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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看着歌欢道:“歌欢,如今你已是天下之主,你满足了吗?”歌欢深深叹一声道:“我虽满心抱负,可一心只想要辅佐六哥,在我眼里,六哥才该是这天下之主。如今,六哥都不在了,最亲的人都离我而去,这一切有何意义?”无忧摇头道:“不,其实你身边,一直有人在守候着,如果你愿意,就可以收获一份深情。”歌欢眉一扬,说道:“你是说疏影?她无心嫁我。”无忧不以为然的道:“那是因为你的心关上了。疏影她跟着你这么多年,无怨无悔,她一直在等你心里有爱的那一天。这样的红颜知己,是可遇不可求的,你要珍惜。”歌欢看看无忧,没有答言。无忧也不再多言,有些事,多说也无益。
无忧问道:“歌笑也会回来吧?”歌欢点头道:“我已经派人送信去了,想必不久就会回来。”无忧道:“歌笑回来,一定会问起我。你只说我很好,叫他不要挂心就是了。”歌欢转头道:“早知你和十弟感情最好,何不等见他一面,道了别再离宫?”无忧叹一声道:“还是不见了,你替我问好吧,替我祝福他和阿蛮。”无忧移步慢慢往回走,歌欢自身后问道:“你会去哪里?”无忧遥遥看着远方,冰雪已经慢慢融化,枯枝上似乎已经冒出了新芽,无忧扬着一抹夕阳般凄美的笑:“歌欢,春天来了,我们都要开始迈上新的路途了。”
☆、灯火阑珊处
楚闲将溢香阁卖了,跟着无忧、林晟、叶少寻还有惜鸢,离开了京都。他们找了一处僻静的小城镇安了家,那条小街,叫做云水街,环境不错,百姓也安居乐业。这个小城镇离京都不算远,来往也方便,这样,无忧回去看娘亲和紫烟,也就方便的多。楚闲他们依旧是开了家溢香阁,楚闲手艺自然是好的,招来不少客源。他们另外还开了家茶楼,那是无忧的主意,茶楼几乎都交予林晟打理,林晟常接待一些文人雅客,或评诗作画,或品茶联句。林晟的卧室,取名竹梧轩,屋内,一直挂着沈语心的那幅画像。无忧总会偷偷看着父亲凝视画像的样子,那仿佛是一种永恒的姿势,代表着一份永恒的爱。楚闲则喜欢找人比划拳脚,或是和林晟对弈。无忧全心全意照顾两位老人,这恐怕是她生活的唯一理由。
初春的时候,惜鸢和叶少寻就完婚了。无忧含笑将他们送入一室火红的洞房里,恍惚记起,很久以前,自己说过,歌夜还欠她一个洞房花烛。而叶少寻,一直记着歌夜临死前的那句话,婚后也一直留在无忧店里,忙里忙外,对无忧关怀备至。他一个粗枝大叶的人,竟将无忧照顾到无微不至的地步,弄得街坊四邻私下里指指点点,暗嚼舌根。无忧倒不在乎,只是怕惜鸢心里不受用,细心观察,却见惜鸢目光坦然,对自己仍如从前,有过之而无不及,夫妻两人,竟是全心的照顾无忧。
婚后第二年,叶少寻和惜鸢多了个可爱的女儿,眼睛大大的,灵动明亮,漂亮极了。叶少寻要取名做明珠,说这个女儿可是他的掌上明珠。惜鸢也同意,只是抿着嘴忍俊不禁的样子。叶少寻奇道:“惜鸢你笑什么?”惜鸢笑了两声道:“明珠好啊,叶明珠,原来我生了一颗夜明珠呢。”叶少寻想了想,哈哈大笑起来,大家在旁边也忍俊不禁。
这个可爱的明珠,给五个人的生活,添了很多乐趣。无忧也常将明珠抱在怀里逗着玩,这时,其余四个就会眼睁睁的看着无忧。无忧知道他们想说什么,只装作不见。回到房中,便拿着红梅簪,忍不住流泪:“歌夜,若你还在,该多好。”这红梅簪,无忧平日都不舍得戴,戴坏了,可就再也没有了。惜鸢常常拉着无忧劝说,逝者已矣,劝她也该接受新的幸福了,无忧往往面有凄色,惜鸢也不敢多劝;叶少寻虽豪爽不羁,但几年下来,也能想到这些上,只是每次看着无忧想说话,又不知该怎么说,倒索性不敢胡乱开口,只是将无忧照顾的周周到到;楚闲最爱劝,还找媒婆上门,无忧总不搭理,冷着个脸,逼急了扭身就走,弄得媒婆尴尬不已,再不愿上门;林晟却劝的较少,他自己心里深深明白:就算阴阳相隔,忘不掉就是忘不掉,谁劝也没用,除非自己想通了,林晟总是疼惜的看着女儿,唯有叹息。
寒来暑往,日子很快,五年竟就过去了。又一年春节到了,无忧将那红梅簪插入髻边,随意的梳了一下头发。她好久没好好打扮过了,女为悦己者容,那个人,已经不在了。无忧怕今天扫了大家的兴,便挑了件暖色的淡黄裳子穿在身上,出门而来。大家正逗着明珠玩,明珠已经会跑会跳,长得伶俐可爱。她一见无忧出来,跑来拉着无忧,奶声奶气的道:“姑姑,你今天真好看。”无忧拧拧她肉嘟嘟的小脸道:“小嘴儿越来越甜了,今天吃蜜糖了?”明珠黑黑的眼珠骨碌碌的转了转,仰着小脑袋道:“那姑姑今天会给明珠买蜜糖吗?”说的林晟等人都笑起来。无忧也好笑的抱起明珠道:“小丫头,原来是拍姑姑的马屁啊。”明珠撅嘴道:“娘说不给我买蜜糖了,爹爹也不给我买。”无忧道:“爹爹和娘可是为了明珠好,蜜糖吃多了,嘴里面会有小虫子的。”明珠有些害怕的道:“那明珠现在嘴里有小虫吗?它会不会咬明珠啊。”无忧忍不住笑道:“明珠现在没有,你听你娘的话,就不会长小虫子了。”明珠忙跑到惜鸢身边道:“娘,明珠听你的话。”惜鸢笑道:“明珠真乖啊。”说着疼爱的将女儿抱在怀里。
大家都出去了,林晟独自在竹梧轩内,负手而立,望着画中的沈语心,叹道:“语心,女儿如此凄苦,我也帮不了她啊。”他望着拈花而笑的女子,思绪起伏,久久失神。“都看了这么多年了,还看不够!”楚闲抱着棋盒过来,见林晟又对着画像发呆,远远的就说了一句。林晟转头,只轻轻一笑,出门来和楚闲在树下的石桌前坐下。楚闲摆弄着棋子,嘴里叹道:“无忧那脾气,就是和你学的,一辈子都是个死心眼。”林晟一笑,他对楚闲,向来敬重,甚至有些愧疚,毕竟他唯一的儿子是因无忧而死的。林晟说道:“别唠叨了,不然梅儿又该说你像她娘了。”楚闲大笑道:“胡扯。你是他爹,我是她娘,咱俩成一对儿了?”楚闲走了一颗棋,说道:“丫头那样,你做爹的也不劝劝?”林晟道:“劝有用吗?”楚闲一呆,竟不知如何反驳。林晟叹道:“还好,等我们驾鹤西归,还有少寻夫妇照应着,也放心了。”楚闲忙道:“呸呸呸,大过年的,什么西归不西归的,不知忌讳,还拉扯上我。”林晟一笑,只是专心下棋。
无忧独自走在街上,满街的灯笼春联,好不热闹。无忧静静的走着,有些心不在焉。忽的“啊”的一声,无忧忙抬头,已经撞上了同街的梁大娘。无忧不好不搭腔了,说道:“大娘看什么这么专心啊?”梁大娘得意的将手里的画呈给无忧,笑道:“好不容易求了一幅画,价格很便宜,还画的好极了,我心里可不是高兴坏了。”无忧接在手里,是一幅红艳的牡丹图,画的极其传神。父亲从未画过牡丹,若画起来,恐怕也不会比这个差。无忧正看着,一眼瞥见“花开富贵”四个字,禁不住浑身一颤:这清秀挺拔的字,和歌夜的多像啊。自己以前很喜欢看歌夜写字的样子,睫毛微微低垂着,半遮住那如星的眼,嘴唇微扬,神态那般闲逸,可如今,再也看不到了。只听梁大娘惊喊一声,无忧回神,才发现自己的眼泪滴滴答答打在牡丹花瓣上,墨迹晕开了一片。梁大娘抢过画抱怨道:“这是我排了半天队才求得的,你看你给弄的。”无忧不好意思的道:“对不住大娘,我赔你银两就是。”梁大娘唠叨道:“银子倒是没多少,可那人画画卖的便宜,又赶上这大过年的,要的人可多了,我等了几个时辰呐。要重画,我还得走到绿柳街去,排队到天黑。再说那人是四处摆摊的,万一回去绿柳街找不到,你让我怎么办。”无忧无法,只好说道:“我去请那人给你重画一幅,你明日到溢香阁来取好吗?”梁大娘听无忧这样说,脸色缓和,说道:“你看你不是耽误事儿吗?姑娘啊,好好的你哭什么?”无忧道:“没有,是眼里进了沙子。梁大娘,不知那画师在何处?”梁大娘道:“也不知还在不在?在隔壁的绿柳街,那里排着老多人的,你一眼就能看到。”无忧“哦”了一声就要走,梁大娘又拉住道:“你可千万别找错了,这又便宜又传神的画,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