,“这个胡家,还不是周家的天下。”
因为一天基本上都没有人,一回到房中冷气扑面而来,香梨有几分不好意思,红了脸,搓搓手连忙去生了炉子,将银碳放进了火炉里头,怕火没有升起来,又用扇子扇了扇,之后把灯笼吹灭了,又去点了灯,再灯外面找了一层罩子,防止叨扰到了别人睡觉。
初蘅看着香梨做活,有点鼻子发酸。
当日香梨是母亲身边的大丫鬟,自己也是而三房的大娘子,如今半夜点个灯,都要这么偷偷摸摸的。
南方人家不烧地龙,每逢冬秋就是分外难过,虽然初蘅在南方呆了两年,还是觉得一个屋子靠着一个小小火炉,有几分奇怪。
炉子生好了,过了许久,屋子才渐渐的暖了起来。
香梨收拾好了床铺,“娘子也歇歇吧。”
初蘅看了看香梨,突然说道:“你跟我多久了?”
香梨一愣,手上的活一停,她看了看初蘅,说道:“自从夫人过世后,我便跟着娘子您了。”
“在祖宅这里,怎么也不如家里,你可是后悔了?”初蘅抬眸看了香梨一眼,拉着香梨坐下,“尤其你原来是母亲手下的掌事娘子,现在和小雪她们一对比,在我身边,恐怕真的是没有出路。”
香梨目光游离,看了看初蘅放在一边的披风,料子都是暗纹,一看就是上好的杂珠锦,手艺是叠绣暗纹居多,是天巧裳绣娘的手艺,林氏的手头并不宽裕,这衣服怕还是做给四娘子出门做客的时候穿的,“夫人当日救了我一命。”她静静的看了初蘅一眼,想了想后说道:“自然是娘子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她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
当然她是人,别的念头她也动过,但是她不是寻常的丫鬟,自然是将所有的事情理得透彻,看的清楚。
先不说她是初蘅的贴身大丫鬟。
再者,她是姚夫人的心腹,不跟初蘅一条心的话,她能有什么退路?
姚夫人商贾出身,她自然也见识过很多的眉眼高低,什么她不知道?一般背主的仆役,是绝对不会被重用,反而会下场的更惨。
她没有别的选择。
初蘅握住了香梨的手,她的手心都是冰冷的耍葱ψ潘档溃骸敖袢照庖徊教ち顺鋈ィ颐侵髌途兔挥谢赝仿妨恕!�
她看看香梨,又道:“如果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香梨点了点头,语气却是有几分的坚定,她说道:“婢子这条命都是夫人给的,婢子跟娘子从家里出来,便没打算回过头!”
初蘅有些触动,轻轻的将手炉放在身边,她没有看今天刚到手的新披风,却侧头看着香梨,“那么,如果日后你后悔了,别怪我当日没有给过你退路。”她生的像姚夫人,杏眸是棕黑色的,和水胆宝石有几分相似,但是香梨不知道为什么,却有些许的害怕。
她说话的声音极为的轻,要不是香梨仔细的去听,根本就听不清楚,“母亲生平最恨叛主的仆人与丫鬟,我也是一样。”
“你若是打定主意跟了我,今夜一过,你若是不反悔,那便只有跟我一条心的路了,无论接下来的是什么,就怕是悬崖,我们两个也只能跳下去了。”初蘅悠悠然的说道,“你要不要去仔细的想想?”
香梨深吸一口气,寒意沁透心脾,头脑顿时变得清晰,“婢子若不跟娘子,那么婢子有什么去路呢?总所周知,婢子是娘子的心腹。”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吐字清晰,语气凛冽。
姚夫人教过她,机会来了莫缩头。
她看着七娘子那张和姚夫人眉眼极为相似的脸,笃信她没有赌错。
面对香梨的反应,初蘅不过是微微一笑。
这便是人心。
作者有话要说:背景架空的是唐朝后期
承天女皇武则天
神展开介个……捂脸
新文大家多支持啊
☆、舅母
头七一过,胡正思正式下葬,葬入了胡家在江州的祖坟,相传选的是风水最好的一块地,到底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葬礼办的很是风光。
听说光是烧的纸钱,加在一起就有百两的银子,更别说找知名的江南鸿儒写的墓志铭,又找大理石刻好的费用。
虽然都是正四品的官,但是他的丧事办的,比江州知府去世时候的丧事还要隆重上百倍不止。
胡老太爷并没有出席儿子的丧事,因为直到儿子头七下葬那日的早晨,他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长子已经不在人世,还是装出来的样子,依旧躺在自己的院子里,拿着筷子逗弄着鸟,让那只羽毛斑斓的凤头鹦鹉学舌,教鹦鹉说事事遂心。
几个丫鬟看了,觉得老太爷可怜,扭过脸去,才没有哭出声音。
杨老太太看在眼里,却是什么都没说,收拾妥当后,只是交代下人好生照看着胡老太爷,自己往外头来了。
出席葬礼的人也不少,胡家长房全体,胡家的亲戚,包括周氏已经出嫁的两个女儿胡初芍和胡初华,也带着丈夫孩子归宁,胡正思同僚,受过他恩惠的学子,夫子,江州上下的官吏,当然也包括不少来看热闹的人。
江南节度使还来上了一炷香。
江州书院是江南三大书院,虽然是朝庭的名目,但是书院谁管,还是胡家自己说的算,如今胡正思死了,那么就凭林氏这一个弱质女流,怎么也没有能力和胡正述胡正礼兄弟相抗衡,替儿子守住这份无价之宝。
周氏这个浙东布政使的太太俨然胡府当家人一般,出面接人待物,答对江州知府的夫人,甚至跟着胡正述对门见了几次外客,人们心里清楚这是为了什么,包括除了几个书院的夫子,见得是什么人,有些人有门路,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而林氏却是在哭灵,一连七天,基本上都没有见到林氏的正脸。
所以他们看林氏的表情,多少有些幸灾乐祸。
一些官太太名目上是同情林氏,但是实际上觉得心里痛快。
谁让你们家把好事都占了,这下好了,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林氏却仿佛看不见客人的眼神,就是拿着帕子擦着眼泪,清泪沿着面颊滑下,身子几乎不同,不闻哭声,如同雨打梨花。
完全看不出当日胡正思出事时的失态。
周氏看向林氏的眼神,不仅有几分的波动。
和林氏斗了这么多年,她还是知晓林氏的几分手段。
林氏怎么说也是陕甘节度使的女儿,虽然是庶女,但是当日说亲的时候,相传在家里也是有几分体面的,不仅母亲得脸,又是被节度使夫人亲自养大的,他们不管怎么动手,也得估计到这一层关系。
虽然林家是西北的豪门,但是书院这层力量在,怎么对林家是一份助力。
看着林氏沉稳的面孔,她不禁担忧起来,反而有些束手束脚。
不过,时间还长着,今日毕竟死者为大。
三礼后,便是众人上前上香。
初蘅本想跟着上前去上柱香,因为胡家早就分家了,她不必上去磕头,但是还没有走,就被人叫住了。
“三舅母。”初蘅看清来人,低头福了福身。
叫住她的人是姚府的三太太闵氏。
姚三太太长得出挑,说话的嗓音也好听,一口苏白如同春风化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