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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铁南芯的手段,将领们都心有余悸,不敢再领教,懈怠之事也不曾再发生。
不过在众人心中,铁南芯也并非恶魔。
她的美貌,她的军事能力令她成为这次大漠与中原之战里最艳丽的一道风景。
抛开男女之间的吸引力,他也越发欣赏铁南芯,希望自己手下有一位这样得力的属下。
耿诺指了指战图上的一个位置,“圣上说,此区很多小农户现在没银买地,无法耕种,温饱都成问题,应该先考虑他们的需求,反正大漠与中原之战,大漠必败已成定局,便征求我的同意,把军费降低了。”
“圣上是故意的吧?!”铁南芯也指了指战图上的一个位置,“听说前些日子,沧骊才派人给我朝送来了黄金八千两,丝绸数百匹。”
耿诺斜靠桌案,他说,“沧骊这事,你可从中看出点什么没有?”
耿诺的提点让铁南芯愣了愣,她说,“沧骊的进贡倒是比去年多了许多,可要相信沧骊是真心臣服又很难。”面对着耿诺幽沉的双眸,铁南芯微一沉吟,才道,“难道他们是想以黄金与丝绸掩人耳目,实际上另有图谋?”
耿诺露出满意的笑容,“沧骊对中原的怨结一直就存在,千百年了,哪能因为中原大败了沧骊一场,就顺从屈服了?沧骊不得不防,所以,圣上此举让我觉得他的能力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他真的已经不是那个需要被我牵制的小皇帝了,他已经长大了。”
耿诺又把一封公函给铁南芯。
铁南芯将公函拆开,看完,她笑。
“我开始看到大漠重新朝升的弧虹了。”
尘土飞扬,鼓声阵阵,马匹嘶喊,众人呐杀,交织成漫天嚣尘。
军旗是用硝烟战火和鲜血染红的。
一个国家,要在它还弱小的时候便吃掉它,否则,当它迅速崛起,想要掌控便难了。
中原的京师与大漠的辽阔相较起来,根本就渺小到了极点。
赫凡已经看不清前方的道路,依稀觉得自己还紧紧抓住手中的剑,而身边却听不到敌方的擂鼓号角声。
都……战死了吗?
还是,连他也死了?
飘渺的传来她的声音——
我为什么不让包聃替我恢复发色和容貌?
空灵的声音流淌过耳际,犹如融解的冰泉。
他的心狠狠的紧抽了一下。
心绪蓦然清明。
沁舞,我似乎知道答案是什么了……
然后,他的嘴角轻轻扯动,竟觉得整张脸都是疼痛……
还能感觉到痛……
他还活着?……
心中燃起一盏灯火,赫凡拼命将眼睛睁开一条缝,他在朦胧中,看到白衣已经染红的耿诺的笑容。
那艳丽如魅的笑容。
他说,“凡,我们赢了,终于可以回家了……”
可以回家了。
清风徐徐,吹拂幽静的院落。
他要回来了……
他赢了……
这是桃花盛开的季节,花园内皆是怒放的花朵。
花儿如火,灿烂的开满了整个庭院,和天边的残阳相映。
花园旁的花厅里,一个身着蓝色的窈窕女子坐在石桌旁。
满眼灿烂之色下,这一抹蓝色并不醒目。
温思璇喝着茶,欣赏园中花儿初绽的美景。
这些日子,她一闭上眼就会见到深如潭水的黑眸。
那双黑眸平静时柔情似水,残忍时冷漠冰寒。
婢女端来一盘酸杨梅,温思璇点点头,婢女们就退下了。
他当日之话语犹在耳边。
从此刻起,在你愿意跟南芯道歉之前,我都不会见你,再碰你!
他是说真的。
整整两个月,他没有再捎来任何消息。
她要知道任何消息都是从别人口中道听途说。
道听途说,通常做不得准。
但,她却视之珍贵。
然,她心痛,并不是因为他的这句话。
那一日。
他问铁南芯,“南芯,你说,你们两个之间有女人的误会,究竟是什么?”
铁南芯沉默了很久,似是挣扎在说与不说之间。
温思璇想开口,想要告状。
铁南芯却开金口了,“我对她说,我是你的初恋,她就开始与我为敌了。”
他好一阵子没说话。
温思璇心跳加速,在等他反驳,在等他澄清。
他却没有,而是说,“你要不要一齐回中原?大漠的天气本就不太好,你又受了伤——”
铁南芯打断,“别赶我走!不要用任何借口赶我走!就快要结束了,你忍心剥夺我看到我军胜利的耀眼时刻吗?”
铁南芯似乎因为很激动而很痛苦,他说,“对不起,我忘了你的伤口被扯裂了,我去把凡找来。”
铁南芯却抓住他的手,不让他走。
他便主动抱起铁南芯去找赫凡。
在经过温思璇身旁时,他都不忘提醒她,“你,好好反省!”
她的心,凉了。
不知道站了多久,他也没回来。
唐旭泉来唤她,“爵妃,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走吧。”
走吧。
她木然地上车,木然地回到中原,木然地回到诺爵府……
她在这里做什么呢?
等他吗?
他要回来了。
马上就要回来了。
然后呢?
他回来以后呢?
他没有否认。
他当时没有否认……
铁南芯真的是他的初恋,那她呢?
铁南芯说要留在大漠,他便轻易答应了。
她却是百般哀求,最后还是落得被遣回。
她真的守得住他给她的心吗?
还是一切,真如铁南芯所说,只是因为她有一个叫温洛锋的父亲。
不要想了……
越想越糟,越想越复杂。
温思璇,不要想了……
不是说好,什么都不想了的吗?
怎么又想起?
轻抚腹部,她有些欣慰地笑了。
她已经不再是一个人。
命运有时候真是讽刺得可笑。
可人却永远也无法违拒它的安排。
孩子两个多月了。
大漠草原上那疯狂的一夜让她拥有了一个新生命。
初知再孕,她哭泣着,只是感激。
她终于又怀上了。
抑下想要呕吐的恶心感,她含入一粒酸杨梅。
几只鸟儿扑翅的声响引她抬头仰望。
晴空万里,白云朵朵。
那些鸟儿,她认识,是云雀。
她似乎还听到了军队的气势之声,雄浑气魄。
如果他回来,她就道歉吧。
她要跟他和好,她要小心珍藏他的心,不要弄丢了……
千万不能弄丢了。
第12章 chapter 12
一句对不起。
只要声音稍低一点。
只要话语客气一点。
只要委屈求全一点。
一句简单的道歉,不难的。
敲锣打鼓,举国欢庆。
耳旁充斥着闹哄哄的声响,想听的,不想听的。
在诺爵府外,圣皇亲自恭迎耿诺。
温思璇就站在万泓的后右侧。
她是耿诺明媒正娶的侧妃,理应在场。
在一片喧哗之声中,在心跳激狂的等待中,温思璇终于看到了那个足以绞凝所有人视线的男子。
铁南芯用手挽扶着他,下轿。
铁南芯小声地对耿诺抱怨嘀咕,“我说了在大漠养了伤,等伤好些再回来,你偏不听,这么急是赶着回来投胎?命可不是这么玩的!”
耿诺懒懒地任铁南芯扶着,容色苍白,精神萎靡,但经过整理的外表看不出任何受伤的痕迹。
他对铁南芯轻轻一笑。
那笑,刺痛了一无所知的温思璇。
耿诺和铁南芯那么和谐,那么默契,两人的亲昵那么理所当然。
她被迷惑了,彻底迷惑了,心酸酸楚楚地痛。
万泓上前,侍守上前,佣仆上前,很多人迎接耿诺和铁南芯。
耿诺是英雄,铁南芯是女侠。
万泓打算破例封铁南芯为天下第一女豪杰。
铁南芯的轶事,传得绘声绘色。
温思璇没有上前,此刻,她那双灵动的美眸正直视着耿诺。
她的目光定定地凝注在他的脸上,一眨也不眨地望着。
她和他所隔的距离不是太远。
却不只是那句简单的对不起。
那么,是什么?是什么把她和他无情的隔开了?
下腹一阵紧缩,她的眉一拧。
轻抚腹部,她的脸蛋散发母性光辉。
再抬眸,一个熟悉的俊雅面容掠过眼瞳,她的心脏停了一停。
她上前一步,再上前一步,然后她拨开人群,循着那抹熟悉而去。
可是,那抹影子很快被人群冲淡。
她像迷路的孩子,站在人群中央任由男女推挤。
在见到温思璇的那一刻,耿诺心中一热,感觉全身的力量都活了过来。
距离上一次与她不欢而散,仅仅只是五十二天,现今还是夜幕初降,还没有到五十二天,可他却像已与她分开好久,好久。
以往,分开再久,唐旭泉都会跟他汇报她的点点滴滴。
然而,这五十二天,她的生活是如何,他一无所知,刻意不听,不闻,不问。
这是,他给她的惩罚。
惩罚她心里有事,有疑问,不直接问他,而是向无辜开炮。
见到她,他发现他的手指竟在颤抖。
原来,他是这么害怕,害怕她不出现。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不再耍任性,第一个心疼的,应该就是他。
他丢开身旁的好意,大步向她走过去,她却无视他。
她在追什么?她在赶什么?她在找什么?
不是他,那是谁?
胸口猛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楚。
阳光昏黄,并不耀眼。
耿诺白了的脸色却更白了,眼前一花,仿佛有些站不住。
铁南芯急急奔过来扶住了耿诺。
耿诺将铁南芯的手臂紧紧掐住,才勉强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子。
万泓关切的询问之声,耿诺听不见。
耿诺喃喃叨念,“思璇……”
温思璇似是感应到了,她回过头来,她与他对望。
就在两人的视线对上的这么一瞬间,耿诺的身子直接偏向铁南芯。
惊惶声,匆忙的脚步声,不绝于耳。
温思璇愣在原地,忘了出声,无法出声,甚至已经不知该如何出声了。
他受伤了!
他昏倒了!
好一会儿,她才能够活动。
不安的情绪在心底酝酿,如漩涡般吞噬了她。
未想,脚才抬起,她的手腕便被人扣住。
诧异转望,她看到一名玉带缠腰的俊秀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