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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且站到了角落里。
云奕依旧是看着楚曜。那份神情,没有愤怒,没有警告,甚至连轻蔑于楚曜的幼稚行为都算不上——
而是彻底的,不在意。冰冷的看不见的厚厚壁垒,似乎全然无平等交流的可能。
“这便是周的礼仪?”楚曜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在下受了伯爵之位,却要被云大人这般呼来喝去吗?”
“我袭文博侯之位。”云奕说着,语调平静地仿佛在背书,“你若愿意,我可以让你见识一下伯爵觐见侯爵的全套礼仪。”
“在下还真是……”楚曜长出一口气,靠在了椅子上,“输得难看啊。”
“何止难看,毫无颜面。现在这侯府上下都知道,所谓西秦长公主,不过是一个有勇无谋——不,勇都算不上,不过是个任性耍脾气的疯女人罢了。”
云奕依旧是那般语气,全无嘲讽,每一个字却都是利刃。
这说得也太难听了吧!明明连具体经过都不知道,就这么随便污蔑人家?!不过云奕能说出这样的话,子安倒是一点都不惊讶,他本性就是恶劣至此。但是……这就是他办公事时候的样子?云奕曾在御史台和太仆寺,所遇之人皆非善类,有如此表现也并非不正常……
可是他把楚曜当做被审的犯人,也太过分了吧!
“云奕,你怎么能——”子安在一边低声抗议道,话音未落,云奕却看向她。
“你别说话。”
仅仅四个字,便堵住了子安所有的声音。
楚曜身子微微颤抖,却突然起身,走到了书桌面前,扬手将什么插在了书桌上——
“咔”的一声,一把匕首已是一半刀身没入桌面。
“到现在这把匕首还在在下身上,若是想,现在,在下就不会在这里了。”楚曜说道。
云奕却丝毫不为所动:“那你还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无聊的理由?”
楚曜并没有说话,而云奕一直看着她。过了片刻,云奕说道:“子安,你出去。”
“哎?”子安心有余悸地看着那把匕首。到底谁更值得担心啊!这种情况她怎么可能——
不过,云奕代表周,楚曜代表西秦,这种等级的事,不是她可以插手的。就算这两人再怎么目无法纪,也不会在这里弄出人命吧。子安只好无奈走出房间,关好房门,便站在门外,忐忑不安地听着有没有什么异响。
确定子安已经离开,楚曜拼命镇定,神色如常,却仍然不能控制颤抖的手指。索性握了拳头藏在衣袖里,缓步走到书桌后,站在云奕的身侧。
“做个交易吧,在下定要回到秦国。”
“坚持目标是个好事,但是不切实际就是愚蠢了。”云奕抬起头,看着楚曜说道,“你拿什么换?没人会相信你许诺回去后——”
“我。”楚曜抛出一个字,顿了顿说道,“用在下换。”
“你选择了我而不是直接去找叶远蹊,看来还算有点理智。”云奕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两人便挨得极近,楚曜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靠在了身后的书柜上。
云奕握住楚曜的右手腕,按在楚曜耳侧,右手轻轻抬着楚曜的下巴,俯下身去——
楚曜认命似的闭上眼睛,却听得云奕忽然笑了一声,脸上还能感受到他的气息。
最终也没有碰到嘴唇,云奕却依旧保持着这个距离,轻声说道;“小爷我自认容貌不差,可是你这么一副表情,还真是……果然物以类聚,我觉得子安够笨,没想到你比她还要蠢上几分。”
云奕说完,松开楚曜,后退了一步说道:“你开的价很好,足够换得到很多东西。但是……别人给不了你的,依旧给不了。”
楚曜有些愣怔地看着云奕,云奕叹了口气,继续说下去:“而且你要给我的,你也给不了。我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投怀送抱之人,我不会拒绝。她们给得起,我也一样给的了回报。但是你不行啊……楚曜,你失了为王的尊严,回到西秦又有什么意义?”
“若真是失去了意义,对在下,也是个解脱吧……”楚曜苦笑道,“本就是没什么胜率的赌局,叶远蹊让你负责这里,就是把我交给你随便处置了吧?我提出的价码根本就是你的东西。”
“别有那种自作多情的错觉。我不去做,是因为背叛叶远蹊的代价我付不起。若我今日在这里和你交易,等到以后——这么放弃一切去恳求别人的,就会是子安啊。”
“到最后,在下也还是毫无办法啊。”
“若有朝一日,你够格与我为敌,那自然有你该去的位置。不过看起来,是没有那种可能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主线没什么推进,松散的几个片段。
云无心以出岫,桐州之案,子安有无心之过,亦是无心之功,自己不觉,却已经出岫展露头角了啊。
出岫篇,END。
☆、水滴石
窗外下着雨,雨滴的声音嘈嘈切切,简直让子安昏昏欲睡。
子安和云奕两人在书房内各自看书,却都是半天没有翻动一页。云奕的手指一下下敲着桌子,每次都把将要睡着的子安拉了回来。
子安愤愤地瞪了云奕好几次,他却浑然无绝。
终于,云奕说道:“子安,把老宅的钥匙给我。”
子安回京后,要从那边拿不少东西,所以外祖父就把钥匙给了她。不过回来已经四个月了,老宅那边已经不会再去了,云奕现在要钥匙做什么?虽说她拿着钥匙没用,但云奕不说原因,她便不想给,于是回绝道:“不给。老宅可是我的嫁妆本。”
本以为云奕会解释些什么,没想到他却不再提及,又低下头看书去了,依旧是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
从刚才开始就被他弄得不能集中精力看书,就算想睡都被吵醒,子安终于受不了,向云奕喊道:“你这么敲得很烦啊!”
“这就受不了了么……”云奕低声说道,似乎是在自言自语,“长公主在扶玉阁,住了一年半啊。”
“你的意思是她在扶玉阁,有人惊扰她?倒是有扶玉阁闹鬼的传闻呢……”子安冷笑一声,“就算是也是装神弄鬼吧……今天叶Й_头七,我倒是很好奇有谁会睡不着。”
“嗯,是啊。”云奕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不过说到底她也是自杀啊,也是她自己说的一命抵一命。”子安索性合上书,“到底是抵谁的命啊……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叶清晏的死和她有点关系了,但是,这么说起来又完全不合理……”
“只是晚了一点而已……”
“如果叶Й_指的不是叶清晏……难道是她曾经帮着她母后害过后宫里的妃子,或者妃子的孩子?也不可能啊,上官皇后再丧心病狂,也不可能脏了自己宝贝女儿的手。何况,时间间隔上也差的太远了。”子安思来想去,还是得不出结论,这才注意到刚刚云奕说的话,“等等,你说什么晚了一点?”
“没什么啊。”
“从刚才起就觉得不对劲,你这么在意叶Й_做什么。”子安支着下巴,看向云奕,“本来我还奇怪,兄长大人还有两年便是弱冠,我怎么连嫂子的影子都见不到。原来是准备做个驸马爷啊……你说的晚一点,就是过了父亲的第一年,就能定亲了吧。”
早该想到些什么啊,子安想到,云奕在宫里读了几年书,当然可能和叶Й_有些接触。
云奕不说话,子安见他沉默,误以为他是黯自神伤,便也叹了一声:“若是叶Й_……那还真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可惜……”
“你想太多了。”云奕说道,“那可是长公主啊,非常……麻烦的一件事。”
“……说的好像是叶Й_单方面喜欢你一样。”
“嗯,就像你对叶远蹊一样。”云奕面不改色地说道。
子安一时差点喊起来,终于是冷静下来,半开玩笑地说道:“你们御史台,说话要证据的啊。”
“叶清晏葬礼的时候你不是一直和他在一起么。”
“那是去见叶Й_!”
“四月你过生日,他送的镯子你不也收下了。”
“那个确实看起来很贵重……所以你没看我都不敢戴么!本来就想跟你说了,你和叶大王什么时候不办公事见面的话,帮我还回去吧。”
“跟你分析一下局势吧。”云奕靠在了椅子上,坏笑着看着子安说道,“叶远蹊没有母妃,所以他现在虽然是在太子府住着,却也没人给他张罗个有封号的,绍宁帝呢,又不便直接管儿子的后院。不过圣上这几年身体欠安,应该会提前给叶远蹊找太子妃,不出意外就是今年。”
“绍宁帝的话,大概不会考虑各方局面,而是会注重品行吧。”
“这不会是叶远蹊自己能决定的事。所以子安,别做些非分之想。”
“叶大王不找我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
“骗骗别人就算了。”云奕轻叹一声,“你是想要……正宫皇后?”
子安低下头,轻声说道:“我……一点都不想。但是,如果真的可以的话……”
“对于我来说,子安。”云奕认真说道,“我也不希望你去。小爷我自认,还不需要为了自己的前途卖了妹妹。”
“……我知道了。”
“你若是有喜欢的人,不必考虑身份地位。我文博侯的妹妹,当然是不愁嫁的。”
“不要说得这么信心满满啊!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有什么好让我自己挑的啊,说来说去,最后不还是你来决定。”
“所以明年九月你去考制科吧。”
子安略有些惊讶,说道:“你想让我入仕?”
制科,乃是区分于常科的科考,不定期举行。其中有一项为女官,专门选拔公主及其他宗室女的侍从和侍读,未出嫁的女子皆可参加。若得到提升,可以被任命去打理皇亲贵族府上事宜。
虽然人数不多,但也算激励了女子读书的风气。而这些女官退职嫁人后,往往也因为经验和人脉,经商颇为顺利,也很有地位。
“接触的人多一些,对你算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