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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宴……
六年了,人心果然还是会变的。舅妈有了自己的亲孙女,对她这个外甥女自然也就不会像之前那么掏心掏肺了。
越想心里越冷。便是头顶上阳光灿烂,尹良燕却也觉得身上阵阵发寒。
后宅女人家的娱乐活动不多,说说笑笑的便又去看戏了。尹良燕却看不下去,便悄悄起身往外走去。
樊家的花园不小,这里的一草一木曾经都是她分外熟悉的。但时隔六年,她发现自己徜徉其中,居然还迷了路!
果然,时间是改变一切的最好方法。这个地方,连同这个地方的人,都和她渐渐拉开了距离。想必,她和表哥之间也不知不觉已经改变了许多吧!
“你说,南楚国的内斗还得持续多久?”一个低低的声音突然在不远处的假山后响起。尹良燕猛地一愣,脚步停下了。
南楚国……又是南楚国,她的宝贝晴儿上辈子嫁去的地方。
她记得没错的话,上辈子也的确是在这个时候,南楚国老皇帝重病不起,几位皇子开始争权。
那里是蛮夷之族,并不兴如他们这边按照嫡长出身来继位,反而是强者胜之。所以,每每到了新旧皇帝轮换之时,那里都要掀起一股血雨腥风。甚至,就算坐上皇位了也不见得就安稳,因为冷不丁的就会有人突然发作,将皇帝从宝座上赶下来取而代之。但是南楚国的子民们却对此并无异议,反而会鄙夷原先的皇帝没有本事,还欢天喜地的迎接更威猛的新帝登基。
如此凶悍野蛮的民族,她怎么放心将自己的宝贝女儿嫁过去?小晴儿虽然是嫁给了当时的皇帝,但谁知道他那个皇帝能当多久?
当时自己身体本来就已经虚弱到了极致,又因为担忧女儿的境况,她才会迅速的衰败下去,最终在对女儿的恋恋不忘中阖然长辞。
这一世,她已经尽力和南楚国那边的一切断绝关系,可没想到,或许是上天冥冥之中注定的吧,她就算再怎么躲,也躲不过上天的安排。
紧随在她身后的春儿夏儿也均是一愣,主仆三人极有默契的看看四周围,便朝一棵可供两人合抱的大树后走去。
之后,便又听到假山后的人道:“这一次怕是够久的了。大王子骁勇善战,手下一支骑兵南征北讨多年,令人闻风丧胆。三王子足智多谋,身边谋士也都极具才华,自身母妃又是南楚国望族所出……这两个人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斗上了,但都各有胜负,暂时没看出所以然来。所以我看,这两个人只怕是有的斗呢!”
“咦,我记得南楚国不是一共有三位成年的王子吗?为何你只说了大王子和三王子,却没有提二王子?”
“呵呵,二王子乃是先祖皇帝从宫中随意挑选出的一名秀女封为公主送去和亲的。那秀女性子懦弱,身子骨也不好,生下个儿子后就死了。她的儿子自然也不受重视,如今只是占着个王子的名头而已,但待遇却连大王子三王子身边的仆从还不如,没什么用的。”
听着那边人不以为意的口气,尹良燕心中冷笑——空占着名头?没用?你人都没亲眼见识过,就已经下了定论了?如果再等十年,等你知道正是你口中那么没用的二王子打败了大王子和三王子、将他们麾下的精兵和谋士都收为己用,你们会是什么想法?
“哎!”那边的男人继续长吁短叹着,“如果不是当今圣上年幼,贤王爷如今杂事缠身,我真想上书建议贤王爷扶助大王子一把。毕竟,南楚国人一向崇拜勇士,大王子又占着长子的身份,继承皇位也是名正言顺。如果我们趁机帮扶他们一把,那么以后两国关系必定不会再像现在这样紧张,等以后大王子登基,他也会感恩戴德投桃报李。到时候,边境的百姓也不用再担心南楚国的骑兵骚扰了。”
说的是忧国忧民、满一副为百姓打算的口气,然而听到这里,尹良燕却又不禁一个激灵。
她想起来了!
这个人,应该就是上辈子极力上书龙瑜宁,坚持怂恿他站出来支持南楚国大王子的吏部员外郎刘长生了。
上辈子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每天都坚持写一封长长的信来交给龙瑜宁,极力阐述扶住大王子的好处,更是将大王子吹嘘得天上有地下无,仿佛如果不帮助他,他们以后就完了!
这个人的文笔很是不错,那么长的奏折也写得花团锦簇,洋洋洒洒,摆事实讲道理论据讲述得异常充分,差点把她都给哄进去了。不过在经过多方考量之后,她还是劝说龙瑜宁不要插手,毕竟那是别人自家的事,他们管多了反而不好。
结果,等最终结果出来,他们也都心有余悸的抚了抚胸口,龙瑜宁更是对她赞誉有加,一再赞扬她有远见避免了自己犯错。
而现在看来,这个人不止向龙瑜宁进言了,肯定还私底下拉拢了不少其他人——他怎么就这么积极?
肯定有问题。
毕竟为皇位奔波了这么些年,她还是放不下遇到事情便思索的习惯。
假山后的人又絮絮叨叨的说了许久,两个人才前后脚离开了。
等他们离开后,尹良燕才从大树后走出来,继续拧眉思量着。
春儿夏儿见状,都聪明的不去打搅她——王妃遇到事情从来都是这样,需要自己静静思索,这时候谁要是敢打断她的思路,那就是找死!
然而,偏偏就是这时候——
“表小姐!表小姐!”
女人焦急的呼唤声从远处传来,一个管家妇人装扮的女人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春儿夏儿心里大叫不好,尹良燕也猛地一抬头,双眼中不自觉的投射出思绪被打断后的不悦冷芒。
那管家妇人立马察觉到一阵刺骨的冷芒几乎将她刺穿,人一下都僵在原处,浑身的血都快凝固了。然而,等她再看过去时,却发现尹良燕又是一如既往一脸温和,眼底平静无波,不见半分冷意。
发现来人是她舅妈的陪嫁、现任樊家管事夫人王妈妈,尹良燕迅速将目光一收,扬起浅浅的笑:“王妈妈何事?”
王妈妈擦擦额头上的冷汗,心里一再告诉自己刚才幻觉,才挤出笑脸上前道:“表小姐,夫人有请。”
既然都已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她的脸了,如今何必又这样亲亲热热的唤她做表小姐?叫一声贤王妃不是更能拉开双方的距离、也好让今天前来的夫人们看到更多希望吗?
达而会也。尹良燕含笑。“舅妈今天生日,想必事情繁多,就没必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吧?”
王妈妈一愣。“表小姐你说笑呢!夫人从来最疼的就是你,之前因为忙,也没和你说上几句话。现在她好容易有时间了,这不就巴巴的让我来请你了么?”
“是吗?”尹良燕轻笑,“既然如此,那就请王妈妈带路吧!”
“哎!”王妈妈连忙松了口气,又回头擦了把汗——
今儿是怎么搞的?大好的天气,天上一丝云都没有,可为什么自己就是觉得阴风一阵一阵的?看来一会得回去加件衣服才是。
樊夫人居住的院落也是尹良燕当年常来的。六年过去,这里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是里外伺候的丫鬟又换了一波。
王妈妈亲自打起帘子送她进去,便见樊夫人正半躺在一张软塌上,头上戴着抹额,两个小丫鬟正分别跪坐两旁为她捶腿。
见到尹良燕来,她连忙将小丫鬟挥退了,亲热的对尹良燕招招手:“阿燕你来了!快,到舅妈身边来坐。”
“不必了,舅妈劳累一天,还是好好躺着吧,我自己在这里坐也是一样的。”尹良燕淡然拒绝,选了一个离她不算太近的位置坐下了。
樊夫人脸上的笑意一僵。王妈妈见状,连忙将里面伺候的丫头等人都叫了出去。
等人都走光了,樊夫人才吸吸鼻子,又看向尹良燕,小心翼翼的叫道:“阿燕。”
尹良燕含笑和她对视:“舅妈。”
她虽然在笑,但樊夫人却可以明显看到她眼底那一抹淡漠疏离。以及她现在选坐的位置,分明都是在昭示着要和她拉开距离。
樊夫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六年了,那个当年每每见到她就会往她怀里钻,和她一起笑逐颜开的小丫头,她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当然,这一切也都是自己主导的结果。
“阿燕,刚才我……”
“舅妈你放心,我就算和王爷和离了,也绝对不会和表哥有可能的。”尹良燕连忙打断她的话。
闻言,樊夫人脸上就更挂不住了。“阿燕,舅妈不是这个意思,我……”
“我明白。表哥是樊家这一代最出类拔萃的男儿,他的妻子不一定要和樊家门当户对,但以他的惊才绝艳,他若是没有血脉传世,那也太可惜了。所以我明白的,我也从没想过要用我这个破败的身子来祸害表哥一辈子。”尹良燕低声道。
但她越是这样善解人意,樊夫人心里的愧疚就越深。想起自己方才的那番表现,她心里都忍不住想骂自己几句——这个外甥女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她什么脾气自己心里最清楚了。可是,如今她才离开贤王府,虽然是那天和阿旭在一起说笑了几句,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的认为她会缠着阿旭不放了?
如今可好。自己擅自做出这等事,只怕阿燕是不会再原谅自己了。还有阿旭,不知道他知道事情后又会如何。
樊夫人抿抿唇,连忙补救似的道:“我这里还有一些合适你的人选,要不,你挑挑看?”
“不必了。”尹良燕断然拒绝,“我已经决定带着晴儿好好过了。”
“那怎么行!女儿家还是得有个男人依靠着才行啊!”樊夫人连忙低呼。
尹良燕轻笑。“舅妈,我说过了我不会抓住表哥不放的,您尽管放心。”
樊夫人的心都揪成一团。“阿燕,我真不是这个意思……”
“我明白,舅妈您也是关心我,所以才会这样。但我是真不想再嫁了,我爹娘已经答应我不会再强迫我,所以你们以后也不要再提了,行吗?”
“我……好吧!”樊夫人不得已点点头。
尹良燕笑笑:“多谢舅妈关心,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我再出去走走。”便福一福身,施施然转身离去。
等她一走,樊夫人便仿佛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无力瘫倒在软塌上。
为什么,她总有一种错觉——自己似乎做了一件大错事?
此时,王妈妈等人又回来了,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