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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只是因为相隔了几百年而已,听他这么一说我忽然觉得好像贞淑皇后把所有听过她琴的人都杀了灭口一样……
毛骨悚然啊!
我打了个寒战,昭泊眯着眼转过脸来,含笑道:“你看,你又想象力丰富了吧?”
我……
“你滚!”
。
第二天,纪小姐醒了,当晚,好吃好喝招待一番补充体力之后,再次被我们用迷香放倒……
因为需要看到的记忆还没有看完……
下面的剧情真让我浑身不自在,昭泊倒一直颇为淡定地品着茶看着记忆幻影,一副很是欣赏的样子。我一次又一次地冲他翻白眼:这么偷窥人家谈情说爱还一副欣悦的样子,师兄你的道德底线被人拿去炼香了么?
剧情太腻歪,引忆香又熏得我嗅觉有点麻木,不得不出门透透气了。陪着笑和昭泊打了个招呼,让他先自己看会儿,反正照这个进度看来一时半会儿没什么有价值的场景会出现。
昭泊好像没注意我具体说什么,挺敷衍地“嗯”了一声。
还真是投入啊……
打开门的一刹,凉气扑面而来,我脑中一懵,眼前忽地黑了,伸手扶住门框。也是这一刹那见,我看到了一个景象,是一个极其熟悉的景象。那个人,背对着我,隐约能看到他胸口中了一剑,地上那一大滩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
他好像要回过头来,但在回过来之前,景象消失了。眼前,是锁香楼三楼的大理石地砖。我竭力想要找回那个场景,想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是没用,眼前只有大理石地砖。
就和先前的数次一样,不管是在梦里还是在白天忽然出现在眼前,无论我多么努力的想要看下去,这个场景就是无法继续。
昭泊察觉到我的不对,走过来扶住我,关切道:“怎么了?”
我摇摇头:“没事,引忆香太重了,熏得头晕。”
昭泊眉头轻蹙:“我扶你回去歇着,这边有我就可以。”
我再摇头:“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你在这里盯着吧。万一途中错过了什么,这几天全白费了。”
这几天可耗费了不少高品质的迷香和引忆香呐!
昭泊苦笑:“财迷!那你慢点,我床边的抽屉里有新制的薄荷香,拿去醒醒神。”
我点点头,催他回屋:“总共就十几步路,我自己回去就好。你赶紧看明白纪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趁早了了这桩生意。”
那天我早早就躺下了,却久久无法入睡。我太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明明有一种浓烈地熟悉感,却又毫无头绪。
我知道,这是我那次失忆造成的后遗症。根据锁香楼历代楼主的记载,当人在做梦或是回忆时,所见的场景是彩色的,或是比现实偏暗的彩色;但破碎的记忆,是黑白的。
那段记忆是黑白的,只有那一滩血有着浓艳刺目的红。
作为天天与记忆打交道的人,我对于失忆有更多的恐惧。那些求我炼忆香的人都经历过各种各样的痛苦。或是妻离子散、或是众叛亲离,抑或是像纪云翟这样被人伤透了心。每每看着他们的记忆,我总是倍感幸运,自己不曾有过这样的经历。
所以,我惧于去想那段导致我失忆的经历。
这种惧怕,甚至令我不敢去询问昭泊发生了什么。我很清楚他知道所有的事情始末,那也是我迫切想要了解却总在开口前退却的。
实在无法入眠,我起身坐到妆台前,拿起那瓶薄荷熏香犹豫了一瞬:算了,薄荷提神,用了更睡不着。便收到抽屉里,拿出一瓶薰衣草香和一瓶琥珀香。
薰衣草安神助眠,而琥珀香……总给我一种安全感。其中原因我是清楚的,我之所以失忆是因为那年父母双亡,而琥珀香,是我母亲生前最爱用的香。
琥珀香给我的那种绵长的感觉,好像被人拥在怀里。
我将两种香兑在一起,一份薰衣草、两份琥珀香,混合在一起呈现出淡淡的金黄色。我在瓷质的熏香炉的小碗里里呈了小半净水,滴了几滴熏香进去,又在小碗下面点燃蜡烛。很快,香气萦室。
薰衣草本就是极好的助眠香,锁香楼所制的薰衣草香又纯度极高。纵使我每日制香,对各色香料都有了抗体,还是很快就抛开了一切胡思乱想,安静睡去。
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盥洗毕,出门,去隔壁昭泊的房间叩了以叩,没有反应;再叩,还没有反应。拾阶下到二楼,叫住打杂的丫头小琢,问她:“公子呢?”
小琢放下手里的活,躬身道:“公子说女公子近几日太忙,他调些香给女公子调理调理,在最里那间。”
我走到最里那间隔间门口,推门而入,一阵香气扑面。昭泊手持着一只瓷杯,轻轻晃着,细细品着香气。见我进来,微微一笑:“陌吟,来试试这个。”
我依言走过去,接过瓷杯,在手里晃着品味。不能离鼻子太近,否则一会儿嗅觉就麻木了。
阖目凝神品了少顷,睁眼道:“檀木、沉香、龙涎香、依兰、玫瑰、丁香、栀子、薰衣草、草莓、苹果,可对?”
昭泊轻一点头:“大致对。我加了极少分量舒神香,给你助眠。”
舒神香,那是锁香楼独门迷香的一种。我嗔怒道:“有给未婚妻下迷香的吗?可见居心不轨!”
“居心不轨?”昭泊勾笑,“亏你还闻出里面有玫瑰和依兰,我要真是居心不轨,加一味广藿香多好?”
“你……”我双颊倏地蹿红,“这样没正经的玩笑你也说得出口!”
玫瑰依兰广藿香,简易的催情香方子。
他一笑,从我手中拿走那个瓷杯,问我:“喜欢么?要不要再加点什么?”
我想了想:“加点琥珀香吧。”
昭泊蹙了眉:“别了,虽然你觉得闻着舒服,但那就是饮鸩止渴,越贪恋那个味道你后遗症就越厉害。”
我咬一咬下唇:“那加点白莲吧。”
他笑应了,调好之后又拿给我闻了闻,我眉开眼笑:“这味道好,就这样吧。纪小姐那儿情况怎样?”
他一边取了个小瓷瓶装那熏香,一边道:“还好你昨天趁早去睡了,不然又得大骂。”
“……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①【请期】汉族传统婚礼中的一步,即是请人测定良辰吉日后,将结婚日期告知女方
、云鬓乱·负情
他把塞子盖好,略用了些力将瓷瓶一放,瓷瓶与木桌相碰一响,他道:“上回书说到,纪家家落中道,程公子不离不弃,为纪小姐置办私宅。两人日日相伴,好不温馨!”
我嗤笑一声:“你个温润的公子样儿,学不像说书先生了。快说,下回分解是怎样的?”
昭泊轻叹一声,敛了笑意,指了指席子:“说来话长,坐。”
我坐下,他也在旁边的席上坐下,对我说:“昨天那些卿卿我我的场景……咳……你也看见了,他们两个这么过了有些日子,纪小姐就……给了他。”
昭泊说到此尚有些脸红,我直接脸上发了烫,瞪大了眼睛:“啊……他们并未成婚啊!啊……这么说你看着他们……”
“没有没有!”昭泊连连摆手,急斥斥地解释“我怎么会看那个!我看着不对,就躲出去了,等完事了才又进去的。”
“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完事的?”刚问出口,我就大悟了,眼睛瞪得更大,“你……你在门外……听了……?”
昭泊面色一沉,很是痛苦:“娘子……这是迫不得已……”
我咬咬牙,必须赶紧把这个剧情略过去,问他:“然后呢?”
“然后这样过了些时日……”
“……你听了多少次啊?!”
“别瞎想!这就是个过渡句!”昭泊怒道,缓了缓,被我搅得讲不下去,不耐道,“走,上楼给你看。”
“……我才不看!”
“……想什么呢!后面没有了!”
回到三楼,昭泊找出那块羊脂玉平安扣,系了白线,在中间插了一支阅忆香,随着袅袅升起的烟雾,景象逐渐呈现。
是一个冬日的夜晚,白雪皑皑。纪小姐穿着一身白绿的袄裙站在院子里,程修偐从屋内走出,给她披了一件斗篷。
那是一件大红的斗篷,镶着毛边。纪小姐只看了一眼,便躲开了,垂首道:“爹娘离去不久,实不宜穿红,公子见谅。”
程修偐歉然一笑:“是我疏忽了。外面冷,进去坐吧。”
屋子里,程修偐将炭盆放在了纪小姐脚边,又为她沏了一杯热茶:“再过些日子天暖和了,陪你回羡城看看。”
纪小姐颌了颌首,颇为愧疚:“热孝未满,本不该离开羡城……”
程修偐眉毛一挑,略有责怪:“总是这个样子。疫病又怪不得你,你如果不赶紧避出来也是凶多吉少!再说,我是你夫君,你爹娘还能怪你不成?”
我指着眼前的画面评道:“看看,这个时候程修偐已经对她少了耐性了,她什么都没察觉,只是感激。”
程修偐从袖中取了一沓银票出来,道:“娘的意思,你毕竟还未嫁,我也不宜日日留在这。这些钱,留在这以备不时之需。”
素来温婉的纪云翟忽然急了,道:“说是未嫁,可我已经是公子的人了!”
“我知道。”程修偐伸手抚上她的鬓发,软语道,“我知道,但传出去终究于你不利,我怎能让你清誉受损。”
我听了这话难免冷笑,不屑道:“睡都睡了,现在又来说不忍毁人清誉,虚伪!”
恼怒之下,这话说得极为露骨,昭泊淡看一眼:“姑娘家的,说话活像老鸨。”
“……”我黠然一笑,细声细气道:“公子,您看妾这束玫瑰美不……”
昭泊抬头望天:“陆秀才,你时运不济啊……”
之后,纪云翟很长一段记忆里,没有程修偐。她每日自己在那所宅子里抚琴写字做女红,倒也惬意。这都是再家常不过的事情,其中的不少片段却成为她记忆中重要的部分被引忆香引出,想是因为她心里有他的日子,每一天都值得回味。到底是闺秀,她独自做事的景象,看上去总像是一幅安静怡然的画卷。
也许是因为知道故事的结尾,我在看这样静好的画卷时,总觉得阵阵凄凉——这个时候,程修偐大概已经变心了吧。
可怜纪云翟什么都不知道。
我有些想不通,就问昭泊:“当初花前月下,情投意合,程修偐怎么说变心就变心了?何况纪云翟和他已经……”
“恐怕就是因为纪云翟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