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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有东西要送给公主,而且要亲自。我说公主不在,她便问您在哪。我就如实回答说您在水榭听乐师吹曲。”
“然后呢?”
“她说今天时辰不早了,明日她将礼物直接送到水榭。”
“意思就是要我在水榭等她来了……”
“公主……”星寂担心地问:“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我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没有,星寂只要做自己就好。不用担心。”
“嗯。”星寂红着脸应道。
第二天,殳妃果然来了。
她的到来打断了仇音的笛声。仇音仍旧一脸漠然,退到一边。
“溦玉可真是好兴致啊。”妖娆的笑容显现在她美丽的脸庞上。
她将手里的木盒放在我面前。木盒精致小巧,里面还有一股奇特的味道。
看来这就是星寂提到的礼物了。
“殳妃所说的礼物是——”
“溦玉可真是直接。”她脸上的笑容让我根本不明白她在想些什么。
殳妃接着说道:“这是檀香。京荷也十分喜欢用它。京荷跟我说她与溦玉从小就不是很愉快,如今她也知道自己当时不对,便要我将这檀香送来作为赔礼。”
“让殳妃亲自送来也太失礼了。”
“只要溦玉喜欢这檀香就好。以后京荷会自己将其送来。”
“……”
“公主之间要多多往来,溦玉在宫中也显得太孤僻了些。”
“殳妃说得是,那就劳烦京荷了。”
一阵闲聊过后,殳妃离去。
我顿时放松下来,长吁了一口气。陡然,一双手将木盒硬生生地拿走。
“仇音,怎么了?”我奇怪地看着他。
仇音凑近木盒,闻了闻。
“出问题了吗?”我紧张地站起来。
他扬起了眉梢,用很平缓地语调答道:“这是倭国的东西。”
一阵沉默。
我猛然在他面前失态地大笑起来。而他双眼中的灰色一直没有消失。
我识趣地捂口说道:“你刚才还真吓到我了。”
他把木盒放回原处,俯首:“卑职失礼,请公主见谅。”
“称‘我’就行了,星寂也是这样。”看到他微微抬起头,我又说道,“当然要在无人的时候。”
“多谢公主。”
“刚刚……想家了吗?”
意识到我所说的是倭国,他道:“我是大唐人。”
“可你在倭国也有安身之所。你自幼在倭国长大,对它也会有感情吧?”
顿时,仇音的双眼有股骇人的气息立刻使我说不出话来。
“公主多虑了,我在倭国没有家。”
“对、对不起。”
仇音没有回应我,说道:“卑职告退。”随后便转身离去。
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仇音明明没有笑,可我却在他转身的那一瞬,发觉他眼中的笑意。只是,这一瞬很快被他眼底的灰色湮没。
、溦玉篇 第四章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亲亲……不要霸王……T T
…………
“我在倭国没有家。”
…………
仇音的话一直在我的脑海中徘徊,不曾消散。
他的话里似有埋怨,似有愤恨,似有凄凉,似有绝望。
此时,我醒悟到自己平日里的无心会伤害到某些人……至少,我惹怒了他。
但是,我无法理解仇音转身时所露出的笑意。
自从我见到仇音时起,就没有见过他的笑容,见到的只有他的冷漠。我曾万般猜想他的笑容,可从未想过会是如此。
那股寒意紧琐住我的心口,使我无力呼吸。
可他的笑意一瞬而逝,这种恐惧感也日益淡化,代之的是对京荷的无可奈何。
殳妃送上礼物之后,每隔一段时间,京荷就会来水榭找我,并送上檀香。还是那股奇特的香味,还是那种精致小巧的木盒,一直未变。
而仇音却再也没有对檀香的事提出支字半语。
“溦玉,这里的景色真好。”京荷与她的母亲,殳妃一样,面容妖娆。
经京荷这么一说,我才忆起她的喜好。
“你喜欢荷花,是吧?”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便侧头盯着我,“你把莲池和水榭送给我吧。”
“这不是我的东西,何谈送你?喜欢的话,你来便是。”
“说得也对,”她右手托住下巴,手肘抵在桌上,“可是你天天来此 ,久而久之,大家都认为这些是你的。”
我没有作声,径自喝起茶来。我并不是没有听出端倪,只是不想招惹麻烦。
不过,有些人并不会因为你退,他们便会收。
“溦玉,你可是皇后的女儿,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整日与一个身份低下的乐师在一起,恐怕会招来流言蜚语。”
我停止动作:“勿须管他人之口。”
仇音直立在旁,没有表情。
“你不在意,但整个皇室会不管吗?大家只不过因为父皇宠爱你,没有说明罢了,他们在暗地里说得可难听了……”
“卑职不会与皇宫里的人扯上关系。”仇音意外地打断京荷的话。
“哦?”京荷饶有兴致地眯起眼睛,“你是倭国人吧?”
“卑职是大唐人。”
“大唐人?呵,原来是我记错了。没关系,像你这种渺小到沙粒一样的人,本公主不会看在眼里,记在心上的。”
“确实,会碍到你们所谓的美丽的眼睛。”
“啪”的一声,京荷的右手狠狠地拍在了桌上。
“溦玉,这就是你养的好奴才!”
仇音欲张口,但我还是抢在了前头:“京荷,到此为止罢。”我将茶放回桌上,“仇音,快赔罪。”
“……”
“仇音。”
“卑职一时冲动,还望公主恕罪。
京荷凝望着仇音许久,微微一笑。
“听说你的笛声可以让溦玉的翡翠勾玉发出声音。你吹奏一曲,让我见识见识。”
“恕难从命。”仇音冷言道。
“‘恕难从命’?你在乐祭大典上也这么说过……莫非,你只为溦玉吹曲,不为他人?”
“卑职从未为任何一位宫廷人士吹过曲。”他回答地相当干脆。
京荷闻之冷笑。
“溦玉,你听他的笛声几月,结果沦为窃音者。他至始至终都未为你吹过一曲!”语毕,京荷便起身离开。
水榭中,只剩我与仇音二人。
他无言,我亦无言。
半晌,我道:“你故意让我难堪,是不是?”
“卑职没有这个意思。”仇音的音调依旧没有起伏。
他越是如此,我的双手握得越紧。
“我从未强迫你吹曲,我也知道你不愿为他人吹曲……但你不用特别点明,让我难堪!别弄得好像宫廷里的人都应该被蔑视!”
“难道不对吗?”
我看着他俊秀的脸,双手紧握得骨节发白,松不开劲。
我气恼得连打他的气力都没有。可我却在这个目空一切的男子面前流下了眼泪。
我在内心不断地念:“不要哭!不许哭!不准哭!”尽管如此,眼泪还是倾流而出。
竟然为一个乐师的无礼而哭,没出息。
也许是因为十六年来没有一个人会像他这般无视我;也许是因为自我懂事以来没有一个人会像他这般忤逆我;也许是因为这几个月以来我将他视为朋友,他却将我视为世上最为无耻、肮脏的宫廷人士……
数不清的理由混杂在一起,使我自己都不明白。
“公主……”他看着泪流不止的我,缓缓唤道。
然而,我没有给他机会说下去,转身疾步离开。
或许,我根本无须给他机会,因为换来的只会是冷言冷语。
我急冲冲地奔到寝室,生怕让宫女们清清楚楚地记下我失态的模样。
终于回到屋内,却碰到了母后。
“溦玉,怎么回事?哭成这样……“母后手拿丝巾为我擦拭眼泪。
“没什么。”我只能如此回答。
没料到母后长叹道:“想必你也知道湘妃去世的消息了……她的儿子死得早,对你如同亲生女儿……这也难怪。”
我呆立在原地,怔怔地问:“母后,你方才说湘妃去世了?”
、溦玉篇 第五章
十日前,还满脸笑意与我下棋的湘妃如今正躺在床榻上。她的脸苍白如纸,己死去多时。
御医推断湘妃离去时辰为子时。
屋内,父皇、母后皆沉默不语。宫女们纷纷垂首哭泣。
看着御医退下的身影,我越来越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一直无法将湘妃长期虚弱的身体条理好,为何待人和善的湘妃会突然离开。
我摇摇晃晃地向门外走,可不到一会儿,便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倒下。
不知过了多久,我隐隐约约地听见笛声。
我知道吹笛人是谁;知道他喜欢孤身一人在莲池边闭目吹曲;知道他目空一切;知道他的眼底沉淀着灰色,尽是冷漠;知道只有他的笛声会让翡翠勾玉唱歌……
然,脑海中关于这位男子的想法凝化成千百万年的雾气,隔在我与他之间。仿佛我们之间有着几千万个轮回的距离。
距离模糊了他的身影,他的一切。
耳边的清脆响声混合在迷雾当中。纯粹的翠绿光芒指引着我穿过茫茫雾气。渐渐地,原本浓厚的雾气在我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渐渐变得能辨清方向,终于我看到那位长相俊秀的乐师闭目吹曲的身影。我听见他和着笛声的声音——“溦玉,快点醒来。”
“公主!你醒了吗,公主?还认不认得我?”少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星……寂……”我说得有些艰难。
这么微弱的声音却使她的脸上鲜花怒放。
“公主醒了!快告诉皇上、皇后!公主醒了!”星寂叫嚷地冲出门外。
门外,立刻人声嘈杂,纷纷相传星寂的话。
此时,我才意识到耳边一直在发出轻响的勾玉停止了旋转。
他刚刚在吹曲……那么……现在是晚上……
我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待我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三天后。
“公主,喝茶。”星寂将茶水递给我,接着便坐在床边,死死地盯着我,“一定要认认真真地喝完哦!”
“认认真真地喝完?”我不禁重复了一遍。
“嗯!”星寂相当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见状,我笑出了声:“这是喝茶还是喝药?干嘛这么认真?!”
“一定要喝完!快喝!”星寂竟大胆地催促起来。
我只好连声答应,急急忙忙地喝下茶水。星寂睁大着眼睛,亲眼目睹最后一滴水进入我的喉咙。
“任务完成!”她兴奋地大呼,“最后一杯!”
我茫然看着手中的茶杯,里面还留有余香。
这是……菊花的香味……
“星寂,能解释一下吗?”
“公主,你的病能好要多亏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