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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三看,破三眼一花,只觉这红宝石真的就变成了一只血红色的眼睛,鲜血淋淋的正看着自己,他吓了一跳,腿都软了,连忙把手中的刀给扔在地上。等破三定了定神,揉了揉眼睛,蹲下来再仔细看,那只不过是一枚价值连城的红宝石罢了,哪儿来的什么眼睛?
这年头人命比草贱,像破三这样下三流的江湖混混深知金钱的重要性,如今一个发财的机会就摆在眼前,他红了眼的宁愿冒险一试,毕竟他再也不想过那种三餐不济被人看扁的日子了。破三碎了一口吐沫,干燥的喉咙此刻痒得令人发麻。
破三此刻又想起酒坊老板的话来,他心里暗自念叨:“他说这是不祥之刀,那我就不要这刀,只要它刀柄上的红宝石好了,这样就成了!对,就这样做!”破三自顾自的点了点头,然后四处寻去,见土墙墙脚边有一堆石头,被风沙吹出粗糙的蜡黄色。他把刀拿到石堆旁,然后举起一块石头用力往刀柄上砸去,边砸边着魔似的说道:“只要把这块红宝石给砸下来我就发财了!只要把这块红宝石给砸下来我就发财了!”
“啪——”石头没有砸掉红宝石,倒是把破三握刀的左手给砸伤了,只见破三举着受伤的手嗷嗷大叫,那手上的血并没有因为他叫而停止,鲜血啪嗒啪嗒像红色的梅花一般滴落在刀柄上,破三痛得要死。只见那刀似乎发出嘲笑一般的声音,突然刀柄上的红宝石因为淋到他手中的血,而变得妖艳至极,宛如一只吞噬人血的眼睛一般正看着受伤的破三。
破三吓出一身冷汗,只觉耳边不断回荡着嘲笑的声音,他知道身旁并没有人,只有这把红色魔焰。破三捂住耳朵,瞪着红色魔焰,撕裂着嗓子大叫:“妖刀——妖刀啊——救命啊——救命啊——”
谁也不知道土墙那边发生了什么?只听见破三扯破嗓子的喊救命,不一会儿就听到一声惨烈的叫声,只见一抹红色的鲜血洒在了土墙上,破三“啪”的一声倒在了那棵红梅树下,红色的梅花犹如破三的鲜血一般,轻轻飘落在土墙上。
破三死了,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夜风凄凄,一个孤独的背刀客踏入了那间破酒坊,酒坊四周的破布被风吹得猎猎直响,那挂在门外的一挂白纸灯笼已被风吹灭两盏,挂在风中咯吱咯吱作响,宛如夜鬼推磨的声音,亮着的那两盏灯笼此刻也宛如暗夜中一双诡异的眼睛,不知道在寻找些什么?
有人说如果你在夜晚遇见一个背刀的喝酒客,你就得担心了,因为他不是要去杀人就是要被人杀。
夜,的确很晚了,老板本来准备打烊,不过来了客人只好打了酒给他。
那个背刀的刀客一直在咳嗽,气息不匀,他的双肩一直颤抖不停,额前的发丝粘着沙土遮住了他的眼睛,虽然他努力在抑制,但仍旧咳个不止。
老板把酒递给他,然后伸出一条腿慵懒的搭在凳子上,和他对桌坐下,边吃着碟子里的花生米,边淡淡的问:“咳成这样还喝酒?”
刀客举着酒碗,抬起头来眯着眼微微一笑,他的笑容如同春日里的阳光,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不过他很快又咳嗽了,此刻他又如同快要死的人,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生病了就该去看大夫。”老板仍旧吃着他的花生对刀客说,虽然是关怀的话但说话的语气却近乎一种冷冽。
刀客点点头,然后突然开口道:“我等了你这么多年……咳咳……这个小镇这么小,你居然呆得住?”
“呵呵……”老板笑着也给自己添了一碗青梅酒,那酒壶下的小火炉烧着蓝色的火光,散发出温暖的热度,温好的青梅酒清冽而无苦涩,“有的时候你不会知道一个人该做些什么,做什么又是对的。”
“咳咳……”刀客咳嗽不止,只是淡淡的道:“我知道我自己该做什么,只是你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罢了……如果你真的决定继续待下去,那么我会再来,每年都来……直到我死为止……咳咳……”
老板冷冷的看着他,眼睛里似乎散发着死亡的光芒,他喝下那口青梅酒,冷酷的道:“我看以后你都不用来了……因为,你活不过明年春分。”他说完无情的朝他一笑。
刀客似乎终于被激怒了,他咳出一口鲜血,然后拔出了手中的刀,“啪——”的一声,将桌子砍成两半。
一滴有温度的眼泪从他沧桑的眼角滴落。
老板算定他会被自己激怒,也算定他会拔出自己的刀,可他没有算出刀客流下的那滴眼泪,男儿有泪不轻弹,他本想刀客一刀砍死自己算了。
夜风冷冷划过,两个人僵持不语,刀客握住刀的手开始微微颤抖,随之便咳个不止。
“莫名,你回去吧!”酒坊老板依旧一副冷酷的表情,然后端着手中的那碟花生米起身离开。
“咳咳……我知道我是打不过你的……咳咳……因为你根本不会出刀,你宁愿死也不愿拔出你的刀。可你应该明白有些事便是命运,命运决定了的谁也改变不了!”
老板突然生气的转过身来,一把揪住刀客的衣襟,怒吼:“倘若命运决定什么就是什么,人还活着干什么?命运不是让我们来杀人的,只要我不拔刀就不会杀人,就可以摆脱命运束缚!”
“咳咳……你本不是个无情的人……咳咳……你不杀人,别人却因你而死……咳咳……”刀客咳得更厉害了,此刻已是浑身颤抖,他虚弱的生命此刻就握在酒坊老板的手上,这倔强又如此微弱的命,任谁也逃不脱。
“明年,我再来……”刀客提着他的刀,咳嗽着缓缓的走出酒坊。
酒坊老板冷冷的看着刀客倔强的背影,叫道:“明年,你来不了啦!”他从未见过像莫名这般坚持的人,这样的人一旦决定要做一件事情就会不考虑任何代价的做下去,像是一块顽石,带着一种令人害怕的气息,这种坚持是惨烈的,不惜血本的,有的时候这种坚持甚至能让老天都感觉到颤抖。
刀客道:“明年,我会来。”
“哼……一个死人怎么来?”
“就算死,我也会让他们抬着我的尸体来……五年不行,我就等你十年……十年不行……我就等你二十年……咳咳……哪怕我变成一个死人……一堆腐肉……一具白骨……我也要让你回去……”刀客平静的说,似乎此生已经笃定了性命要达到目的。
他知道,他的刀只为一人而生。
酒坊老板无奈的看着刀客离开,他苦苦一笑,看着今夜的月色暗淡,白得吓人,他多么希望自己是个别人!他只想在这边陲小镇渡过平静的余生,他不想涉足江湖,更不想再次拿起他的刀,不祥之刀。
他是一个不想成为刀客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章 红色魔焰乱余生
冷风依旧,似乎最近来红梅镇的人越来越多……
有些人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来到这个世上,有些人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死。
破三死了,没有人在乎他是怎么死的,红色魔焰也神秘的消失不见了,如同从未来过一般。破三的尸体还晾在土墙那里,没有人替他去收尸,更没有官府的人来侦察,因为这儿最平常的事就是死亡,饿死的人永远比病死的人多,被砍死的人永远比饿死的人多,谁杀了人?人们不会知道,因为衙门的人根本就无暇调查,还没等他们侦破案件,有可能又死了一个人,就这样,在这边陲之地有死人已经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了。
不过破三的死还是引起了一个路人的注意,他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一张年轻而骄傲的脸,皮肤被太阳晒得囧黑,双眼犀利而明朗,如同豹子的眼睛,他着一身灰白色布衣,虽然袖口有些磨损但仍被浆洗得干干净净。他一边嘴角总是挂着一抹得意的笑容,这样的笑容给人朝气,给人活力,因为他还只是个年轻人,生命还没有被这无情的风沙摧残,心还没有被乱世江湖所伤害,他只要握紧手中的刀,就可以活得很坚强。
少年的名字叫小刀,简单的名字,同样也是个简单的人。他手中也有一把刀,不过这把貌似普通的刀可不简单,这刀杀人无数,曾经是这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兵器,它叫“凤凰”。据说凤凰刀饮血之后才会涅槃成刀,刀身一旦饮血就会变成一把夺目耀眼的红色之刃,杀人御敌无数,所到之处无不令人闻风丧胆。
重生之刀——凤凰刀。
但小刀从不轻易出刀杀人,所以人们只以为他是个普通的江湖少年,身上带着一把普通的刀而已。当然,这刀或许也能杀人。
凤凰刀为何会来到红梅镇?
小刀在找一个人,因为他的手中有一把人称魔刀的刀,这把刀的名字就叫红色魔焰。然而谁也不知道这把魔刀的传人现在在哪儿?因为他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失踪了,后来有人告诉小刀红色魔焰曾经在红梅镇出现过,它在等他真正的主人出现。
小刀为什么要找这个人?这把刀?其实小刀是想看看自己手中的“凤凰”到底有多强?是否能够战胜这传说中的魔刀?于是小刀来到了红梅镇,他要寻找红色魔焰。
很快小刀就注意到破三是死于红色魔焰之下,因为他的死相太恐怖,因为他的面目太狰狞,因为他留的血实在太多,还有他的伤口上留着灼烧过的痕迹,这是被红色魔焰所伤后独有的特质。
饮血入魔,那是一把邪恶的刀。
“咳咳咳……兄弟,你在看什么?”一个病危的刀客扛着他的刀经过,他问小刀。
小刀咧嘴微笑道:“在看死人。”
刀客道:“死人有什么好看的?”
“死人比半死不活的人好看……”他说着看了一眼咳个不止的刀客,又道:“看半死不活的人让人揪心。”
“哦?”刀客不解。
小刀笑笑道:“死人已死,没有知觉,你觉得他痛,其实他根本感觉不到,因为他已经死了。可半死不活的人却还活着,你觉得他痛,他其实比你想象中还要痛苦万分,你说这是不是更让人揪心?”
“哈哈哈……”刀客摇摇头苦笑。
小刀拔出自己的刀架在刀客的脖子上,然后轻松的说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结束你的痛苦,毕竟能死在我这把刀下的人是幸福的!”
“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