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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娘亲……娘亲。”那小人儿跪在地上摇着昏死在地上的素衣女子哭着唤道,小手将母亲的衣服攥的紧紧地,鼻涕眼泪已是将小脸弄得脏兮兮的。地上的人儿仍旧是一动不动的躺在那儿。“娘亲……你醒醒啊,城儿害怕……娘亲……娘亲……”只是地上的人儿再也不会睁开双眼了。
自小娘亲便教她习字,自懂事起每每见母亲毒发时隐忍的痛楚就下定决心要做个大夫,好好学习医术,总有一天要为母亲解了身体里的剧毒,可是母亲再也等不及了,等不及她成为神医的那刻,狠下心撇下她一个人在这孤独的世间。
倾城坐在秋千上痴痴看着屋前大片已盛开的白色花朵,那花是她与映月亲手种下的,如今只剩她一人看着这花海,已没了映月的陪伴。时间如梭啊,春季都已过了。姐姐,你看到了吗?你与城儿亲手种的花儿已是开了呢,你可喜欢?
第十八章 望断归来路
“你们知晓么?”
“知晓什么呀?”
“原来那个顾瑾萱王妃啊,美的如天仙般,竟不知是如此歹毒之人呢。”
“哦,原来是说那件事呀。”
“什么事情啊?”
“就是伺候王妃的映月姑娘啊,据说是死了。”
“怎么死的?”
“据说是被她的主子做成了人彘,人彘你们知道么?就是砍去双手双脚,割去耳、鼻、舌头,剜去双眼,装在一个坛子里的人。”
“嗯,这个我倒是知道些,听王妃身边的紫杉姑娘说王爷知道后便同王妃一起去了那间屋子,哪知顾王妃也在那里,为杀人灭口,顾王妃一刀便将成了人彘的映月姑娘给杀了,呀???不说了,不说了,说的怪吓人的。”
“顾王妃人长得好看,看上去和天仙一般的人儿怎么会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呢?”
“谁知道呢,这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倒是可怜了映月姑娘了。”
“好了好了,快别说了,若是让管家听见就不好了。”
倾城站在假山背后听着那些下人乱叫着舌根,凄楚的笑了笑。她亲手将映月砍去了双手双脚,剜去了双眼,割去了双耳,竟是将所有的罪责推至她的身上,原来自己是如此歹毒之人呐,为何竟是想不起是何时作出这等残忍之事呢?冷笑一声,怕是自己躺在床上之时做的吧,竟是小看了柳涵雁的手段了。
细想来那天原是紫杉故意引她去那个密室的,让她发现了映月,柳涵雁便偕同轩辕尘渊一起过来,正巧发现映月已被她做成了人彘,自己为杀人灭口当着轩辕尘渊和柳涵雁的面将映月杀了。真是万分拙劣的计谋,却也起了她们想要的效果。
如今想来,自映月出现以后,自己无时无刻不在防备着她,映月是轩辕尘渊派来监视她的,倾城一直都是知晓的。倾城皱了皱眉:对映月的感情很复杂,有怜惜,有爱护也有依赖,然而终日还是戒备的严防着映月的,尽管自小就告诫自己凡事不可沉迷其中,越是美丽的东西就越是要远离,方能活得长久。可是???还是沉溺进去了呢,贪恋着映月给的温暖,却又万分戒备着,也曾努力地不让自己沉沦???最终???映月还是成为了她致命的伤。倾城苦笑着摇了摇首叹道:真是???咎由自取呢。
荼蘼:一作酴釄,攀缘茎,茎绿色,茎高四五尺,自根丛生,新枝及叶柄有刺。春尽夏初开花,花繁香浓,甚美。关于荼靡花的一切都是他一一搜集起来,记熟的。这花是秋千上的人儿喜爱的。轩辕尘渊站在倾城身后只是痴痴地看着那秋千上赏花的悲伤女子,如今,那女子的防心极重,自映月死后,她竟将心门狠狠地关上了,任谁也走不进去,而她自己也出不来。许久终是轻声道:“本王已将映月葬在黎山之上,若是你想去看看她,便去罢。”
倾城并未看身后的轩辕尘渊也不言语,依旧是看着面前的花海痴痴发着怔。轩辕尘渊看了倾城许久终是觉得无味了,转身离去。见他离去,倾城忍住满身的惊颤,颤栗着从秋千上站起身,甚至是因脚步不稳差点摔倒。躲了所有人从后门颤颤巍巍的离了府,轩辕尘渊一直跟在她的身后,知道她定会躲了所有的人去看那人,所以跟在她身后保护她。
倾城恍恍惚惚似乎是掉了魂失了魄似地走了两个时辰,终是见了那座新坟,泪汹涌而下。姐姐如今你怪城儿么?是情愿那般痛苦的活着,还是如现在这般?
轩辕尘渊伫立在山坡上,风吹拂着他飘动的白衣,他强忍住内心所有的痛楚,任由伤心欲决地倾城跌坐于坟前。她却不知他心里有多么地矛盾,多么地痛苦。但他必须把握住自己,无论多么心碎,也不能功亏一篑。暗中跟着那女子,看着她情殇,看着她痛苦,却是不能在她身旁陪着她,安慰她。多想将她拥入怀中好好珍惜,但却不能置她的安危于不顾。原以为自己可以放得下,如今看来自己确实放不下,真是肝肠寸断,而这一切,他都只能都压抑在心底。
断不可能忘记他身负的重责,况且他也是喜爱柳涵雁的,柳涵雁与她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性子,随着相处时间的不断推移,渐渐喜爱上了那率真可爱的女子,虽然有时有些嚣张跋扈,却还是喜爱呵。若不是喜爱以自他的性子断不可能娶了她。跪坐在坟前的女子大多时候是淡然的,偶尔也会露出小女人的娇羞,他也是喜爱她的。舍弃谁都是他不想考虑的。这一切任谁都冲不破,看不透,即使看透,也无法取舍。看着跪坐在坟前的悲痛欲绝的女子,身侧的手已握成了拳,胸口像是被压了块大石,透不过气来。
夜色随至,轩辕尘渊看着已在那坟前跪了许久的倾城眸色渐沉。正要上前时,只见那女子已是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轩辕尘渊隐了身形,只见那女子已是毫无情绪,步伐不稳的朝山下走去,轩辕尘渊一直不紧不慢的跟在那女子身后,看着那瘦小的身影,孤寂的让人心生怜惜。
夜色正浓,倾城像是失了魂魄跌跌撞撞的走着,却没有发现前面的断崖,倾城一脚踏空,身子已是往下坠落。轩辕尘渊再也无法躲在暗处,飞身出去拉住那女子,下落之时只能使尽气力将随身的匕首深深刺入石壁之中,左手紧紧地拽着倾城的手腕,同时也望入了一双带着淡淡的哀伤却也清澈的眼眸中,心底某处有个地方微微震撼的时候也意识到现在的危险。
倾城仰首看着拉住自己的人,心里百转千回。支撑着他们全部力量的东西只是一把小小的匕首。
他并不善良,他很清楚。只要立刻放手脱身,只要放弃救她,自己就可以远离危机。为了大局,他应该放弃她的,眼中甚至显现了一丝的犹豫。可是就为了那个充满哀伤却又带着淡淡慌乱的眼神,他爱她,爱的心都痛了,他无法放弃她,也不愿放弃。
她已是清楚见了他眼中的犹豫,很奇怪,天色很暗,甚至连断崖都未发现,却是清楚地看见了那人眼中的犹豫。心中暗自苦笑,松开了紧抓着那人衣袖的手。
轩辕尘渊已是察觉那女子已是放开了紧握的手,心痛万分只能紧紧的抓着那女子。已逝的孩子,始终是横亘在他们中间的距离,她知道,他亦懂。提气敛神,运足全力在小小的匕首上借力使力,运用轻功将那女子带到崖上,想也不想的将那女子紧紧地拥入怀中,紧拥着那女子的手还在颤抖。
倾城闭上眼又突然睁开,狠狠的推开紧拥着自己的人,踉跄的朝着身后退了退,敛了心神抑下惊慌只是冷冷的看着面前身形模糊的轩辕尘渊。
轩辕尘渊皱着眉放低声音慌忙问道:“你???没事吧?”声音中夹杂着丝丝的颤抖,心慌意乱的看着面前的女子。
倾城看着那模糊的身影低下头,敛了眼并不说话转身朝前走去,轩辕尘渊见状心中酸楚,脑袋像是被人狠狠地挥了一棒,隐隐作痛。自映月死后她竟不再言语,不哭不笑,好像怎样活着对她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怜惜那女子的隐忍,攥紧了双拳,无奈的看着倾城的背影紧紧的跟在她身后??????
自那以后倾城每日都只是抄写《心经》与《往生咒》,天气晴朗时便坐在秋千上打发时间,任何事情都是亲力亲为,亲自洗自己的衣物,亲自酿酒,亲自打扫着自己的住处,即便是腹中饥饿也只食用自己亲手做的食物,从不假借他人之手。亲手拉断了往日心爱的古琴的琴弦,衣物只有白色,那些颜色瑰丽的衣物都一把火付诸一炬了,琴弦俱断,彩色尽倾。
若是无事就倚坐在摇椅中淡漠的喝着手中的酴醾酒,喝醉了就在椅中歪一歪,醒了又继续喝着,仿佛变成了???酒鬼般。只是从未开口提过映月与孩子,其间公主紫馨倒是常来,无论紫馨说什么问什么倾城依旧是不开口说一句话,紫馨也是心疼却是不知如何是好,如此几番也就放弃了。依旧会来看倾城,只是自己说一些宫中趣事,看着倾城一杯一杯的喝着酒,最后自己也弄不清自己说的那些话,那个女子是听了进去还是没有听。
众人都认为倾城已是慢慢淡忘了那些伤痛,就连轩辕尘渊也是这般认为了。
倾城失去孩子和映月至今已是六月有余,《心经》与《往生咒》已是抄了百十遍了,心也渐渐平静了,只是身体里的毒却一直都没有解去。六个月,一百八十个日日夜夜,度日如年。却从不开口提那孩子与映月。
本以为自己是幸福的,原来只是场梦,梦醒了才知道自己从未拥有过什么。原以为有了孩子在这世间就有了亲人。却在满心幸福之时让人生生夺去。失去孩子那时映月一直陪在她身边。陪着她难过,总是想着法子让她开心。人生无常呢!倾城坐在秋千上,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