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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上那指挥的将士讶异的看着刚刚那一幕,似乎突然惊醒,他大声的喊道:“放箭,放箭。”
众人也如梦初醒,密集的长箭簌簌射来。
唯有顾言默,就这样站在这遮天蔽地的箭雨中,谁也看不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是所有经过他身边的箭都折成两断,纷纷落地。
当第一轮攻击终于结束,城墙上的众人准备第二轮的时候,顾言默的身形再次跃到了众人的面前,所有的人都被那种如虹的气势逼得后退了一步,他快手抓住了那几枝提前放出的箭,然后打回放箭的人,惨叫声从城墙上跌落下来,弓箭纷纷落下,所有人都骇然的往一旁靠去,没有人敢直视他,没有人敢阻拦他。
他向前走一步,众人就向后退十步,一堆堆的人向一处挤着,你涌我堵的,踩死无数啊。
而在此时背后一支利箭却稳稳的飞了过来,不似其他人那般射得歪歪扭扭,很有力,很沉着。
在听到风声时,却已来不及,顾言默回头,便看到刚刚那个将领手持弯弓,神情冷励。
箭身全部没入肉内,几乎破肠穿肚,顾言默却仿若未觉,或许被病痛折磨的太久,对痛已失去了感觉。他缓缓抬剑砍下露在体外的箭尾,手中长剑也在不知不觉中飞了出去,直刺向刚刚放箭之人,直入心脏。
待那首领倒地时,其他人也已慌乱,四散逃蹿,再没人敢对顾言默发起攻击。
因为身上的箭未拔出,所以并没有血渗出,顾言默依旧如仙般的姿态,翩翩的走下城头,带着雪狼向着龙吟宫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本来挺长的
厄
最后想想还是分成两章吧
预告下,还有两章就大结局了!
、第二十三章 约定来世
从宫门口往里走,虽然遇到许多流兵,但是却都不足为惧,所以一路行来倒还算是畅通无阻,只是转了好几圈愣了没找到若轩的位置。
透过御花园中光秃秃的矮树枝丫,顾言默看到一个锦衣华服的女子,不像其他宫女那般慌张,形色稳稳妥妥,居然端着一个小瓶在接着空中落下的雪花。
曾听羽烟说用无根水煮茶甚是好喝,难道她是接来煮茶的?可是国难当头,还有谁能够活得如此自在?
缓缓的行至那女子身边,那女子对着顾言默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公子在找什么吗?”
“请问太子殿下何处?”顾言默不知觉得便问出了口。
“烟霞宫,珍妃娘娘曾经的寝殿。”那宫女玉指向前一指,笑意更加的浓了。
顾言默回以一笑,向着烟霞宫的方向而去,他当然不会相信如今宫中还有这样不问世事的人,除非她另有图谋,果然耳边风声骤响,顾言默头向右一偏,堪堪躲过那女子发来的银针。
然而却也在这一瞬,他的背心一凉,心也跟着凉了起来,那女子手中刚刚接雪的瓶子在她手中幻化成一道白色光芒,撕心裂肺的疼痛几乎让他倒下,他身上没有伤口,可是明明有东西进入了体内,准确来说是进入心脏。
他眼睛微眯,头一侧便看到上官羽飞,一身白衣,乌黑的发丝垂至脚裸,在风雪中偶有几缕招展着,脸色白的吓人,唇却红的魅惑,眉眼间是无尽的冷漠,可是脸上却带着诡异的笑。
她缓缓张口:“刚刚那是碎心。”
顾言默心里一惊,苦笑道:“原来你送我药就为今日?一直只记得无根水可以煮茶,倒忘了也是碎心的引子。”
上官羽飞再没说话,径直的向里面走去,只是在身影快要消失时,模模糊糊的声音从背后传出,没什么情绪:“让烟儿好自为知,她不是我对手。”
不断的有鲜血从顾言默嘴里溢出,额上也渐渐浮起了冷汗。
这时本在外御驾亲征的轩辕启带着众兵马回来,厮杀声越来越大,而顾言默的阻挠也越来越大,他几乎杀红了眼。
终于来到烟霞宫门口,一个小脑袋从门里探了出来,眼珠子转动着,仿佛丝毫不受外面那喧天杀戮的影响,在看到顾言默时,小不点颠颠的跑出来,乐呵呵的喊了声:“爹爹。”
顾言默紧走几步,抚了抚若轩的脑门,然后轻声道:“我不是你爹爹,以后叫叔叔,嗯?”
小若轩嘴巴一瘪,都快哭了:“娘亲好久不来看若轩,肯定是生气了,娘亲说你是爹爹,你就是爹爹,若轩要听娘亲的话,她才会来看我。”
“叔叔带你去见娘亲。”顾言默笑容满面的说着,一只手拎起小若轩,用身上的白袍将他裹了起来,临行前道:“闭上眼睛。”
小若轩很乖很听话,一直缩在顾言默的怀里,一动不动,只是乌溜溜的眼睛没有闭起来,整个身子都覆在白袍之下,连小脑袋都不曾露在外面,在顾言默的怀里很安全,也很温暖,但是他依旧能听到兵器入肉的声音,听到厮杀声和哭喊声,铮鸣之声刺透耳膜,而且看到一枝枝的长箭穿过顾言默的身体,有血液渗透了白袍,将他圆圆的眼睛映得红如火一般。
那沸腾的声音越来越远,耳边静的只听得见吱吱的踩着雪的声音,只是那声音听着不是太规律,一个颠簸,终于停了下来,良久外面都没什么动静,小若轩偷偷的伸出脑袋,外面白茫茫一片,雪已经停了,可地上却积起了厚厚的雪沫来,顾言默便这样倒在雪地里,白色的袍子已全然染红,有星星点点的红色沿着来路落了一串。
小若轩挣出顾言默的怀抱,胖嘟嘟的手不断捧起雪掩起那一路的血迹,两只手冻得通红通红,却也只是掩了几米远而已,对于他来说,这样的雪已是太厚,小小的身子根本在雪里走不动,他扑通一声坐到地上,哇哇的哭了起来。
迷谷的出现让小若轩哭声渐止,只是声音已然哭哑,鼻音重重的叫道:“老爷爷,你救救我爹爹。”
迷谷抿了抿嘴,拎起小若轩,扛起顾言默施展轻功。
回到静雪山庄时,南宫珏已在等着,南朝依旧没有攻下,两军处于对峙状态,不得不说轩辕启确实心思缜密。
在此期间顾言默有瞬间的清醒,从南宫珏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盈盈的笑意,和那落在窗外布满雪沫的树枝上的目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那双眼睛如同黑宝石般明亮异常。
这样的男人,确实值得珍惜,输给他,也便认了吧。
*************
接到迷谷的消息后,羽烟一直坐立难安,一天一夜后终于迎回了南宫珏,还有她的儿子——顾若轩。
羽烟重沐了与儿子重逢之喜后,郑重的对南宫珏道了声谢。
“是顾言默,孩子是他救的,你,去看看他吧,怕是没有几日了。”南宫珏突然觉得疲惫,一句话说的破破碎碎。
没有几日?羽烟怔了怔,整个心里如同藏了一根绣花针,尖锐的疼,却又不知道到底哪里疼,她痴痴的笑,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一直要等着他来接呢?在自己最最苦的时侯是他陪在身边,可是在他最最难的时侯,自己却弃他而去。有什么资格成为言默的妻子?做人做成这样,真失败。
“去吧!我给你准备了马。”南宫珏说。
羽烟转身时南宫珏问:“你到底爱过我吗?如今我只是想知道个答案而已。”
“爱过!可是也只是爱过。”羽烟静静的答完,顿了顿又道:“我走了!”
“只是爱过,是啊,爱已过。”南宫珏喃喃自语。
羽烟策马狂奔,踏雪成泥,四下飞溅,雪雾如烟。
站在静雪山庄门口,她的手沁出了汗,明明是这样风寒彻骨的冬季,她却不断的出汗,她在怕,即便面对死亡都不曾这般怕过,她怕再也见不到那个总是对她浅笑温言的男子,她怕再也听不到他唤她‘烟儿’,她怕再也听不到他说‘傻瓜’。
混和着汗水,寒风夹带着风雪拍打在脸上,刺刺的痛。
正在犹豫之际,只听‘吱呀’一声,那沉沉的红木门从里面被拉开,迷谷乱蓬蓬的鸡窝头探了出来,如同松了一口气般说:“烟丫头,你终于来了。”
羽烟点了点头,不自信的问道:“言默、、、、、、”
“他在八角亭。”迷谷不待她想好措词便急着回答,能给他们多一些时间相聚便多些时间吧。
怀着忐忑的心情,绕过已结了冰的荷塘,从八角亭那边传来一阵低柔轻婉的笛音,仿佛从远古时代悠然飘至,似春风拂柳般,宁静的,轻缓的,沉稳的回荡在耳边,如同沙漠中突然惊现的水源一般,让羽烟浮燥的心渐渐舒缓了起来,莫名的,渐渐变得安祥。
羽烟循着笛音快走几步,在八角亭内看到了那个吹笛之人,白色衣袍纤尘不染,除了那一头乌发,几乎要与雪融为一体,风扬起衣角,翻飞如蝴蝶,那柔和的音节便这样轻灵的从他的唇间溢了出来,跳跃着盈满了羽烟的心。
他背对着河塘,羽烟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雪的映衬,他的脸上透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却又那般莹润,让人感觉随时都要羽化而去一般。
羽烟静静的看着这个侧影,渐渐的在眼中化为心中的那一抹剪影。
笛音突变,刚刚还如春风拂柳,现在便如花瓣入溪,随波逐流,如同无根浮萍,在无边的溪流中飘摇,无尽的孤寂中笛音中漫了出来,一下子扼住了羽烟的呼吸。
这不是遗世独立的孤傲,不是孤立无援的自怜,而是与生命紧紧贴合的宿命般的无奈,无情无绪,无伤无哀,无喜无悲,却又如同实质一般压住了人的呼吸,带着前世的气息,似曾相识,心中那一块柔软,却变成了果冻。
羽烟伸手想抓住一些什么,却只是抚到了一片虚无。
有泪从她的眼角滑落,羽烟压着嗓子唤了一声:“言默。”
声音很沙哑,也很生涩,或许是太久没有唤过了吧。
顾言默的身形僵了一僵,随即转过身来,依旧浅淡的模样说:“你来了!”
这三个字不是问句,只是阵述,却是那般娴熟,如同练过千万遍,仿佛从混沌初开时,他就等在这里,等着对她说这三个字一般。
羽烟静静的望着他,吸了吸鼻子,终于登上了八角亭,她扯了个难看的笑:“等不到你去接我,所以只能自己过来了。”
他们并肩而立,漫天的雪花笼罩了整片大地,整个世界一片苍茫,如同想用这白皑皑的雪洗净人间所有罪孽,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