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飞读中文网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汉宫秋 落花逐水流-第6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摇了摇头。平阳再欲说时,他已抬手,极缓地挥了挥……

平阳知其意,因向侍驾众人道:“你们都退罢……留两个内侍侍候陛下就行。”见卫子夫仍不欲动,平阳劝道:“子夫,你也走罢,据儿该找娘了……陛下这边,有我呢。”

卫子夫这才郁郁瞧了皇帝一眼,轻谒了谒。又向平阳道:“这里全托阿姊照看……”

流动的月色下,一行人的影子愈拖愈长、愈行愈散……

平阳知道,皇帝心思全在这儿。未央永巷,极近的距离,他却不敢再踏前一步。皎素的月光映照那端飞檐,皇帝目之所及,尽被穹庐浩宇笼罩。

帝君那般孤单。

他身后跪着群臣,他殿下山呼万岁,平阳却仍觉,她这个弟弟,太孤单。就像那一年在白虎殿上,他与至亲的皇祖母争锋相对、勾心斗角,那时少年天子王气已成,却也从那时便已注定,他这一路行来,注定孤身一人。永享王座的荣耀,他担,这背后的孤苦与寂寞,他必已无法放下。

平阳隐隐心疼。

孤家寡人。可怜生在帝王家。

皇帝忽然摘了额前十二旒,将冕冠狠狠砸地,平阳未反应过来,只惊皇帝这动作太粗俗,皇帝却已解了内扣,生生将冕服扯开,少顷,已将长袍掼在地上!掠起的尘土轻轻阖盖,被风一下便吹散了……

皇帝小跑,已抢了她前面去。

留下侍驾的两个内侍将将反应过来时,已擦着拳紧跟着跑了上前去,皇帝步速太快,他们紧跟后边儿擦汗喘息,稍有吃力。

是桂宫的方向。

他终于耐不住了。

平阳轻叹一声,弯腰将皇帝扔下的冕冠十二旒、盘丝冕服样样小心收好,卷在臂弯里,也一路小跑着跟了上去。

此时天边已初现微光,晨曦清晨,便这么紧赶着来了。

耳边有风啸过,恍如流过的时光擦着耳鬓轻声唱。是他的童年、是他的少年,皇帝抹了抹眼睛,一切好像都呈在眼前,就在昨日,就在今朝,那样近,近的他一抓便要破啦。

自然有她。

她贯穿了他整个的童年与少年。

娇娇。娇娇。

梦竟这样近。这样贴近现实。

他一路小跑,迎在风中,连汗都要蒸干了。只顾不断地、不停地往前跑……再停下时,这一场梦,便如置身其间。那一年薄雪初冬,阿娇便也是这样小跑在雪地里,追他的身影……她着一件红色大氅,映着莹白的雪色,似一朵妖冶张扬的红莲,极好看。

那是皇帝终生不敢忘的记忆。

这一生,能这样掏心待他的人并不多,阿娇算一个,她待他的好,是无计代价的,不若这后宫诸人,皆畏惧他、皆有求于他。

若然要数算这样掏心待他的第二人来,着实要费一番脑筋。

他……那样爱阿娇。

正如……阿娇也曾那样深爱过他。

皇帝忽然停下了脚步。

平阳追了上来,正疑惑,抬头一瞧,原来,他们已到了桂宫。

第一次,这般浩大地迎接桂宫的黎明。

皇帝也在。

桂宫沉寂已久,正如住在宫里的人,从长门迁至桂宫,亦是浮沉已久。

作者有话要说:陈阿娇马上要出场了…这个……略难写…  明儿不更,歇一天,后天奉上6000字更新…


第78章 我愿君王心化作光明烛(7)


天边一际翻起了鱼肚白,曙色撕破昊天穹庐,水似的倾泻下来。天光微亮,长安汉宫迎来鸟鸣啁啾的晨曦。

皇帝俯身,大口地喘着粗气,一仰头,巍巍桂宫笼在晨曦曙色中,如同立着的仁者般与他对视。

他此刻像个孩子般。就像是从那一年薄雪初冬的下午走来,直落进了这一刻的未央,他好似从不曾坐揽皇权,仍是多年前与陈阿娇嬉闹的那个孩童,他的眉眼,只刻着稚嫩与生涩。

“娇娇姐。”他喃喃。在晨雾中,君王呵出了一个模糊的唇形。

暖雾在他唇边逡回。

平阳臂弯里圈着皇帝的冕服,立在皇帝身侧。跑的好急,才追上了他,她也微微喘息着,额前渗出细密的汗,她一撩袖,抹了去。

皇帝突然立直了身,此刻解下一身的累赘,只觉轻松。君王全不顾仪度,仍像轻狂的少年,只怔着瞅了两眼桂宫前青阶玉石,眉色略一收紧,居然便不管不顾地向前跑了去……

直要撞上桂宫守值内差了,他连一点停下的意思都没有。唬得那几个内差腿肚子筛糠似的抖,脸色铁青,“扑通”一声腿膝盖一打弯,利利落落全跪了下来。

皇帝忽一怔。

是平阳。

平阳已跪在他身前,使狠抱紧了皇帝的腿肚子:“陛下三思!”

皇帝低头,湖水色的瞳仁里写满讶异:“阿姊?”

平阳只觉鼻子一酸,眼泪利落地滚了出来。很涩的感觉,在两颊拉着,好似有刺儿这么钉着,滚也滚不走。

——“陛下请三思,您是要为娇娇好呢,还是……?建章宫承恩,加封晋位,远瑾夫人已是千万人妒,今儿长乐宫又来这么一出,若不是我赶的及,从母后手边儿上抢了人,远瑾夫人这回还不知要怎样呢!便是这样,她还是加了笞刑,此刻疼的不知怎样翻覆——这些个苦,陛下要她再承一遭儿么?”

皇帝偃下眉色。

平阳说的不无道理。

在这宫里,煌煌真理便是,受宠即遭人妒,外加一个踩低捧高,若要活的好,不抠着心计思量,天天琢磨着怎般害人自保,还能如何办呢?

平阳叹了口气:“来日方长啊,陛下,若急于一时,只怕毁了往后千般的恩爱呀!您御极这许多年,怎样的场面没见识过、怎般的忍耐没承过?偏此刻不能忍么?”她小了声儿,与皇帝也不再客气,只把他当作自己至亲至爱的弟弟,因劝道:“旁的人,自不必怕,既然当初‘磨镜’流言已不攻自破,你这心结怕是也解了,那便好,从此后,再若有人挑拨,彻儿心里有杆秤就行;但母后那边呢?母后若认准皇帝陛下新封的美人乃是魅惑君主的祸水,往后桂宫还能太平么?陛下总有走心的时候,母后若不喜欢远瑾夫人,咱们盯得住么?阿姊可以救她一回两回,防得住母后厌恶她,要一世与她为难么?”

“但——”皇帝皱眉道:“朕与阿姊心里都清楚,母后不会喜欢她!凭她长了这么张脸,母后便不会喜欢她!”

“彻儿糊涂啦,——话虽如此说,母后的喜欢与不喜欢,还不因着陛下?母后与阿姊是一样的!所做之事,皆是为陛下!来日方长,若有一日,母后知道,那位‘远瑾夫人’待彻儿之心尤明,一切切皆是为君上着想,母后还有理由厌恶她么?不说喜欢,从此不来揪茬儿,两厢里太太平平、客客气气过日子,便是君上的福了!”

“那便是朕所愿。”皇帝微叹。

“那么……陛下准备早朝吧。”平阳捧了冕服与十二旒来,恭敬托举手上,呈与皇帝。

他回身看了一眼桂宫,低声喃喃:“来日方长……”

说好的,来日方长,再等等朕,等等朕……

他们之间,还横梗着那样的误会,他尚未与她说一声抱歉,他尚未告诉她,堂邑侯一脉,他开恩留了后,馆陶大长公主之事,他也留了情面,并未拿她怎样。虽削了陈氏实权,但一概富贵荣华,他皆赐了去,只要皇帝在朝一日,堂邑侯府衣食俱无忧。

不知她会否因着……宽谅他?

他是皇帝,低头不容易。

桂宫灯烛皆熄,他转头,只见绡帐之内仍有微弱的烛影晃动,连眉都来不及抬一下时,已偃了下去……

暮去春来,大概便是这样一朝一朝的烛影偃下,又蹿起。

年华好过。

三月之后,魏其侯府年华正盛的小翁主北出朔漠,送行大军旌旗蔽天,皇帝居未央,未忍亲送再多瞧翁主一眼。

未几,送亲大军行至辽西郡,旌旗送回长安奏报:翁主窦沅偶染恶疾,不治,卒于辽西。

帝闻报拊掌大恸。

这一日,平阳公主谒未央,皇帝因数日水米未进,瘦脱了人形,本不欲宣召,数几日连列位臣工都被挡在宣室殿外,却闻听晋谒之人乃亲姊长公主平阳,连宣谒。

平阳因谒:“陛下长乐无极!”

皇帝笑了笑,脸上却全无血色,抬手道:“阿姊免礼。”又向从侍道:“赐座!”

平阳长公主在侍女的搀扶下,略欠身下了座:“谢陛下!”

皇帝笑的有些勉强:“阿姊不必拘礼,宣室殿只有自己人,不必——”因敛声:“朕尽以为,阿姊是来拿朕兴师问罪的!”

平阳面色有些尴尬,却仍不温不火道:“平阳不敢……”

“没甚不敢,在阿姊眼里,朕的确做错了一桩事……”

“陛下是指?”

“阿姊不必拐弯抹角,”皇帝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抚着座撑点了点,道,“幸我们心是往一处使的,你怨怪我,我心里才高兴——”

平阳正琢磨皇帝话中之意时,皇帝又道:“若像母后,连怨朕一下都不肯,”他苦苦笑了声,“母后当然不会怨朕,——为阿沅,与朕有了龃龉,值当?阿沅在母后心里,半点儿分量也没有!丢进湖里未必溅起个水点子……”

平阳明白了,皇帝原是这么个意思!

“你若为阿沅之事怨朕,朕高兴的很——”皇帝戚戚叹了一声:“阿沅这件事,是朕做错了!朕原不该下诏允阿沅北出匈奴,若不然,她亦不会——”

皇帝撑着额,极悲伤的模样。平阳一抬头,果见皇帝一双眼睛里攀满红丝,似熬了几个通宵,绝没休息好似的。

她心里微颤,甚觉心疼。因道:“陛下该好好珍重才是……”

皇帝凝眸看了她一眼,眼睛里泛着泪光,侧面的轮廓浸在宣室殿消沉的光色里,很黯淡,淡的几乎要晕了开来。像毛了边儿的帛画似的。

她当时真觉皇帝心伤不已。为阿沅。

许多年后再回忆这时光景,平阳只觉自己太浅薄,谋算远不及皇帝。更觉皇帝——她的彻儿,演技竟是这般好。

古来帝王,真要认真数算起来,哪个演技不好呢?

彻儿只不过做了一个帝王应做的事。

哪怕是阿沅,也不过是他案上整盘棋局中的一枚子儿。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7 5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