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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子,是灵兰阁的无咎公子,白贲。”征虏将军项穆扬声道,刻意让周围一众猜测的人听到答案,“前番安宁王爷在西闵中了蛊毒,就是这无咎公子给治愈的。听说安宁王爷南行的时候就同无咎公子一起,几次路遇刺客,都是他救了王爷的性命。”项穆嘴角一扯,言出讥诮:“南行回到京城后,灵兰阁就闭馆歇业了,听说,安宁王爷派了不少暗卫将灵兰阁围了个密不透风,昼夜保护着无咎公子的安全。”项穆故意放低了声音,似无意一般低喃,“安宁王爷如此不同,也不知真是因为救命之恩,还是因为看上了他的哑妹子。”
果然,身旁已有人围了过来,试着打探更多未知的消息并传播已知的消息。
“听说在赏荷会上,有人见过无咎公子的妹子,见过的那人每次谈起白家小姐,都是一脸垂涎倾慕之色,也不知是否言过其实。”中书侍郎何贽虽一脸矜持之色,却也亟待听到项穆肯定的答案。
“虽不是绝色,却是勾魂。容貌与白贲八分相像,却是唇角上翘,眸剪秋水,肤若桃花,韵胜梅雪。在下也曾于赏荷会远远地忘见过白家小姐一眼,明明是清冷高洁的样子,偏偏却那么勾魂。”尚书左丞黄行之在项穆开口之前,颇为忘情地回答了一番。
“听说项将军也是见过白家小姐的?不知黄左丞所言可否属实?”何贽面向项穆,急切追问。
“黄左丞所言,句句属实。”项穆微微沉吟,半垂着眼睑,缓缓答道。
“安宁王爷也中意那白家的哑姑娘吗?可年后就要娶卫太傅的嫡三女为王妃了。前些日子,安宁王爷将御赐的两位美人都遣回了宫里,圣上也准了,怕是想讨好卫家千金。既然都遣散了美人,大婚在即,纵然是喜欢那哑姑娘,就是做做样子,也不好先娶过门吧。”黄行之压低了声音,对着项穆和何贽低语。
“我怎么听说,安宁王遣散了美人,是因为……”一直跟随项穆的领军长史李彦谨慎地看了周围一眼,防隔墙有耳一番的欲言又止。
“因为什么?”何贽和黄行之低声齐问,项穆已知李彦欲言为何,扯了扯唇角冷笑不语。
“因为安宁王爷不……不举了……”李彦见自己的直属上峰项穆并无打断他的意思,就压低了头,耳语一番将前因后果讲给两位好事者。
不能人道了,那他堂堂的安宁王爷就没资格跟自己抢女人了吧?上一次登门求娶尚且有他安宁王拦着,如果他不择手段暗中强取他还能时时拦着不成?等生米煮成了熟饭,安宁王和白贲又能奈他何?
项穆脑海中亦浮现那清冷难忘的容颜,想起被白贲拒婚的恨事,目光不由愤愤望向坐于安宁王桓逸身侧的白贲。
卫蕙正襟跪坐于几案旁,姿态优雅地给桓逸和白贲斟酒。桓逸一边与邻案的安平王和安世王说话,一边饮酒。白贲安静地坐在桓逸身侧,听着桓逸与其兄弟说话,神色颇为放松,不紧不慢地喝着酒,十分的怡然自乐。
“卫小姐这梅花酒煮得很是不错,可本王还是觉得无咎公子的梅花沁更好喝一些,尤其是隔年的梅花沁,入口柔顺,醇厚绵长。等哪日,本王印瘴饰蘧坦犹掷匆恍├从攵绾退牡苄∽靡环!被敢菀槐咝ψ畔蚧甘屎突稿诰俦槐呶噬砼缘陌钻冢安恢牢蘧坦涌缮岬茫俊�
“难得王爷喜欢,在下欢欣至极,如何舍不得?”白贲勾唇浅笑。
“三弟艳福不浅啊,这卫小姐贤良淑德,煮得一手好酒,听说在京城还颇有诗名,得此贤妻,日后成就一双神仙美眷,真是羡煞愚兄啊。四弟你说是不是?”安平王桓适一副艳羡的神情,却几番故意言语挑弄于桓遐,“求之不得,寤寐思服啊……却不知是几家欢乐几家愁啊……”
“二哥是否觉得圣上过于偏颇,亏待了四弟而太优待于本王?今日几次当着我和四弟的面为四弟抱不平。本王亦知四弟曾属意卫小姐而不可得之憾事,却非本王巧取豪夺坏了四弟的姻缘。二哥几番提起,却让三弟我委实惶恐,既如此,本王今夜就进宫求圣上收回赐婚旨意,成全四弟和卫小姐的良缘!还望四弟不要记恨于哥哥。”桓逸微凝眉不展,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向桓适和桓遐陈情。
“王爷……”跪坐于一旁的卫蕙听完桓逸的言辞,浑身一抖,酒洒了一案,颤抖着声音喊了一句王爷,惶恐地抬头看向桓逸。
“不敢,不敢,本王怎么敢觉得圣上偏颇……三弟莫要怪罪,是愚兄多吃了两杯酒,失言了,失言了,该罚,该罚!四弟也不要怪愚兄多言,也莫要怨恨你三哥,都是愚兄失言。愚兄自罚三杯。”桓适听完桓逸的话,脸色陡变,真的惶恐起来。毕竟人人皆知,当今天子最倚重宠信的就是安宁王桓逸,虽然都是同胞手足,感情也是有深有浅的。
“圣上还没不让你嫁他呢,你慌什么?”白贲看着犹自惊慌的卫蕙,清冷地说,抬手接过她手中的酒壶,又往壶中续了些煮好的酒,转手递给了桓逸。
桓逸接过酒壶,亲自起身为桓适斟满了酒,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笑,不疾不徐的话语里并无苛责怒气,却让人听着很是不舒服,“二哥既说自罚三杯,那我和四弟也就受了。圣旨岂容我等揣测?还望二哥以后谨言慎行,这番话要是到了圣上的耳朵里,恐怕圣上也要多想一想。本王这未来的王妃还等着遵旨大婚,二哥说出这番话,让卫小姐如何自处?以后如何面对本王和四弟?莫说卫小姐和四弟清清白白,不知情的人听了二哥这番话,还都以为是本王捡了自家兄弟现成的绿帽子戴了。”
桓适被桓逸说得极为尴尬,面上已经挂不住,只好痛快地饮了三杯,口上不停地告罪。
“再说,二哥既知四弟求之不得,身为兄长定当多加宽慰安抚,缘何这般屡次挑拨让四弟难受?四弟也是天潢贵胄,娇妻美妾在抱,乖儿爱女绕膝,得不到一心仪女子难道就成了心病不成?四弟从不曾多说什么,想必早已心无芥蒂,想必还是二哥日夜挂怀,反而庸人自扰且扰人了。”桓逸依旧笑得春风般和煦,调侃自嘲道,“还是本王这尚无妻室子嗣的鳏夫,大婚娶妻就成了众矢之的?”
“三弟言重了,莫要再说了,莫要再说了……愚兄再罚三杯!”桓适的脸已经胀成猪肝色,看着笑面虎一样的桓逸,欲动怒却不能,只能百般隐忍。
“三哥,算了,二哥向来那样的性子,惯常就是个嘴没遮拦的。想起府中今日有客来访,四弟这就先行一步,告辞了。改日再与二哥三哥品尝无咎公子的梅花沁。”桓遐已经起身,向桓适和桓逸简单行了个礼,向白贲微颔首,拢袍欲行,复又转身看向已经端立一旁的卫蕙,沉声道,“从前仰慕小姐之意早已忘怀,日后还要唤卫小姐一声‘嫂嫂’,还望卫小姐莫要多想。”言罢转身而行,随侍的婢女小厮也齐齐站在身后,跟着主子一起回府。
“本王也约了无咎公子,下午与他请教一些医理,本王这也不奉陪了。”桓逸嘴角带笑,望向卫蕙,语气温和,“今日多谢卫小姐煮酒相陪,本王兄弟之间微有龃龉,倒让卫小姐见笑了。”又向桓适告礼,“二哥,告辞!改日再把酒言欢。”
于是,刚才还热热闹闹饮酒畅谈的三位王爷,才喝了一壶半酒的光景,还没等到才子佳人把酒问梅吟诗对赋,转眼间散了筵席。下面一众青年官员才俊看着已经率先离去的安世王、正在离席的安宁王,一脸涨红的安平王,很是不明所以却又暗自揣测着这三王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谁入瓮
桓白二人离开了梅苑,桓逸带着白贲去安阳城最有名气的恒祥酒楼用了午膳,又绕着热闹非凡的正阳大街溜达了半天,两人才慢腾腾地策马回了灵兰阁。
灵兰阁的书房内,桓逸和白简对坐煮茶。
“你真是一只笑面虎,我以前还真没留意。”白简匀了一杯茶递给桓逸,“现在想想,那次项穆来提亲不成恼羞成怒,你也是这般笑着安抚他的。”认识桓逸半年多,他呈现给人的印象就是一位谦和有礼的君子,哪怕是话语中尽是警告之言,也要微笑着温和平缓地耐着性子说出来,让听到他说话的人都消了脾气。
“不过你那二哥,也着实无甚城府。”白简双手捧着茶盏,轻轻地呷了一口,“言语中得罪人不自知反而沾沾自喜。你那四弟却很是含而不露,语多必失,他却寡言得很。”
“我的墨儿颇会察人。”桓逸脱靴上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半倚着,“当年父皇很宠爱四弟的生母程妃,同样的也很是偏疼四弟。如果不是父皇驾崩时圣上羽翼已成,而我与圣上又情义甚笃,也许就真的废嫡立幼了。所以,圣上对四弟颇多忌惮,这几年将四弟的权势和封邑一削再削。四弟虽然什么都不说,但心中定有不平之意,自父皇崩后,四弟也越发的寡言。”
“圣上与我乃同母嫡出,所以一直以来,圣上待我要亲厚得多。只是最近这几年……”桓逸轻轻叹了口气,微微一顿停下了话,转而笑着对白简伸手,示意她来自己的身旁。
白简也脱了靴子,挪向矮桌的对面,为桓逸添了些茶,委在桓逸身侧,任他柔柔地顺着自己散开的长发。
“墨儿可听过战国时庞恭和魏王的故事?”桓逸继续刚才未完的话。
“可是那个‘三人言而成虎’的故事?”白简轻声问。
“墨儿懂我,我想说什么,你总能猜到。”桓逸放下手中的茶盏,也取过白简手中的茶盏置于矮桌之上,将白简整个揽入怀中,下颌轻轻蹭着她的头顶,放佛是说着别人的故事一样,平淡缓慢,“夫市之无虎明矣,然而三人言而成虎。君王向来都习掣肘制衡之术,朝中也难免有议我之人,议我之人过三,君王也难免犹疑,纵是不全然相信,也要忌惮一些的。”
“故彼以尽备之不伤,此以尽敌之无奸也——所以防箭的人靠全面防备就不会伤到身体,君王全面地防备臣子,就不会出现奸邪。你我提防暗箭是这个道理,君王朝堂权术也是这个道理。”桓逸又笑着补充,“圣上很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