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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浪一愣,似是明白过来,面上一阵气恼。
“二公子,您有恩于石某,也知道石某的品性,石某就是再无能,也不会收了狼心狗肺的人作心腹,这二十人都是石某手把手教的小子,断不可能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情,再说,他们的尸体可是真真摆在众人面前的。”
郝铭不动声色,只淡淡看着石浪发脾气,石浪也只是心急,见他这般安静,反而觉得自己才是无知的那个人,立即沉下声音,面上无比尴尬。
“二公子,石某……没有怪你的意思。”
郝铭淡淡看了他一眼,转而看向天边渐沉的夕阳余晖。
“行军打仗最忌焦躁,你跟着我大哥数年,应该知道这个道理,你是我一举向大哥推荐的心腹,若连这点信任都不能给你,我便不会单独找你出来说话。”
“石某………二公子说的是,是石某浅薄。”
“我并未怀疑石副将识人的能力,我只是怀疑有人故意在石副将控制范围之外乘虚而入,石副将仔细回忆回忆,是否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石浪一惊,顿觉此事有些不寻常,低头思索半晌,复而抬头道:
“我记得我走之前,那二十人中有一人吃坏了东西拉肚子,一连拉了两天,到我走了还没好,我以为这小子偷吃了什么野果吃坏了肚子,当兵的经常风餐露宿,一点小病小痛很常见,我也没怎么注意,难不成这小子什么时候染上了瘟疫?”
郝铭不语,目光转了几转。
“不是瘟疫。”转过头看着隐在半山腰中一片死气沉沉的村落,目中一丝暗光一闪即逝,转过身走进破庙。
“不是瘟疫?”
石浪还在犹自不解。
“公子公子。”
是夜,众人吃饱喝足,个个四仰八叉歪在地上休息,老虎来回找了找终于在一根柱子下看见靠着枯草堆闭目养神的郝铭,这一看却是愣了愣,远远看去,月光静好,白衣淡然,一呼一吸之间竟流淌着柔光与清冷,仿佛天地之间再窘迫的境遇都不能损坏这男子一丝一毫的无双风华,老虎咬着双唇想着,怪不得京城那么多姑娘天天守着门儿盼着看他一眼,这么好看的人,就是软弱了点,怕还是有很多姑娘抢着要的吧。
如果……如果他能像大侠那样会飞檐走壁就好了,这样她就不用到处找来找去了。
半晌她晃了晃老虎头,对着虚空似是教训般严肃道:
“王老虎,你要做个从一而终的女侠!大侠,你放心,老虎不会移情别恋的,你等着,老虎有朝一日一定会娶你进门!”
发完誓后,老虎走近郝铭,郝铭老远就听见这丫头急匆匆的步子,顺着耳朵又听见这丫头无厘头的声声念叨,旁人听不懂,他却是隐约猜到这其中缘由,不由得心情颇好的扯了扯嘴角。
唯一不大舒心的是与她朝夕相处的明明是他,肯为她操心将她视若珍宝的也是他,那个莫须有的大侠却还是没从这丫头嘴里抹掉。
嘴角阴阴一勾,杀气顿生。
这个大侠还是祈祷自己最好不要出现,不然他会忍不住一嫉之下将他永远从世上给彻底抹掉。
待到这丫头终于走近,他这才装作若无其事的睁开眼,果然看见眼前出现一张永远教人看不厌的小脸。
“公子,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郝铭扯唇,一派温柔公子样。
“这是什么?”
老虎抖开裹着满满一兜果子的裙摆,圆滚红润的果子骨碌碌滚得草堆上都是,老虎忙慌着用一双小手去捞,无奈手小胳膊短,一股脑滚下草堆好几个果子。
郝铭本来想帮忙,却无奈这丫头慌里慌张的小模样太可人,便头一次起了看好戏的心思。
老虎嘟着嘴,小心翼翼捡起滚到外面的果子用裙摆蹭了蹭放进果子堆里,又从里面挑了个最大最红的递给郝铭。
“喏,野杏子,我尝过咯,很甜的。”
两颗老虎牙若隐若现的,脸上两个小酒窝配着肉肉的小脸儿,怎么看怎么欢喜。
郝铭接过果子,顺手捞了老虎的身子,带进怀里稳稳抱住。
“啊呀?”
“忙了一天,不累么?”
“可是……”
“夜里凉,这样暖和。”
“……”
好吧,自家爹娘说的男女之别暂且抛在一边,但是……
“我想送给卫安大哥几个果子,他比我累多了……”
草堆旁耳目通达眉角抽搐顶着某人不善目光的卫安:“……多谢老虎姑娘美意,卫安……不爱吃果子。”
一旁不知所以的卫平:“哎?大哥,你不是最爱吃……唔唔……”
某不明原因侍卫无端被拖走。
“哦,那好可惜哦,我摘的有点儿多。”
“无事,我爱吃。”
某公子笑的人畜无害。
老虎枕着某人的胸膛,确实觉得暖和的很,呷呷嘴睡意不一会就涌了上来,小脑袋在郝铭怀里拱了拱,找了最舒适的位子便呼呼睡去。
郝铭一眨不眨看着怀中小人儿毫不客气的动作,整颗心几乎融成了一滩春水。
是夜,破庙外一片冷清,忽而草木耸动,虫蚁四散,空气中似有恶臭扑来,瞬时间一片哀声四起。
卫安持剑端坐,耳尖微动,厉眼向着响动发起处探去。一旁卫平也觉出异响,站起身来抽剑而立。
“大哥,这是什么味道?”
“快去禀报公子。”
卫平跑进庙堂,未等他出声喊叫,便见郝铭已经睁开眼,目中清明一片。
“公子……”
“去叫醒他们。”
“是。”
“郝大人,何事叫我们起床?”
“什么味道?”
“这是……尸臭!”
梁问闻见这味道,浑身一震,惊道:
“不可能,山风并未经过此庙,怎么会带来恶臭?!”
郝铭起身,搂着正揉眼打迷糊的老虎,目光紧紧射向夜空,嘴角一扯,开口冷寒似冰。
“果然……是它们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七)圣手鬼医
“郝大人,你说的什么意思?”
梁问越想越觉得诡异之极,这破庙四周皆是荒凉的树林,此时黑影重重,犹似厉鬼出行,四面八方传来西索声和不知名野兽的吼叫声,那股恶臭越来越明显,竟比白日残骸遍布的余头村还要恶臭几分。
“怎么了?”
老虎刚清醒过来,灵敏异常的五觉立即觉察到不对劲,忙脱开郝铭站起身子目光往四周探去。
“梁大人,你对蛊毒可熟悉?”
梁问双眼大撑,惊疑不定。
“蛊毒?”
“咯咯……”
忽而树林中传出一声怪异至极的叫声,说是叫声实则有些勉强,听起来更像是骨节摩擦的声音,一声挨着一声,就好像一个人的骨节全部都脱开又因为移动相互碰撞在一起一样,听起来很是渗人。
“那是什么……天啊……鬼……”
老虎从来没见过这般骇人的景象,余头村近百位村民腐烂的尸体,迎着月光行走在树林之中,以着僵硬的速度正往众人扑来,或爬或拖,越过之处满是留着腐液的残肢断体和内腑脏器,这般景象加上混在空气中的气味,让人几欲作呕。
“救命,救命!”
手无缚鸡之力的太医们当即四散开来找着藏身之处,生死存亡之际,料是皇赐御医也顾不得济世救人,士兵们一身肝胆,却也从未见过此种情况,手执官刃却也禁不住脚步虚颤。
“格老子的,天公不长眼,阎王老子也敢私自放小鬼出来作恶,都怂什么!老子的刀遇鬼杀鬼遇佛杀佛,都给老子上!”
石浪到底是经年在沙场上搏命的人,脑子里首先想的是这群不人不鬼的东西看起来动作僵硬很是好解决,在场不是老人就是女人,砍杀这种事又万万不能让二公子一文弱书生率着手下去动手,自己自是要充当英雄首当其冲,脑子一热便抬起大刀迎了上去。
“石副将,不可莽撞!”
还没冲上去,郝铭便拉住石浪的胳膊。
“二公子,这事不用你插手,人死就该下地升天,何况这么慢的动作,属下一刀下去就成渣了。”
郝铭差点没捞住这壮实大汉,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摇头道:
“你往那地上仔细看看。”
“嗯?”
老虎眼尖,听见郝铭如此说也跟着看过去,这一看惊叫出声:
“呀!是那些绿色虫子!”
石浪眯眼一看,这才发现那些尸体身后拖着密密麻麻的的绿色丝线,皆是从尸体口鼻或是身体断裂处伸展出来,带着浓稠的粘液,每过一处,草木皆衰。
“那是虫?怎么他娘的长的这么像面条?面条还能自己动?”
老虎鄙夷看着石浪。
“要不要给你煮一碗尝尝?”
“呕,老虎姑娘,你别说了,忒恶心。”
“这是尸蛊虫。”
郝铭目光深暗,看着前方诡异的一幕缓缓开口。
“尸蛊虫?传说中能医死人肉白骨的尸蛊虫?那不是百草医仙的法宝吗?”忽而觉着有什么地方不对,老虎转过头看着那些行动缓慢的尸体,捡起一颗石子便冲着那些尸体脑门儿砸去,尸体不知痛觉,只是一味的从四面八方往破庙靠拢,倒是那些虫子,无口无耳,却生生因这挑衅快了几步。
老虎吓得颤了颤,刺溜躲进郝铭身后眨巴眼睛不敢再出来捣蛋。
前方不远处,卫平卫安和几个修炼真气的士兵举剑挥刀,无奈数量太过于庞大,几人汗如雨下简直犹如隔靴搔痒。
“公子公子,我们要被包围了。”
老虎看着前方战况,揪着郝铭的衣摆一双小脚急的来回蹭,虽说这些死尸动作缓慢至极,无奈这些虫子太过刁钻,带着真气的刀刃横扫下去,这些虫流竟像是有意识一般,集体豁开一个口子避过刀刃,畅通无阻往众人游来。
“这哪是尸蛊虫,尸蛊虫才没有这么招人厌呢。”
老虎鼻头一酸,觉着自己这次很有可能逃不过去,一想起泰安县她那一双爹娘,又想想她梦里面那留着青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