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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曳澜被提醒,道:“这两天都忙得昏天地暗,我竟忘记问一声了!”她知道辛馥冰这么说其实是好意,以汪轻浅的城府与家世,做了魏王妃又能帮辛馥冰多少?却是辛馥冰念着自己的面子,打算照顾照顾汪轻浅还差不多!
而汪轻浅确实需要这么一份善意,秋曳澜自然不会拒绝,“不知道她会被安排在哪里,去找找?”
“一起去!”辛馥冰笑着挽起她手臂。
但两人到五品官的眷属那里找了一圈,虽然寻到了廉建海的妻子房氏,却被告诉汪轻浅母女都没来,当着辛馥冰的面,房氏微笑着说:“我们小门小户,乍承隆恩,实在有点手忙脚乱。甥女孝顺,早晚侍奉茶水,嘘寒问暖,不留神竟有些咳嗽。大节下的,实在不敢让她过来,免得扫了诸位的兴致。”
不过秋曳澜与辛馥冰略试探几句,就从房氏嘴里套出了真相汪轻浅之前一直比着小康人家的女孩子教养,忽然成了准王妃,无论谈吐气度、还是衣裙首饰之类的行头,全部都要重塑重做,这么点时间根本来不及!怕这种隆重场合她会失仪丢分,廉家商量下来,觉得既然没把握让她今晚过来得到贵胄们的认可,还不如晚一点露面,兴许到时候能表现得更好。
这也是人之常情,秋曳澜与辛馥冰说了些宽慰房氏的话,就笑着告辞了。
离了五品官眷属的席位区,秋曳澜吐了口气:“汪表妹今儿个没来也是件好事,今儿个必然宴无好宴!”
辛馥冰微笑:“所以朝野很多人都不服她为什么能够成为魏王妃?我说这是应该的:命好啊!”
秋曳澜对于汪轻浅被聘给魏王其实一直有点踌躇,毕竟汪轻浅虽然出身小家,又是在舅舅家长大的,其实脾气倒比很多在自己家里长大的女孩子还任性些。主要廉家这一代竟没有女儿,却是把外甥女当女儿养了,倒比廉鼎他们兄弟还得宠。
这样一位有点任性有点天真的表妹做了王妃之后,能不能叫苗昭仪跟魏王满意,还真不好说。
但现在辛馥冰这话说得她双眉也是一展:“不错,福分才是最紧要的!”
有福之人不用忙啊!
两人接下来也没什么正经事要说,就走到殿外靠在栏杆上边看落雪边随意说些琐碎话题这时候倒不用丫鬟看着不叫人偷听了,丫鬟们也凑上来说说笑笑,偶然间秋曳澜忽觉身后花树在风雪中摇曳的声音里,似乎有点其他动静?
她回头一望,正巧一点晶莹坠入花树下的暗影里去,而长廊不远处的转角,同时扬起一角深色衣袍,跟着一落,转角后的人已迅速离开。
“那是什么?”秋曳澜感到有点奇怪,朝那点晶莹落下的地方看了又看,被苏合注意到,便笑问:“少夫人,您看什么呢?”
“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这时候是晚上了,廊下挂着灯,把外面的冰雪世界照得一片晶莹剔透的,秋曳澜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有东西被扔到哪儿去?就小声问其他人,尤其是站在她对面的辛馥冰。
只是辛馥冰随便望了望,笑道:“灯光反射冰雪吧?看起来跟珠光宝气似的!”
秋曳澜正要说一下自己方才听到响声回头还看到人从转角那里离开,却有小内侍过来:“两位,宴要开了,若无什么要紧事儿,还望进去还席,预备迎驾!”
“快进去吧!”闻言两人忙谢了那小内侍,理理衣裙入殿。
……迎完了驾,秋曳澜倒还惦记着廊下一幕,但很快她就没这个心情了除夕赐宴前的程序走过,丝竹声换下钟磬音,歌舞入场的光景,赐宴菜肴也流水价似端入各席,这样气氛刚刚热闹,就有太后党的人站出来,提议奖赏江崖霜:“窦贼伏诛,全赖江翰林大义灭亲,臣以为不可不封、更不可不赏!”
话音未落,丝竹声都凌乱了几个拍,才要匆匆含糊过去,哐啷、哐啷数声酒盏、杯盘跌落跌碎声是包括窦氏、小窦氏在内的窦家女,闻言个个面色如土!
继而,怨毒的目光,齐齐聚集面无表情的秦国公身后不远处的身影上!
“十九你!!!”窦家女们虽然愤怒到了恨不得上前撕了江崖霜的地步,但慑于江家权势,窦家又已定罪,到底不敢放肆,这出声怒喝的,是江天骜。
第八十八章 皇帝遇刺!
……这里说下除夕赐宴。
也不仅仅是除夕赐宴按照大瑞开国以来的规矩,宫中赐宴分前后,前朝是皇帝招待群臣、后宫自然是皇后款待众命妇。
但本朝二后争权,谁也不肯留在后宫接待命妇,让对方随皇帝去前朝接受群臣的跪拜与祝颂。
所以掐了几场下来,结果是妥协:索性大家一起吃这顿宴吧!
当然男女还是分开的从丹墀上望下来,男左女右。
此刻秋曳澜自不在丈夫身边,只能隔着人群望着他,暗暗焦急!
却见江崖霜面对太后党的请功、窦家女们的怨毒以及江天骜脱口而出的怒问,依旧神情平静,起身后先朝丹墀上一礼,复道:“此事与下官毫无关系,下官岂敢领受封赏?”
他说这话的时候,秦国公很平静的看了眼江天骜,后者脸色铁青,但想了想,还是慢慢坐了回去。
“江翰林品行高洁,谦逊不居功,我等自是佩服。”那出来提议给他奖赏的是邱典手下一名御史,有备而来,自然不会被轻易打发,此刻含笑道,“只是江翰林既是翰林,子贡让金与子路受牛的道理自是清楚,又何必违背圣人教诲?便是不为自己,也该为往后的社稷思虑,是不是?”
子贡让金与子路受牛这两典故其实可以归纳为一个道理,就是提倡好人该有好报这样大家为了好报也会努力去做好事,好人好事多了社会就和谐了;不提倡做好事不拿报酬这样大家积极性肯定没那么高,想进入和谐社会当然是任重道远。
这御史这么说,显然是暗指如果江崖霜不因为揭发窦家得到赏赐的话,以后有多少人肯站出来戳穿这些卖国贼呢?
端得是冠冕堂皇!
秋曳澜咬牙切齿的瞪着那人,暗暗祈祷江崖霜能够把这场面应付过去!
“非是下官不从圣人教诲,而是此功对下官来说莫名其妙,下官岂能腆颜接受?”江崖霜淡然答,“御史这番话,下官一头雾水,实在不知道从何说起?”
那御史正要说话,之前在他开口时就脸色难看无比的江皇后冷冰冰的插进来:“今年已经封衙,如今正是除夕之宴,正宜君臣同乐,戴丛你忽然出来提窦家事,究竟意欲何为?!”
封衙就是这时候朝廷放假的说法,放假期间除了军国大事、或者会动摇统治的意外,都暂且压下等恢复上班再处理。
不管江崖霜是不是揭发窦家的人,窦家反正都处置了,显然不适合在这会的宴上打扰众人兴致到底这宴一年才一回。
那叫戴丛的御史被皇后呵斥了也不慌张,微笑着一拱手,道:“皇后娘娘莫怪,臣也是不忍此功埋没无人知晓,这才斗胆提出!之所以此刻说出来,也是因为唯一证明之人……恐怕很难捱过今晚!江翰林又如此高风亮节,没了人证如何肯受此奖赏?”
这话说出来,江家上下除了秦国公与江崖霜外齐齐变了脸色:戴丛敢在现在这样的场合言词凿凿,还无视这种喜庆日子说出证人快要捱不过去了的晦气话,显然是有十足的把握能证明窦家倒台是出自江崖霜之手!
哪怕巴不得江天骜倒霉的江天骐,看这个侄子的目光也变了毕竟江崖霜可以对江天骜的亲家下毒手,同样可以算计他这个三伯不是吗?
只是江崖霜察觉到他的注视却没理会,而是冷笑着道:“既然如此,恳请皇后娘娘派遣数位公正之人前去与那人对质?下官虽然不敏,冒领功劳的事情实在也是做不出来的!”
江皇后面色变幻,这时候其实皇后也不知道窦家倒台的真相,自是认为太后党设了圈套等着江崖霜钻,好挑拨江家内部矛盾爆发只是皇后也为难,允许吧,这一切明摆着是太后党安排好的!即使江崖霜清白,可人家敢挑事哪能没把握圆场?
不允许吧,江天骜这些人的怀疑岂能打消?!
毕竟窦家这次倒台太突然了!
如果是跟陶家、段家一样,只是贪。贿的罪名也还罢了,窦家这些年来靠着江家的权势确实没少捞钱。但贩卖武器给西蛮这种大忌讳,窦家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隐瞒好呢?
就算哪里不小心露了点马脚,也不至于这么短的时间就被太后党找齐了铁证,一家子成为弃子吧?!
所以窦家其实是被皇后党的人卖了甚至这人很有可能是江家跟江家大房不对付的人,这个猜测……如今相信的人真不少。
江天骜夫妇嘴上不说,心里早也就这么怀疑了。不过一时间还没查清而已江崖霜其实是不在他们怀疑名单上的,这侄子实在太年轻了!哪怕现在戴丛死死咬着他,江天骜发怒,其实倒更认为是远在北面的江天驰派人给儿子送了密信,指导儿子这么干的!
……说远了,总之皇后犹豫了好一会,也没能拿个准主意,谷太后等得不耐烦了:“既然兴致已经扫了,那就派两个人去看看吧……戴丛你说的证人在什么地方?年底节下的你有点分寸!”
戴丛忙道:“回娘娘,臣已命人将其安置在宫门外不远处的宅子里,那宅子乃是臣从前备下的,新修缮过,绝无任何不适合江翰林此刻过去的地方!”这过年过节的,把本朝最清贵的翰林、还是江家嫡孙喊到牢狱之类的倒霉地方去,皇后党怎么可能答应?!
现在戴丛说人被他接在自己房子里,这个反对跟攻讦的理由就用不上了。
谷太后用很随意的语气问秦国公:“你看呢?”
“一切惟娘娘做主!”秦国公温和的笑,江天骜迟疑了下到底提出:“二叔,让云儿陪十九走一遭?”他提出让自己的长子过去,显然戴丛的话已经让他信了九成。
秦国公还是笑:“娘娘?”
谷太后自无意见这一出戏就是冲着江家大房才唱的,如今正主想亲耳听口供,谷太后哪里会阻拦?
只是谁也没想到的是,江崖云“陪”江崖霜以及数名前去充当证人的中层官员告退离开后,没有多久,由于这么一出明显冷清下来的筵席上,发生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