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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死
无忧被关进又黑又暗的牢房里,寒风阵阵卷进来,让无忧簌簌发抖。无忧蜷缩在一个小小的角落,只是默默的等待着他们的拷问。可连续几天,都未有人来审问无忧,这一点让无忧很意外。
无忧心内很牵挂歌夜,不知道他怎样了?无忧未遭到拷问,歌夜应该更不会吧?无忧正想着,牢门被推开,狱卒进来说道:“三王爷要见你。”无忧起身,已经全身僵硬。待无忧走过狱卒身边,那狱卒低声说道:“王妃小心。丞相吩咐小的照顾王妃,可今日三皇子亲自传见,小的也无能为力了。”无忧此时才明白,自己能分毫未损,是韩冷在暗中相助。
无忧被带进一间刑房,明王和凌月正在那里等着。狱卒将无忧双手束在木架上,无忧知道挣扎只会是徒劳,便任由他们摆布。凌月冷哼一声,狠狠盯着无忧道:“贱丫头,看来你没吃什么苦头啊!原来,你就是沈语心留下的野种,本公主寿宴那天,是你戏弄本公主?”无忧冷笑道:“公主还没有蠢到无可救药。”凌月怒极,扬手给无忧一个耳光,无忧嘴角立时溢出血丝来。明王说道:“林无忧,你还是招了吧,同党是谁?”无忧冷冷看他一眼道:“我有无同党,你心里最清楚!”明王笑道:“嘴还挺硬,和六弟真是一样的。只是不知你能不能像六弟一样受得住拷打?”无忧脸色一变,怒道:“你敢对他用刑!”明王笑道:“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本王有何不敢?”无忧死死盯着他,连同紫烟的恨,心里恨不能将他碎尸万段!明王道:“林无忧,事到如今,你已经没有退路了。若你将一切推在莫歌夜头上,本王可以保你一命。我听紫烟说,当初你是不愿入宫的,如今又何必豁出性命留在这里?”无忧咬牙切齿的道:“你还有脸提起紫烟,你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明王也不动怒,笑道:“你怎么说我,我都不在乎。只要你指证老六有意借助姜国残存势力谋夺皇位,我就放你出去,和你的师父团聚。”无忧冷冷的道:“你休想!”凌月道:“老三,我看这个贱丫头骨头硬得很,我来教训教训她!”说着抽出一根短鞭,冲着无忧的身子狠狠的抽下去。一鞭接着一鞭,都是失足了劲儿的抽在无忧身上,无忧咬紧了牙,后来实在忍不住疼痛,终于痛苦的呻吟出声。
此时楚颖忽然闯进来道:“王爷,你不是说不对忧妹用刑吗?”明王忙笑道:“本王只是吓唬她一下而已,并没有打到实处,楚侍卫太紧张了。”楚颖赶紧上来替无忧松绑,忙着问:“忧妹,打到了哪里,疼不疼?”无忧额头上全是冷汗,身上的鞭痕跟火烧一般的疼痛,她勉强摇了摇头。明王说道:“怎么样,林无忧?只要你答应,你就可以马上和你的师父、颖哥团聚。”楚颖扶着无忧,恳求道:“无忧,答应王爷吧,我们一起回去!回去和爹一起,过回以前平平安安的生活。你以前不是最喜欢那样的日子吗?”无忧回头,虚弱的道:“颖哥,你怎会到朝堂上说那些话?”楚颖歉然道:“对不起,无忧,我不是要害你的。”无忧苦笑道:“我知道。颖哥,从小,你就对我很好,我一直把你当亲哥哥看。是三王爷答应了你什么条件吗?”楚颖点头道:“王爷说,他让我在朝堂上说的那几句话,只会伤害到莫歌夜,对你没有伤害。到时候,只要莫歌夜死了,你就会同我回去,我们一起孝敬爹。”无忧慢慢转回来了头,事到如今,她再责怪颖哥糊涂有何用,颖哥终究是被明王利用了。无忧看着明王淡淡一笑道:“这个条件,的确很好。三王爷,皇上金口玉言,你再不敢伤颖哥分毫。”明王道:“只要你答应,我连你也不会伤害分毫,让你平平安安的回去。”无忧道:“我是前朝余孽,皇上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我,你怎么保我性命?”明王道:“这个我自有办法。只要你答应,本王以性命担保,会让你平安出宫去。”
无忧低眉默然良久,后抬头道:“好,我答应你。”明王面有喜色:“你答应我要指证莫歌夜?”无忧点头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个道理,我很明白。我还年轻,就这么陪着他死了岂不要留遗憾?既然有活路,我为什么不走?”明王听无忧如此说,知道自己的计划终于成功了,有些激动的笑道:“本王就喜欢你这样的明白人,自古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的选择,是明智的!”无忧转眼看着牢门外投进的一丝光亮,忽的皱眉叹气道:“只是,我与莫歌夜毕竟做过夫妻,他也一直待我不薄。我想见他最后一面,算是送他最后一程,不知王爷能不能答应?”明王犹豫着不言语,转动着眼珠打量着无忧。无忧冷笑道:“我都答应了你,你却不敢放手去搏。知道你为什么当不上太子吗?因为你没有帝王该有的魄力与决断。”明王面色难看,哼道:“你不用来激我。本王现在就带你去见莫歌夜,本王就不信,你还能带他飞出去!”
无忧走近凌月身前时,低声说道:“我知道我爹是被你困住的,那就别让他出来,直到一切都过去。你知道,我爹对我的爱,远胜过对你的千倍万倍,他会为了我不顾一切。”凌月气得柳眉倒竖,却知道无忧说的正是她的顾虑。
无忧被带至歌夜的牢房,远远就看见歌夜衣裳上全是鞭痕血痕,凌乱的头发下那一张如玉光洁的脸也不见昔日面目,全是可怖的伤痕。无忧握紧手指,抑制住要涌出的泪,站在牢门外静静的看着他。明王命人开了门,歌夜受了惊动,抬眼看过来,见是无忧进来了,眼里立时全是温和疼惜:“忧儿,你还好吗?”他想站起来,却踉跄一下,摔倒在地。无忧几步走近,蹲在他旁边,默默看着他。歌夜拉住无忧的手,说道:“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无忧看着歌夜伸过来的手背上也全是伤,泪水又忍不住要流下来,但知道明王就在牢门外看着,只好忙收住,默默的摇头。歌夜淡淡一笑,说道:“忧儿,能再见到你,真好。”无忧静静看着歌夜良久,极力平静情绪说道:“是我连累了你,当初知道我的身世后,你就该听歌欢的,让我远离你身边。”歌夜抬头,面目温和:“没有你,活着有何用?”无忧细细的看歌夜,在心里一点一点刻上他的样子:浓浓的眉如墨画清远,亮亮的眼如星辰闪烁,挺挺的鼻如山峦傲立,薄薄的唇如云霞轻软。无忧拂开歌夜凌乱的头发,凑近他耳畔低声说道:“歌夜,有你这样爱着我,此生足矣。”无忧说罢,再不看歌夜一眼,她缓缓起身,背对着歌夜,冷冷的道:“可惜,你若不在了,我也会好好活着。”无忧大步出了牢门,随着明王而去。
无忧被带到君昊宫,皇上高高在上,直视着她。无忧面色淡然,冷冷回视。皇上道:“你愿招了?”无忧道:“一切都是我,我对皇上怀恨在心,处心积虑入了宫,皇上满意了吧?我没有任何同党,否则皇上也不会安然无恙的坐在这里了。至于六皇子,是我骗了他,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太善良,我利用了他的仁慈之心。林晟也是被我母亲所骗,我们母女,一个骗了林晟,一个骗了歌夜。”明王脸色大变,喝道:“林无忧,你在胡说什么!”皇上转头道:“谁也不许插口!”明王只得乖乖住嘴。皇上目光锐利:“那你现在为何帮老六开脱?他是朕的血脉,牵连到她,不也泄了你的恨吗?”无忧坦然回视:“因为我爱他!”无忧的目光,温柔含情,温情无限:“入宫以来,歌夜一直真心待我,还在这大殿上舍弃一切为我说情。我的恨被感化了,我爱他,我要他好好活着。”皇上深深看着无忧眼里的真情,久久的默然着。
无忧抬头道:“皇上杀了我,放了无关的人吧。”皇上拍案而起,朗声宣道:“林无忧,前朝余孽,混入皇宫,意图不轨!给朕押下去,明日游街示众,午时斩首!朕要那些意图不轨的人看看,与朕作对,只能是死路一条!”无忧平静的听着,心里闪过父亲,师父,歌夜,惜鸢,叶少寻……原来,她对人世,这般眷恋。
皇上忽的说道:“传林晟觐见!”凌月立时急道:“皇上,驸马身体抱恙。”皇上不耐烦的道:“这么多日,也该好了。这么大的事,朕要亲口问过!”凌月再不能阻止,依言派人出去。明王不想无忧并非指证歌夜,而是一个人扛下来所有的罪,他陷害歌夜的阴谋彻底落空了。他此时已经很是沮丧,更不愿多言语。无忧本是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心如止水。可此时,又剧烈的不安起来,父亲会被牵连其中吗?
林晟被带入君昊宫,自入门,他便看着无忧,眼里满是疼爱与悲悯,他已经什么都知道了。“臣参见皇上。”皇上淡淡的道:“林爱卿,这几日受苦了。”林晟回道:“托皇上的福。”皇上冷着脸,指着无忧问道:“此人你可认得?”林晟说道:“她是臣的女儿。”这是第一次,林晟在公开的场合认了她,他们的父女关系再不用躲躲藏藏。无忧曾幻想过这一天,却不曾想这一天是这样的情形。无忧看着林晟,心里五味繁杂,林晟看着无忧,却是宠溺的笑着。皇上冷笑道:“很好!你可有参与他们母子的阴谋?”林晟道:“没有。”皇上道:“没有就好,朕现在要处死林无忧,你可有意见?”林晟答道:“臣请求与我女儿同死。”凌月惊呼道:“驸马!”皇上怒道:“不要考验朕的仁慈!你既与此事无关,就不要多嘴!”林晟说道:“臣说没有,是相信我的女儿与妻子也没有。”皇上大怒道:“你是说朕冤枉了她?”林晟淡然道:“事到如今,臣不愿多说,只求皇上成全。”无忧摇头道:“不,爹爹,求你不要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