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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崖浅浅一笑,然后双眼直视着他道:“因为你今天来了,我知道你来并不是你蠢。反而是因为你无所畏惧,像你这样无所畏惧的人是我喜欢的,所以我不杀你。”
织夜内心一阵澎湃,此刻他忽然觉得眼前的丁崖并不是敌人反而像是久违了的老友,只可惜他们见面的方式不对。他叹道:“我从不畏惧什么。”说完捡起他的断指,抱起黑匣子,按动机关收回黑夜流星斩,然后转身离去。
杀手知道在什么时候来,更加知道在什么时候走。
就在他踏出第三步的时候,突然挺直了身子,顿了顿,然后侧过脸颊,并未回头,发缕轻垂,淡淡的道:“……可你却让我畏惧了。”
倘若要问能让黑夜流星斩畏惧的是何人?那便只有丁崖。
他们是敌人吗?不是。
他们是朋友吗?也不是。
丁崖收回他的红色魔焰正准备走人,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沙哑性感的声音,“怎么?丁大少利用完了我就要走了吗?”
说话的人是花舞魅,此刻那些原本妩媚妖娆的美人们早已吓得花容失色,浑身颤抖,唯有站在一旁的花舞魅显得格外动人,因为面对这场刺杀的时候她非但没有惊慌失措出口尖叫,反而愈发显现出她万事不惊的本事来,果然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丁崖笑笑,用手不自觉的抚了一下打斗中洒落额前的乱发,饶有趣味的看着她。
花舞魅拖着滑落双肩的长衫,摇摆着腰肢朝他走来,走到面前的时候停了停,用一只手慵懒的拎起一边滑落的衣襟,重新挂在香肩之上,然而她身上的春光妩媚本不是要去遮掩的,这么做也只是一些调情媚人的小动作罢了,她也不在意男人是用什么眼神看她。她抽出怀里的紫丝香帕,拾起他的右手替他包扎伤口,原来之前丁崖抱住花舞魅时是用右手挡过织夜的黑夜流星斩的,那些星星模样的铁镖早已将他的手背划出不规则的伤口来。
不是他不曾注意,只不过是花舞魅太过在意。
花舞魅抬起头来眼角轻垂,嘴角扬起优美的弧度,妩媚的一笑,“人家刚才做了你的挡箭牌,你要如何报答?”花舞魅果然聪明,又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刚才的情形虽乱,但她心里却明明白白。
丁崖略倾脑袋,摆出一副慵懒的模样,嘴角一笑道:“那你想要我如何报答你?”
“以身……”花舞魅说话的瞬间,伸出食指轻轻捅了捅丁崖的胸口,然后沙哑性感的道:“相报啰!”
丁崖呵呵一笑,毫不犹豫的抱起花舞魅娇柔的身躯,直径朝她的香闺走去。
夜,漆黑而寂静,一轮明亮的弦月周围挂满了繁星点点。美人在怀,如沐春风。
丁崖抱着花舞魅穿过后园,后园里的花开得格外妖娆,大朵大朵艳丽得极,不过这些百花再美也不如此刻怀中的花舞魅动容,她的唇脂光亮,眼神朦胧,轻身依偎在丁崖怀中,似有点点醉意。
月隐水长衫,浓情花照晚。
到了花舞魅的房间,丁崖将她安放到床上。她的床很香,而人更香,然而丁崖放下她后却转身准备要走,躺在床上的花舞魅有些急了,忙起身大叫:“你要走?”
丁崖愣了愣,然后用手摸了摸脑袋,一副忘记什么似的问:“我记错了吗?”
“什么?”花舞魅不解。
丁崖道:“你刚才不是说让‘我以身相抱吗?’”
“对呀!”花舞魅认真的点头回答。
丁崖眼角露出一丝丝笑意,歪嘴邪笑,“可我刚才不是‘抱’你回来了吗?”
花舞魅听完才知自己上当了,不由仰头咯咯一笑,她觉得眼前的男人不仅冷酷而且还很聪明,这着实是个与众不同的男人。她慵懒的起身走到茶桌旁边,给自己倒了一盏香茶。在指尖优雅的晃了晃,放在嘴边嗅了嗅,并未喝下,只是举着茶杯,姿势优美的斜靠在茶桌上问他,“既然你有心要放过他,为何还要砍断他的一根手指?”
花舞魅此刻说的人自然是织夜。
丁崖道:“你可知道黑夜流星斩是什么?是一把极其厉害的刀,而织夜便是这把刀的主人。在我看来这场刺杀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你想对于织夜那样的杀手来说是一根指头重要还是一条命重要?”
花舞魅双眼一震,只觉丁崖看似无情但却有情,不过江湖便是这样,把有情的人都制造得无情起来,最终再把无情的人变得温柔起来。她起身道:“依我之见,像织夜那样的杀手是不会因为你放过他就不杀你的,所以你要告诉他,刺杀丁崖是错误的,让他以后都断绝掉这个念头!”
丁崖笑笑,不能否认这个美丽的女人同时拥有着一颗聪明的脑袋。他叹道:“倘若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是我丁崖害怕的,我想黑夜流星斩便是其中之一!”这番话说来颇有些英雄惜英雄的味道。
“即便如此,黑夜流星斩还是败在了红色魔焰的手下。”
“你错了,杀手在刺杀之前一定事事考虑周祥,绝不会贸贸然行事,所以红色魔焰的一招一式他必定了解,然而刚才他对付我的时候我却使的是沧澜刀法,也就在那一瞬之间混乱了他预计好的套路,让他一时无从考虑才得了手。黑夜流星斩一旦出鞘只能一招制敌,所以他也只有一瞬间的思考时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要想破红色魔焰施展出来的沧澜刀法就显得极难。我这招出其不意,其实已是下招。”
花舞魅点点头,叹道:“这是他没有考虑到的意外,你居然没用自己的刀法接招!不过江湖就是这样,没有过程,只有结果。”
丁崖冷冷一笑,“倘若他不是今夜来,我一定躲不过!黑夜流星斩的绝杀在于瞬间偷袭,在对手毫无防备的时候出招,任谁也躲不过,可是他选择今夜刺杀实在失去了优势。”
“所以,你知道今夜他会来杀你?”
“没错。”
“不仅如此,你还知道他何时会动手?”花舞魅诧异的看着丁崖问,此刻心里一片凉。
丁崖瞧着她点头,“没错。”
花舞魅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又道:“所以,他杀不成你。”
丁崖没有回答,他只是双眼直视着她,似乎是在给她她想要听到的答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花舞魅叹息一笑,沙哑的道:“不过真是可惜,他如今只剩下一根手指了,日后黑夜流星斩再也不那么厉害啦!”
丁崖摇摇头道:“你错,杀人又何需七根手指?对于织夜来说他用一根手指也能杀人!”丁崖此话不假,需知织夜怀里的黑夜流星斩确实只需要动一根手指就能杀人。只需一根手指碰触那黑匣子上的机关,那黑夜流星斩就能置人于死地。
花舞魅点头道:“那日后我得告诉别人,要小心一个用一根手指杀人的人,他叫织夜!”
丁崖点点头,花舞魅又问:“你为何不追问下去,是何人派他来杀你的?”
丁崖道:“杀手杀人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受人雇佣。可是杀手之所以称为杀手是因为他们死也不会把雇主的身份暴露,除非是雇主的意思。织夜从头到尾都没有提雇佣杀人的是谁,所以以他的性格是不会出卖雇主的,如此我又何必再问?”
“难道你不想知道是谁要杀你吗?”
丁崖摇摇头。
花舞魅突然心中一颤,只觉这江湖这人心全都不及此刻丁崖的态度,她忽然明白自己是爱上了这个男人。
见丁崖冷峻的身影逐渐融入夜色,花舞魅的一颗心不由沉了下来,和织夜一战在丁崖看来是生死一搏的战斗,而当时在花舞魅看来却是一场与流星共舞的浪漫缠绵。然而刀光星影太快,靠近的心也太强烈,已让她有些无法控制的心跳。她以为这辈子自己是别人的醉梦,却不曾深想也有一位这样的男子来让自己入梦,而今真是梦中不知深浅。
无归路。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一章 密林追踪血无常
话说花舞魅与丁崖望仙居一别之后便心中时常挂念,可是这个江湖浪子似乎是有去无回,似乎这温柔乡里的小小交集也只是时空错乱的一次意外,他们本是不该发生交集的两个人。花舞魅本是直接的人,可是这一次女儿心思却让她有些直接不起来。她一个江南妓女和他堂堂麒北堂少主本是没有关系的,他们的生活圈子也不同,在他的世界里是江湖动荡的刀客草莽,而她的世界里只有睡在床榻上寻欢作乐的男人,他倘若不踏入这望仙居她便是见不到他的。
她的心不由沉重了起来,看着窗外开得正浓的一地蔷薇,心中暗自伤感,她本不是个多愁善感的女人,可如今他却令她变得伤感起来。心想初来江南挂牌便已听闻江南一代有个丁大少,不过当时的丁崖早已以远走他乡,人们对他的传闻则是亦正亦邪,说他出手狠毒,生性无情,加之他杀死了自己的亲妹妹远去他乡,更让人觉得他本是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狂魔,可如今真正瞧见这丁崖此人,才知江湖传闻也并非属实。须知传闻都是由人而起,既然是人说出来的自然夹杂了个人的想法,有些人甚至都未曾见过丁崖一面,也能在听了别人的传闻后定夺他的为人。
花舞魅不由浅浅一笑,这人言可畏她又何曾不知?只是从未发觉一个桀骜的人尽可如此这般置流言而不顾,是什么样的人就做什么样的事,如此生性放荡不羁不由让她越发欣赏起来。为何越是冷酷无情的男人越能吸引女人的芳心呢?自古以来便是如此,有些人没有浓情蜜意,甜言蜜语,但他的所作所为就是让人无端敬佩和欣赏,花舞魅觉得丁崖就是这样的男人,他对是非曲直从不去说,然而懂他的人会愈发的喜欢他,同样憎恨他的人也会愈发憎恨。
她浅浅一笑,搁下手中的茶杯,然后抬起桌上的狼毫沾了墨香,在雪白的纸笺上写下一句,“我来之时花正好,君来之时花荼靡。生不逢时相见晚,此间花事已成殇。”
她刚写完,只听门外扑通一声,一个黑色的物体沉重的滚落在后园的花圃上。这花舞魅是望仙居的头牌,身份特殊,住的也是独园的小居,她素来喜好清静,所以没有她的吩咐下人也不会在身边服侍,如今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着实让她吓了一跳。只见一个人一身黑衣,从屋顶摔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