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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之情总是如此幽怨,等候一个男人来怜惜自己,凄凄哀哀,哭残了桃花妆。
她只感叹,若是情真意切,又岂是天涯之距可以隔断,爹爹起兵三年,娘亲纵然思念万千,也从不动摇对爹爹的半分信心。
红叶情系袁明山,却丝毫不惧怕远离他,独自前去探查,两人相互羁绊,却不因此纠缠伤怀。
只有自己错遇良人,遇不见坦诚心意,只是她亦不想做这画中美人,为一名看不清真心的男子饮泣不已。
她提起毛笔,取了黑色,口中喃喃道:“桃花妆本是哭褪了色,可你应该紧锁眉心,而非平展双眉,才是愁容满面。”
话语间,她已在美人眉头两点,轻勾两笔,美人立即眉头微凝,忧愁之色更加生动,仿佛从纸上活过来一般,着实是画龙点睛之笔。
只听“啪”的一声,右首一扇暗门,应声而开。
荇儿微微一笑,带着几分苦涩:“只是,值得嘛?”
荇儿便步入了下一个石室,却不料里面已经有人,那人正负手观望石壁,听到了响动便转过身来,待看清是荇儿假扮的“雷鸣音”,便微微一笑。
然而荇儿的心却一下紧了起来,那个人,正是陈子骞。
石室建在地下,空间封闭,便格外的静谧,荇儿每走一步,都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了一下,x许多步以后,心跳声已经充斥在她的耳边,越发嘈杂,仿佛在石室中无限回荡。
她用尽了全身气力来平静内心,那心跳才一点点缓了下来。
短短距离,走起来仿佛有一生这么长,荇儿藏在衣袖中的双手,已经满是汗水,气力不断被抽离身体,连脚步,都有几分发软。
然而她还是做到了,她终于平静的站在了陈子骞面前,微笑着问候:“陈公子。”
陈子骞依然是那副玉树临风的样子,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
“原来此间石室还有别的暗门。”陈子骞又打量了眼前的“雷鸣音”一番:“一见雷公子,别觉得目达耳通,聪慧过人,果然才情过人,一路顺利。”
荇儿便谦道:“哪里,哪里,陈公子谬赞,在下不过是运气好,才走到此处。”她眼珠子转了一转,又道:“此时已见不到其余人,陈公子也一路闯关至此,这般赞我,却不知要如何评价自己呢。”
她最初的紧张已被压下,此番话说的极其自然,语音流畅,自拊引不起陈子骞的疑心。
陈子骞哈哈一笑:“这迷宫实在是巧思,也难怪这么许久都无人闯出。”他停了停,对荇儿道:“也不知余下还有些什么难题,我们既然走到这里,不如同心协力,一起解了此迷局。”
荇儿笑言迎合:“好说好说,先解了迷局再说,至于奖品么,陈公子家世丰厚,自然不会亏待与我。”
荇儿熟知陈子骞足智多谋,心有七窍,便格外小心应对,故意装出几分违背本性市侩。
陈子骞闻言会意一笑:“自然,在下只喜欢收集宝物,此番是因垂涎那‘玄天仙谷’的玉雕,用现银兑换都无妨,至于美人么,任君采撷。”
果然是为了那“玄天仙谷”。
荇儿心中即明,面上却依旧佯装出笑容,以示听懂了他言语中暗示的分摊。
两人客套完毕,荇儿便去看此密室中的布置。只见墙上隐隐一个八卦,还有一大堆奇奇怪怪的符文,她同宇文中虚老人浅学过些奇门八卦之术,便不由问道:“洛书?”
陈子骞微笑点头。
荇儿凝眸思量了半晌:“我知洛书与八卦相关,这。。。”她知陈子骞心思敏锐多疑,便假装看不出破解之法,问道:“陈公子可有计较?”
陈子骞面色淡然,缓缓道:“后天八卦乃洛书天道左旋而成,我想。。。”只见他伸出手去,轻轻拨弄墙上的机关,那一堆凌乱的符号便渐渐化成一个八卦。”荇儿看的清明,却佯装惊叹,连声赞道:“陈公子好本事。”
她心中却觉得悲哀,真好笑,曾经以为他风度翩翩,举止得体,如今看来,一举一动无不c处心积虑,刻意而为。她曾经无条件全心信赖这个人,此时却要百般心机相对。
想起那曾经刻骨的思念,为他的百般忐忑,越发觉得,不值得。
思量间,陈子骞已解开机关,一扇暗门又现出来。
陈子骞转过脸来,鼻梁高挺,眼眸深邃,俊朗的面容又带着几分英气,实在是俊逸非凡,只见他微微一笑,嘴角上扬,更如最明媚的春光一样温暖,纵然是假装的笑容,也能触的人心弦一动。
荇儿只觉得自己积累的坚强瞬间如洪水般泄去,她再也假装不下去,浑身虚脱,几乎站立不稳。
恍惚中陈子骞的声音传来:“雷公子不走?”
荇儿用最后的气力稳住情绪,挤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此局既然是陈公子解开,在下还是不要捡这个便宜,摇铃退出吧。”
陈子骞却出言挽留:“此迷局精巧,人各有所长,我们集合两人之力,更有机会走过去,雷公子就不要推辞了。”话说间又走近了一步,笑言,“一起走吧。”
他的声音清朗而稳妥,若有磁性一般教人无法抗拒。
荇儿心慌意乱不知如何应对,陈子骞主动过来引她前行,推托恍然中,两人已经步入下间石室中。
第八章对峙
下一间石室四壁空空荡荡,只有正中一张石桌,上面镶嵌了一把琴。两人环顾墙壁,却未有发现任何题面,不由都心生疑惑。
陈子骞负手踱步,细细找寻机关:“难道此间石室便是题面?”
荇儿心中烦乱,无心思量,只是呆立在石桌前,耳边传来陈子骞的脚步声,突然发觉那j脚步声似乎变化有致,不由心念一动。
她便出声道:“陈公子请停步。”
陈子骞闻言脚步一滞,停在原地。荇儿便踏步而出,轻踩一块块地砖。
“宫?角?”荇儿一面伸足敲打地砖一面细细比对音律,有的地砖声音平常,她便摇了摇头。
陈子骞此时也发现这室中有的地砖格外清脆些,隐隐间有音律显现。他顿时明白了荇儿的用意,便静静立与一边,不发出杂声干扰,看荇儿来回用脚敲击地砖。然而以足踏砖终究是声音不够清朗,荇儿便抬头向陈子骞道:“借陈公子折扇一用。”
陈子骞目光中微有思索之色,面色却依旧挂着淡然的微笑,从怀中取出折扇,递与荇儿。
荇儿蹲下身去,涌扇柄细细的在地面上敲击,凝神分辩音律,她做的专注,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陈子骞深黑的眼眸里泛起了亮光,脸上的表情也不再淡然,似乎掩饰不住心中潮涌,眉头也紧紧的皱了起来。
不一会,荇儿便找出那地砖玄机,原来自入口处便有可出音律的地砖曲折排开,荇儿便退回入口,顺序踩过地砖,一首熟悉的音律隐隐传出。
待两人分辨出来,不由同时脱口而出:“凤求凰。”
话音刚落,两人又同时抬眼望向了对方,四目相交,每人都是心绪瞬间百转。
荇儿连忙收了目光,掩饰住慌乱:“我不会抚琴,却不知陈公子如何。”
陈子骞也不多言,在石桌前一坐,修长好看的双手抚上琴弦。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何日见许兮,慰我旁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司马相如《凤求凰》)
古老的音韵在封闭的石室中婉转飘扬,琴声如诉,情意缠绵,两人心中都被勾起了无尽的回忆。
康水城中,纸醉金迷;青阳山下,艳阳明媚;仙月谷中,清新雅致;花瓦山寨,生死相许。
时光流逝中,已满满皆是关于你的回忆。
爱恋之情感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初时令人深深沉沦,最终卷入狂暴的漩涡,被压迫的窒息,痛苦辗转。
琴声即停,陈子骞抬起双眸,看向荇儿,眼眸中隐现波涛起伏,下一瞬间却又恢复了深如静水,捉摸不透。
“那时的誓言,你究竟真心几分?”荇儿心中问道。
一开口,却变成了违心之语:“陈公子好琴艺。”
身后一扇暗门缓缓开启。
荇儿微微一笑:“暗门已启,我们走吧。”她被琴声牵动心思,不敢再直面与陈子骞,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心绪,便匆匆转身而出。
身后响起脚步声,陈子骞也跟了上来,渐渐逼近她的身后,只听他沉声问道。:“荇儿,是你吗?”
荇儿的身子一僵,强自镇定,转过身来,面色一派疑惑:“陈公子,你叫我什么。”
陈子骞面色冷峻,向她逼近一步,沉沉的压迫感传来。
“荇儿,今日之你,当真令我刮目相看。”
荇儿继续佯装:“陈公子,你怎么了,莫不是中了迷药,为何用女子名唤我。”
陈子骞冷笑一声,并不答话,向着荇儿的面庞伸出手来。
荇儿只有闪身避过,佯怒道:“陈公子,你要做什么。”
陈子骞不动声色,当即抢身而上,此时的他周身笼了一身寒气,与方才那温润公子完全不是一副模样。
荇儿心中沉沉,知他已看出破绽,再瞒不住身份,却又不愿被他揭了面具,便身法即转,透着几分诡异之感,正是天魔舞之招式。
陈子骞一见心中更明,收了招,寒声道:“你还想瞒嘛?”
荇儿停在他两步开外的地方,对上他逼问的目光,两人的眼神碰撞,引出天雷地火,因爱生怨,因怨生恨,因恨生漠,万般情愫轮回一番。
荇儿最终悠然的叹了一口气:“论做戏,我原是不如你。”
诛心之言。
陈子骞身子不可抑制的一震,面色愈沉。
“荇儿,你如今上京要图谋什么,你结交魏太尉之子,难道想借机为父报仇?”
荇儿嘴角挂上一声冷笑:“我究竟图谋什么,与陈公子又有何干系。”
“不自量力!”陈子骞的声音变得严厉,脸上也带了一丝愠怒:“一介女子,你以为自己有多大的能耐,魏太尉奸深奸巨猾,京中危机四伏,你如今连我都瞒不过,你以为自己可以翻覆帝都?”
荇儿心中愈冷,再相逢之无情,渐渐冰冷了她的全身,曾经刻骨铭心的心上人,如今却要互相用绝情的言语伤害。
她咬了咬牙狠心道:“陈公子又何须操心我,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