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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士对身边的小兵使了个眼色,小兵立刻点头下了城楼,一路跑去东厂。
纪川在雪地里站着,舒曼殊也不再开口讲一句,只撑着她任由她在城楼下,扬了声的喊:“陆长恭!”一声一声。
不多会儿,小兵便回了来,身后随了一个人。
纪川在城楼下瞧见一角蟹青的衣袖,军士慌忙回身行礼,便推开舒曼殊,喊道:“督主!我知道是你!”
那衣袖被风拉扯的兜兜,片刻之后城楼之上站出一个人,长身而立,眉目重重。
纪川噗通跪下,在雪地里眼眶发红,“督主,我……”
“你走吧。”陆长恭仿佛浮在云端,漫天的大雪,他在暮色沉沉之中,一片蒙蒙,只那么轻又冷的递出这样一句话。
顿时让纪川懵在原地。
他极远的望纪川一眼,太远,瞧不清表情,他抬手将一把事物撂下城楼,当啷落在纪川眼前,包裹抖落,黄灿灿的金子滚在银雪之上。
纪川听他飘飘渺渺的道:“今后你与东厂再无瓜葛,是生是死,你都不比回来,这是你的遣散费。”
话音落,人便转身而去。
纪川在满地银白之中,盯着那包金子,浑身发颤。
舒曼殊上前撩袍蹲下,看着她道:“他是真的不要你了。”
他是真的不要你了……
“陆霜陆生白!”
陆长恭在楼阶之上顿了脚步,他听城门之外,纪川一字字的道:“谢谢你让我尝过凌迟苦,从此以后,这天下再没有纪川……”
他伸手扶住积雪满堆的城墙,低头笑了,楼下有凤撵停着,他笑的指尖发抖,道:“你满意了?如今你满意了……”
凤撵之中,太后叹气道:“回宫吧。”
暮雪皑皑,这触目所及的白,干干净净的天地,一切归于寂静。
舒曼殊打马一路向南,向南,在出了京都地界,纪川忽然在怀里极小声极小声的哭了。
——“喜欢就是你看到那个人,心就会躁动不安,像是捉一只蝴蝶,这样包在掌心里,它会噗哒噗哒地拍打翅膀……慌乱的没有章法,难以自制。”
——“阿川,有句话我一直想要同你讲……虽非娇生却也想要惯养。”
虽非娇生,却也想要惯养……
陆长恭,陆霜陆生白,今日纪川死在京都城下,这天下,再没有纪川……
元光九年,岁末。
呃……如果作者那混蛋说,本故事完……会死的很快吧……方便面卫生纸什么的都会调换位置,估计还会掉茅坑吧……
其实虐到这儿,作者脸皮已经很厚了,心里奔驰的神兽六倍速,还一边碎碎念——啊,天地间白茫茫一片真干净啊!
我是开玩笑的,缓解一下气氛,都不要和作者这个二皮脸一般见识,这仅仅是一个大转折,或者可以说是上一半告一段落,纪川,陆长恭,东厂里的弟兄们,江湖还会再见。
虽然被朋友吐槽,看完这一章只能用一个字形容心里奔腾的真气——卧槽!(是一个字?)
但还是要捂着脸羞射的说,转折是为了更好的相遇~你们信咩?
你们可以猜猜后半部会是怎样卧槽的剧情~可以猜猜会是怎样的相遇~猜对没有奖~
最后罗嗦的PS一下,到这里已经十万字了,这篇文不会太长,已经差不多走了一半了,谢谢大家陪我走了这一半,愉快的不愉快的都非常感谢,也请继续听我讲故事,好的坏的都请多多包容,我就是个吃货,时不时抽搐一下,说错的话什么的,都不要跟我一般见识,背地里骂一句吃货什么的,不要指着我鼻子吐槽哈。
求温油,求虎摸,我是个温油的吃货。
其实你们看出来了吧……我就是为了凑字数……
重雪
第35章 一
元光十一年,腊月初八。
今年这场雪似乎下的格外大,三两日三两日的停停落落,到这日竟快要齐膝深了,连带着东厂里的腊梅都压的一枝枝斜垂。
陆长恭醒的早,天未透亮便入宫早朝。
圣上近一年多缠绵病榻,身子一直都不大康泰,朝中大小事多是太后和陆督主在料理。
他一早入朝,下了朝直接被太后召到了栖凤殿。
殿中点了麝香,金瑞兽的小口中,吞吐线线,太后拥着狐裘小毯在侧塌上摆弄一束腊梅,瞧见他进来,笑道:“哀家听说东厂里的梅树今年未开花便枯了,想你爱这腊梅,便特意差人在园子里剪了几支来,给你带回去。”将腊梅在美人尖瓷瓶里插好,左右瞧过,“喏,你瞧开的多好。”
蕊黄的小花一粒粒挤得热闹,他立在旁侧都能嗅到麝香之下清幽的腊梅花香,上前抱过来,他道了一声谢,又问:“太后可还有事?”一副子不愿久留的意思。
太后拢了鬓发笑,“倒没什么大事,只是想起还在家中时,这个节令总是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围在一起吃腊八粥,如今一个人,想同你说说话而已。”有些苦笑的意味,“你也知道,微之打从两年前闹那一场大病来,身子愈发不济,遇不得寒,也不好陪哀家走动。”
陆长恭没讲话。
太后差宫娥布了几样清淡的小菜,又烫了一小壶果酒,对他举了举杯子道:“不陪哀家吃一杯?”
陆长恭略一敛身,“不了,还有些事急着回去,就先告退了。”
转身要走,太后在后叹气道:“你我之间,非如此不可?”
他顿了脚,却不回头,怀中的一瓶腊梅冷香幽幽,“是你非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吗?”
身后便没有声音了。
片刻之后有清酒叮咚的声响,太后将杯盏在鼻翼之下轻嗅,道:“哀家今日是有事同你商量。”
陆长恭轻笑,转身回头,“太后是想说圣上的婚事吧?”
将果酒饮尽,太后放下杯盏,瞧他,“是了,圣上过了今年便十六了,也不小了,是时候找个贴己的人了,再者也借着喜事冲冲病气。”
陆长恭不讲话,等她继续。
“正巧,这岁末小晔国入京朝贺,同来的还有夜灵公主,哀家也瞧了几家不错女儿,待到除夕一同入宫来热闹热闹,给圣上看看。”太后问,眉眼微醺的看他,“长恭可有合适的人选?”
陆长恭也笑了,道:“太后心里不是早有人选了吗?”
相视而笑,彼此都心照不宣。
其实两年前舒曼殊和摇光帝姬进京,并非端木微之一人的意思,和亲之意,太后也有心思,只是未想到最后会闹的无法收拾,摇光帝姬又毁了容貌,只得搁置了。如今又是小晔国的夜灵公主,不用讲明便猜得透是怎样的心思。
酒香,麝香,腊梅花香,混沌在一起。太后漫笑,道:“哀家只是想趁着热闹热闹,估计就是这一两天便要到了吧。”片刻后又想起什么道:“对了,这次一同来的还有南夷的摇光帝姬和舒曼殊……”
陆长恭眉间微动,太后漫声道:“可惜了摇光帝姬,不然她倒是再合适不过。”眉头微挑,“你说呢?”
陆长恭不动神色,淡淡道:“太后若无事,长恭便先告退了。”
太后点了点头,在他转身之际又补道:“长恭,想知道她会不会来吗?”
脚步骤的一顿,陆长恭在大殿之中忽然笑了,不转身不回头,道:“太后的眼线不是已经禀报过,她早就成了废人不能动弹了吗?若是她会来,您怎么会留下她的命?”迈步出了大殿。
幕天席地的大雪飘飘洒洒。
有宫娥上前递过斗篷,陆长恭抬手将腊梅扔在细雪融融的地上,啪的一声碎响。
积雪满堆,街道上清扫不过,厚厚的积雪不易行车,陆长恭索性接了伞步行回东厂。
一路上深深浅浅的脚印,却没有多少行人,只到了千叠山附近,人满为患,远远瞧去密密匝匝的轻裘布衣围在猎场之外。
忽然记得今日是猎狐大赛,昨日夜里还听止水讲起了,要同小楼一起来,可惜他在两年前就不再参加了。
想来,止水是在吧?
陆长恭撑伞立在人群之外,不知怎么的,很想进去看看。
大雪的千叠山之中,处处是掠过的马匹,他就撑伞站在围场之外,想是在看,眼神却又飘的远。
那些追逐,争斗,笑语扬扬,远了近了都听不真切,身侧有人碎语断断续续的传来。
“今年还不如去年了,都是一群脓包,没什么看头。”
“可不是,比去年还差,一年不如一年喽……”
“要我说最好看的就是前年那一届了,听说来圣上都来了!还有东厂的人,那个背大刀是叫什么来着?”
“谁记得,早忘了……”
吵吵杂杂的再听不清,陆长恭一时间寡然无趣,收伞便要离开,不远处忽然哄乱的挤成一团,有人娇喝了一声:“让开!”
一匹马横冲入人群,马上一娇娇俏俏的少年扬手一鞭,啪的一声落在周遭,也不顾踩踏直闯入围场。
兵卫要拦,他抬手又是一鞭,抽的迎上来的兵卫惨呼四散,驱马冲了进去,一阵的慌乱。
围场之中原本是止水满占了上风,眼瞧着就要将狐狸猎到手,开弓刚要一箭,冲进围场的那人却扬手一鞭抽落他的箭。
止水骤然回头蹙眉,便见那人风一般的掠过身边,拔出腰间的长刀,扬在手中笑道:“给你爷爷我让开!狐狸是我的!谁敢跟我抢我砍死谁!”
陆长恭在围场外忽然愣了住,扔了手中伞,转身便要入围场,人群中却有一人比他要快。
踩在众人肩膀上,一掠入了围场,夺下一匹马,直追过去。
止水听见马蹄声回头,惊诧道:“四哥?!”
顾小楼顾不得理他,猛地一夹马腹,冲到那人跟前,一把夺过他的缰绳,马匹一声长鸣,惊的马上的少年慌张抱住马脖子,怒火腾升,刚要回身给顾小楼一刀,便听他焦切切的喊了一声,“纪川!”
那少年一愣,在马背上坐稳,抬头看他,蹙眉道:“谁是纪川?”啪的一声打开他的手,“拜托看清楚了再叫!我叫夜灵,不叫什么川!”
顾小楼一愣,胸腔里呼啸的情绪一点点湮灭,不是她……眼前人虽然也是个女子,却要比纪川黑一些,眉目张扬一些,眼睛里的飞扬拨扈也是纪川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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