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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儿……娘亲的城儿,往后若是娘不在你身边,你可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啊。”
那小小的人儿不懂娘亲说的是什么,只是使劲的往哪女子怀中钻了钻,努力地吸着属于母亲身上的味道,咕哝的道:“娘亲……城儿……要陪着……娘亲……很久很久”那女子将怀中的人儿抱起才轻笑出声,原来那小人儿已是在自己的怀中睡了过去,只是一双眉毛锁得紧紧的,脸色也是苍白的毫无血色,慌得将那孩子抱起走向房中……
明王府,书房内君昊焱坐在案后,单手支撑着额头,看着屋中的顾弈城问道:本王如今该如何做才能使天下归于本王?
顾弈城坐在靠门边的位置上,低着头,声音低沉犹如一位老者扯着破败的嗓音艰难的缓缓的说道:“王爷如今能做的便是对圣上诚孝,对事对人平和忍让:能和则和,能结则结,能忍则忍,能容则容,如此才能使有才能的人不嫉恨王爷,没有才能的人把王爷当作依靠。古人言‘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心腹。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寇仇。’此也不是不无道理的。”
君昊焱轻叹:“弈城,如今本王已是觉得力不从心了。勤勉敬业总是一副温文尔雅谦恭的模样。凡是父皇交办的事情,都竭尽全力去办好。如今为了权势竟将自己喜爱的女子都送了出去,此刻却开始迷茫起来,不知这些是否值得。
顾弈城敛下眼眸有些压抑的道:城儿已经……知晓了。如今该如何做?
君昊焱从案后起身,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的踱着,很是平静的道:她会去的,你不用担心。
顾弈城心中悲苦,喃喃的道:是啊,城儿定会去的,这里……已经没有任何能让她留恋的了。
君昊焱踱到顾弈城面前,手搭在顾弈城的肩上道:“本王明白,弈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本王,若你是个女子……”
顾弈城低着头道:“弈城让王爷为难了。”
君昊焱叹了叹:“即便你不是女子,若是寻常人家的孩子,本王也能如某些王孙贵族一般将弈城你收在府上。如今为了大局又让你娶了谢尚书的千金。”长叹一声:“天意弄人呐。”
顾弈城沉声道:“弈城只要守在王爷左右就已知足,不敢多求。娶了灵溪也足以避人耳目,不会损了王爷的声誉,百利而无害。”
君昊焱叹道:“委屈你了,今日就留宿王府吧。”
第四章 心已斑驳
倾城毫无意识的在园中闲逛,待反应过来才知道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厨房的后院,芸娘抬首便见了倾城茫然的朝着她走了过来,忙将浸在水中的双手抽了出来,往旧裙上抹了两下,欣喜的唤道:“小姐。”
倾城对着芸娘笑了起来,那笑容足以使日月华光都失了颜色。那些忙忙碌碌的下人们见了那笑容都只是怔怔的看着站在院中的女子,仿佛早已忘了自己要做什么,目光只能痴痴地随着那女子,有些手中端着托盘点心的小丫鬟痴痴愣愣,以至于将手中的盅碗失手跌落在地上,手中的物品落地后发出清脆破碎的声音,才惊觉过来,急急忙忙收拾着。
“芸娘,可以随城儿去舒怡园么?”倾城一说话,四周便静了,那嗓音柔柔软软,声音中似乎带着糯糯的甜甜的感觉。芸娘双手紧紧绞着旧裙,双眼无奈的朝着倾城身后瞥去。倾城这才看见周遭还有其他的人在,就连厨房的管事都在,轻叹,走了过去:“王管事,倾城可以将芸娘带去舒怡园么?”
那管事也不过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瘦瘦高高,长相很是平凡,佝偻着背。见倾城说着话,才回过神,涎着脸笑道:“小姐客气了,您将芸娘领走便是。”倾城略点臻首,转身看着芸娘笑着唤道:“芸娘,我们走罢。”芸娘欢欢喜喜应了一声跟在了倾城身后。
走了许久,终是到了舒怡园,径直将那芸娘带进了她住的辰梦居,将自己的身子窝到了摇椅中,继而对着芸娘柔声道:“芸娘来城儿这里坐罢。”说着便有些喘,走了好些的路确实有些累了。芸娘便挨着倾城身旁坐下。倾城又往摇椅中缩了缩,仿佛天气太过寒冷,身子不受寒凉,看着芸娘笑道:“芸娘,城儿就快出嫁了。芸娘是看着城儿长大的,城儿总是要亲口和芸娘你说一声才安心。”
芸娘听至此处抹着泪哽咽着道:“让小姐受委屈了。”
倾城摇着头,拉着芸娘的手,将脸轻轻地放在了芸娘的手心中摩挲着,阖上眼帘喃喃的问道:“芸娘,城儿想知晓……娘亲究竟是如何谁害死的?哥哥为何无故身亡,城儿又为何一生下来就身中剧毒?”倾城明显的感受到芸娘一颤,却也不逼着她,依旧将脸放在芸娘略带薄茧的掌中轻轻地蹭着,一如一只吃饱喝足慵懒的蜷缩在主人脚下的猫。
芸娘痴愣了半晌,神情安详,仿佛是随着记忆回到了当初的情景,嗓音低低喃喃的诉说着:夫人初到府中,所有的人都将夫人惊为天人,实在是夫人太过美貌。但是,没有人知晓夫人是何来历,只是知晓那是将军带回府的夫人,起初将军对夫人是珍宠万分,真真是捧在手中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夫人也不是那些庸脂俗粉可媲美的,夫人对待我们这些下人极好,从没有一句大声的话语,对每个人总是温柔又客气。
倾城抬起臻首看着芸娘疑惑的问道:“娘亲的来历,芸娘至今也不知晓么?”
芸娘摇了摇头:除了将军与夫人的贴身丫鬟再无人知晓夫人的来历。
倾城心中一凛,娘亲竟有过服侍她的婢女,为何自己从不知晓?因而问道:“娘亲有贴身丫鬟?为何城儿从不知晓?”
芸娘神色复杂的看着倾城,想了半晌终是开口:“夫人带来的丫鬟就是如今的慕雪夫人。”
倾城一怔,转而又恢复了淡漠的情绪,哂笑:丫鬟竟是一步登天,弃了主子倒做了当家主母
芸娘小心翼翼的看着倾城:“小姐……”
倾城轻叹:芸娘还是唤我城儿罢,您是知晓的,城儿并不是什么小姐,不过连丫头都称不上的,何苦用这小姐二字?
芸娘抬首轻抚着倾城的长发叹道:“城儿与夫人太过相像,性子也是越发的像了。
倾城神色一黯,道:“芸娘是担心城儿与娘亲是同样的结局?”
芸娘爱怜的看着倾城:“夫人来府中的第二年便诞下了夕城少爷,夕城少爷长的随夫人很是漂亮,府中上上下下对少爷都是很是喜爱。夫人太过淡然,从来不去争啊抢的,这却使一些有心之人得了可趁之机。夕城少爷四岁时,老爷便将夫人身旁的丫鬟纳入房中。”芸娘顿了顿,神色黯淡,满脸的悲戚之色,仿佛置身与当日:“老爷纳妾那日,管家是将奴婢遣到了夫人身边服侍,府中一片喜庆。夫人一整日都是端庄得体,老爷那日异常高兴。夫人呐,即便是知晓老爷要纳慕雪为妾也从来没有哭闹过,言语一如往日般温温柔柔。晚间回到舒怡园,服侍着夕城少爷睡下,夫人便遣了奴婢下去,只因想给夫人送壶茶水,站在门边见到夫人坐在少爷的床前抹着泪……”说道伤心处芸娘不住的哽咽着。
倾城轻拍着芸娘的背,泪水含在眼中轻叹着:红颜未老恩先断,不曾想当日的恩爱也会变得如此不堪了罢。娘亲,城儿无法体会你当日是以怎样的心情去面对那一切的?想必是万分的绝望与痛苦罢。
芸娘的声音因哽咽着,声音有些暗哑:从那日起夫人便再也没有让老爷进过夫人居住的凌烟阁,第二日,夫人便命人将凌烟阁改做了忘尘居。夫人见了老爷也只是寥寥几句寒暄之语,规规矩矩的随着旁人唤将军,似乎从那时起夫人就刻意的躲着老爷。就连夕城少爷也越发的懂事了,也不缠着夫人要爹爹,性子越发的像夫人,一个四岁的孩子竟也看的懂母亲的心。即便是老爷来看望夕城少爷,夕城少爷也只是像夫人那般,仿佛……是看陌路人般的看着自己的生身父亲。随后老爷在身怀有孕的慕雪夫人安排下又相继纳了三位夫人。一年后诞下双生子文宣与弈城少爷的慕雪夫人被老爷扶做了平妻,夫人依旧带着夕城少爷在舒怡园中安安静静的生活着,整日教着少爷读书、下棋、画画、种花侍草……
倾城紧紧地揪住自己的衣襟,贝齿狠狠地咬住下唇,为母亲感到不值,因这样一个不堪的男子失了性命,想到自己身上还流着那人的血液就觉得肮脏不堪。身子不受控制的疼痛起来,使劲的往摇椅中缩了缩,有些艰难的开口问道:“娘亲与哥哥体内的毒是谁下的?”
芸娘似乎没有发现倾城的异样,仍旧沉醉在回忆里,喃喃的念道:夕城少爷据说是得了疾病而亡的,至于夫人体内的毒是谁下的……谁下的毒?不知道,也许是慕雪夫人、也可能是盈夫人、抑或是秋夫人、晴夫人也是有可能的,谁知道呢?只是老爷并没有追究夕城少爷与夫人的死。
疼痛铺天盖地的袭来,却无法扼制。下唇早已是被咬出了血,豆大的汗珠从额上滑落,玉手死死地抓住摇椅的扶手,艰难的开口:多谢……芸娘……你回去吧。
芸娘依旧陷在往事中,痴痴地站起了身,口中喃喃的念叨着,茫然的朝着门外走去,也不回首看倾城一眼。
倾城爬上床榻,落了半日的泪水,忍着痛楚,和着衣裳胡乱睡下了。一早便躲了所有的人从后门出了去,立于坟前,风掀起了倾城月白的衣袂,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那君昊焱远远的看着已是失了魂魄。倾城缓缓地跪下身来,轻抚着墓碑柔声的诉说着道:“娘亲啊,城儿……明日便会离开这里了,去遥远的国度和亲。”继而又笑道:“娘亲不要担心城儿,城儿呀……”顿了许久勉强的笑道:“城儿……会让自己……幸福。所以娘亲不要为城儿担心。只是……往后……城儿不能常来看娘亲,娘亲可不可以不要怪城儿?”“城儿会好好的活着,为了娘亲和哥哥……会好好的活着,用城儿的眼睛……替哥哥与娘亲……看这世间的至美。”
荼靡花开的日子,那仙女般的女子站在荼靡花丛中,夕阳洒在那女子的身上,仿佛为那女子镀上了一层圣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