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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烟这时才真正清醒,好好的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很简单,也很小,没什么艳丽的装扮,却处处透着股书倦气,首先便是这床,红木床上裹着白纱帐,再纵览整个房间,有两面墙壁都被书架占据,还有一面墙处开了大大的窗口,从这里望出去,正好可以看到后院的那片人工湖,满湖的荷花,白白粉粉开了一池,迎风送爽,池塘旁边高耸着一个八角亭,但那亭子看起来很是孤立,一般没什么人去吧,羽烟这样想。
另一面便是门口了,门口处是一架屏风,白色的,上面是一副很磅礴的山水画,房间中央一张黄花梨木桌,一切的一切都是淡淡的简单,很符合顾言默的风格。
以后就要在这儿生活了,羽烟叹了口气,简单的幸福,挺好!
良久不见羽烟出来,顾言默推开门,却没转过房内那道屏风问:“烟儿,可好?”
“好了!”羽烟从屏风后转了出来,笑意盈盈。
“走吧,带你去吃东西!”
说着,他率先折身向前厅走去。
吃饭期间,顾言默说:“等会给你看样东西。”
羽烟点了点头,默默的。
“不合味口?”顾言默问。
“没有。”羽烟胡乱的摇了摇头,然后说:“你这样帮我,会毁了你。”
“嗯?”顾言默转过头,朝羽烟微微一笑,握了握她的手说:“我知道无助是什么感觉,你一定是没人可以依靠,才会觉得有太多的无法承受,如果可能,你可以依靠我,虽然我未必能给你什么东西,但至少,不会让你一直一个人。”
羽烟眨了眨眼睛,在眼眶里乱转的那滴泪,终于落了。
“无论遇到任何事情,身边有一个人总是好的。”顾言默依旧微笑,淡然道:“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当这里是你的家,想做什么都可以随意,不用另外告诉我。”
“嗯!”羽烟用力点头,然后狼吞虎咽的吃饭。
顾言默笑,笑得清淡自然却又心满意足。
用完饭,顾言默带羽烟到后花园,而这里除了花草树木什么都没有,羽烟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然后便看到他魔法般从身后弄出一团白生生的东西。
“雪狼!”羽烟失声叫了出来。
顾言默含笑将雪狼送到羽烟怀中说:“我给它取名叫白影。”
“白影,白影。”羽烟抚着雪狼的白毛点头道:“这个好!”
白影却很不乐意羽烟的抚摸,从她怀里挣扎出来,向后跳了一截,然后直立起来,两只前爪叉在腰上,吱吱吱的叫唤个不停,羽烟莫名其妙。
“它说自己已经长大了,让你别老是当它是个小狼崽,摸来摸去的多不好,而且男女授受不亲,它,它可是头小公狼呢。”顾言默给羽烟翻译着白影的狼语。
羽烟咯咯的笑,然后故意又抱起了雪狼说:“想当初你多依恋我啊,咱俩还同吃同住呢,现在跟我谈男女授受不亲,不觉得有些晚吗?”
白影呲牙咧嘴,貎似生气,顾言默递了一个果子给羽烟,白影一爪子拍掉在地上,又用爪子滚动着果子吱吱吱的叫。
顾言默笑道:“白影,你把果子给烟儿,以后给你双倍的零食,如何?”
白影绿幽幽的大眼睛转了好几圈,把果子向前滚一步又向后退一步,似在作思想斗争。
羽烟看了看它爪子下的果子,红艳艳的,似要滴出血来一般,却又水灵灵的,小小一个,如同芒果形状。
她大度道:“算了,这果子就给白影吃吧!”
顾言默有些失笑,可是像他无论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失态,所以他的失笑只是表现在嘴角的弧度更大一些,而且有些怔然。
“烟丫头倒大度,这果子可是麒麟果啊,世间仅此一颗,千年开花,千年结果,言儿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差点搭上性命才摘回来的,你居然要给这头臭狼吃啊?”
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从羽烟身侧的一棵百年老树的背后传了出来,那语气却轻松又天真,还有些愤愤,与那声音配起来显得特滑稽。
光听声音羽烟大概都可以确定是谁了,她兴奋回头便看到一颗乱蓬蓬的头从树后探了出来,头发,胡须,眉毛全白了,乱七八糟的揉在那个脑袋上,很是怪异,亮亮的眼睛完全不会因为年纪大了而混浊,嘴巴还因为有些不乐意而撅着。
“迷谷爷爷,你个老玩童,最近几年都跑哪儿去了?”羽烟有些喜极而泣的感觉,她吸了吸鼻子。
迷谷从树后出来,圆嘟嘟的身体移动过来说:“我没去哪儿啊,一直在静雪山庄。”
正说话间,他又是一个弹指,雪狼便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原来在他们说话其间,雪狼试图将果子吃掉,被迷谷发现,将它弹的满地打滚。
它一个翻身又直立起来,一跳在空中来了一个前滚翻,四只小脚一下子便踹到迷谷胸膛上,落地后又迅速的向后一退,两只前爪还相互的拍了拍,露出几颗大门牙,继续吱吱吱。
迷谷眼睛一瞪,双手叉腰,像泼妇骂街般说:“你这只臭狼,敢说我是臭老头,谁偷吃你零食啦?谁吃啦?谁吃啦?”
顾言默看着他们闹,从地上拾起果子,用袖子擦了擦递给羽烟道:“吃了吧,你前段时间受伤太多,伤了元气,吃了这果子,都可以补回来。”
羽烟将果子接在手里,眨了眨眼睛,鼻子酸了酸,怕哭出来,打岔道:“言默你的腿是先天的还是?”
顾言默脸色变了变,这时夜朗从前厅过来拱手道:“公子,都准备好了,我们随时可以动身。”
顾言默缓了缓神向夜朗点了点头,又笑对羽烟道:“烟儿,我有事要出门一趟,少则三天,多则十天,在此期间,你若有什么事,都可以找迷谷爷爷。”
羽烟本想问问他去哪儿?会不会遇到危险?轩辕启会不会派人暗杀他?可是看着顾言默淡淡的神色,她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将手里的果子紧了再紧,这个果子是他历尽千心万苦才弄到的,而且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可是他给她吃,他给她时还表现的那般平淡自然,丝毫不觉得珍惜或珍贵,他说不过就是一个果子,可这真的只是一个果子吗?
言默你的这片真心,让我如何回报?
直到他已到门口,羽烟才低声道:“你,一切小心!”
声音很低,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到。
、第七章 千年首乌
顾言默出了门,带着夜朗一路向着武穆山的方向行进,一刻都不愿休息。
他记得上一次去武穆山时,在一个峭壁边缘的石头隙间看到过一株首乌,大概也有千年了吧,那时因为行的苍促也没得空去采回,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用到,现在却不记得具体位置了,去再找找吧。
武穆山依旧是葱葱郁郁,依旧是一座矮山,依旧看不出险,可是上来却发现比上次来要险得多,处处机关,阵法重重,每走一步环境都会发生极大的变化,你第一步所处的还是冬季,再前行一步便可能成为夏季,春夏秋冬只因一步之遥在不断的更替着,而脚下的地形也不断的转换,刚刚还是在山上,现在面前已是一片汪洋,明知是幻觉,却也幻得那般真实,而人更是不能轻举妄动,或许你眼看着脚下的坦途,再往前跨一步便是悬崖了,虽说武穆山不高不险,但毕竟也是座山,从上面摔下去也不是玩的,不死也得瘫痪了。
他们等于在这山中被困死了。
夜朗浑身都是汗,手握着顾言默轮椅的把手,却将那木质的把手染成更深色,他手心的汗全渗进去了。
“夜朗,你还记得这山中的一草一木吗?”顾言默淡淡的声音传来,扰乱了夜朗集中的精神。
“大概记得。”夜朗答。
“大概可不行。”顾言默说道,沉吟片刻又说:“那就我来吧。”
夜朗大概猜出了顾言默的想法,可是依他这样的残疾之身,完全无法掌控距离,到底是几步该拐弯?到底是几步该前进?几步该后退?纵然公子是过目不忘这样也很危险。
“公子,这样很危险。”夜朗忧心道。
“难道要坐以待毙吗?”说着顾言默已经从怀里拿出一缕黑布,将眼睛严严实实的裹住,又让夜朗将他的耳朵塞住,完全用心,凭着超强的记忆来完成这段危险的征程。
他要求夜朗也裹了眼,塞了耳,因为这里的阵法完全控制了人的视觉和听觉,这时只有彻底的摒弃视听,用心才能走出这个阵。
夜朗已经不太记得这段路了,他只能紧紧的握住顾言默的轮椅,亦步亦趋的跟着顾言默艰难的前进。
刚走出十步,突然脚下一沉,夜朗走偏了一步,顾言默记得这里应该是个悬崖,那么,夜朗是要掉下去了?他手一伸,却只扯到夜朗的衣角,而他的人依旧往下掉,顾言默当机立断,抽出腰间软剑,缠住夜朗的腰,向上一提,夜朗是上来了,可他毕竟坐着轮椅,脚上没有力,只靠着双手,这会子只顾了夜朗,轮椅一滑,掉了下去。
他赶紧使了全身力气,将剑插入崖壁,手紧紧的握着剑柄,轮椅掉了下去,他整个人被吊在半空中,腿脚完全没有知觉,无法借力施展轻功,只能吊在那里想办法。
顾言默有些自嘲,任自己武功再高,残疾终究都不比正常人,这种情况他只能束手无策,右手上传来钻心的痛,这是上次为救羽烟握了上官金鸿的剑留下的伤,还没好利索,这次因为太过用力,伤口又开裂了,虽然看不到,听不到,但他依然感觉到手上的血顺着手臂在往下滑,整条臂膀都是粘粘腻腻的。
“公子,您再坚持一会儿,我去找腾条。”夜朗的声音传来,他是用了全身的力气喊出来的,即使耳朵被塞住也能听得到。
顾言默本想回答,但这样吊着完全不能发出太大的声音,所以,他保持沉默。
夜朗离开了,顾言默因为失血越来越多,几乎有些眩晕,他想起在这崖壁旁边,有一凹进去的地方,那里有丛草,而那草后貎似有个山洞的,想了想,松开左手,然后猛击崖壁借力,纵身一跃,他落在了那丛草上,可是本来完好的左手,好受了伤,因为那崖壁上到处都是荆棘,右手没了知觉,可左手又开始火辣辣的痛,他腿无法动,只能坐在洞口调息。
夜朗找了腾条回来,他已经取下裹着眼的布和耳塞,发现在这崖边原来是没有布阵的,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