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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郎,阿五家里出事了。”
柳婧脚步一停,诧异地问道:“出事了?”她知道,要是别原因出事,吴争不会第一时间跟她提起,看来这阿五家里出事,多半与她抓了阿五和他儿子有关。
吴争脸色严肃,他声音清晰地说道:“是这样,阿五家四兄弟,跟随大人之前,只有阿五和阿二是成了亲,另外几个,因家贫一直娶不到亲。阿五出卖大人发了家后,他们一家娶娶妻纳纳妾,过得倒也红火。阿五婆娘生了四个女儿一个小儿子后,大夫说是血虚体寒,再也不能生了。阿五母亲便与一邻家说好,灌醉了阿五后,把那邻家女儿送到了阿五榻上。出了这等事,阿五只能纳妾。那妾现挺了个大肚子,阿五母亲成天说,算命地看过了,那妾室肚子里是贵子,挤兑得阿五婆娘很厉害…前天路上遇到一个下河村人,他说,阿五婆娘自从儿子被抓,丈夫也不知所踪后,便被她婆母骂得无处藏身,那一天,她突然冲进妾室房里,一剪子戮中那妾室心口,恰好这时她婆母进来了,看到阿五婆娘把死人胸口剪子拔出来自刎,血给流了一地,便给吓得疯癫了”
说到这里时,吴争三人脸色都有点不好。他们本来都是良善之人,现抓人孩子逼迫其父,也是情势所迫。没有想到害得人家死了两个大外加一胎儿,还疯了一个,好好家都给散了,一时之间这心里都有点过不去。
柳婧也是一怔,她沉吟了一会后,问道:“阿五知道吗?”
吴争点头,“知道,那天那下河村人说这话时,他就车里面,只是被我们堵了嘴,只能听不能动不能说。”
柳婧轻叹一声,问道:“他什么反应?”
“从那天起就不吃不喝,现人都瘦得脱了形。”
柳婧说道:“我们去见见他吧。”
关押阿五房间中,显得十分安静。柳婧推门而入时,他正倒角落里,整个人缩成一团。
柳婧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脸色青白瘦得不成样阿五,开口唤道:“阿五。”
她这一声叫唤后,阿五慢慢睁开眼来。
柳婧背着光,他直用了一会才看清她,呆了呆后,阿五喃喃问道:“你是?”
“我是柳婧。”柳婧声音斯文平和。
她这话一出,阿五便睁大眼轻叫道:“小姑?你怎么?”扮成男子了?不过这话没有问完,他便一边咯咯地嘶笑了一会,一边抱着头缩成一团,“小姑,我遭到报应了!我遭到报应了!”他几天没有进食,人气力全无,这么叫了两声后便不停地喘气。
过了一会,阿五才气息稍定,他抬头看着柳婧,喃喃说道:“小姑,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是恨我们忘恩负义,害了大人,你想申冤救出大人吧?我会认罪,过堂时,我什么都说出来。现我活着也没意思,把大人换回来也好,省得到了地狱还因背主一事下油锅过刀山。”
他说出这通话,便似用了力气,双眼一闭不再动弹。
柳婧低头端详了他良久,抿了抿后说道:“给他灌点粥。他喝不下就强灌。”
“是。”
来这里时,柳婧还一肚子怒火,想着怎么痛骂一番,可现事情成了这样,她一时拿不定主意是干脆把阿五放了好,还是关下去。想了又想后,她还是想道:等父亲出来后,由他来处理这事吧。
走出院落,柳婧拿出一碇金交给吴争,交待道:“再去租一个小院子,把阿五父子弄进去。”这里毕竟是那些浪荡子经常来地方,还是避着点好。
吴争应了一声后,看到柳婧上车,跑上前问道:“大郎,你是去见柳二吗?”
柳二?想到那个看着自己眼也不眨一下疯狂之人,柳婧摇了摇头。得知那两人谋害自己父亲时,她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可现,她却觉得恨着柳二阿五同时,也有着对他们怜悯。可能这世间事就是这样,每个人总有着无奈,谁也不是纯粹坏人。
坐上牛车,柳婧一边无意识模仿着邓九郎笔迹,一边想道:这吴郡不知有没有擅长雕刻?这么大城池,有是应该有,是了,父亲素来喜欢交结各方朋友,我可以去问问他。
她胡思乱想,牛车也走得不,于慢慢悠悠中,三月暖阳透过车帘照了进来。柳婧仰着头看着车厢顶,胡思乱想了一阵后,牛车突然一停,因停得过急,迫得柳婧整个人朝前一晃。
她刚刚稳住身,右侧车帘一掀而开。一只手臂伸出,那手臂牢牢地扣住柳婧手,就她要尖叫时,那提起她歹人身后,传来一个十分熟悉动听声音,“闭嘴!”
这声音?是顾呈!
柳婧一惊之下,连忙闭了嘴。而这么一会,她已被一个大汉抓着手臂,像抓小鸡一样给抓到了另一辆马车上。
而这时,给她充当驭夫吴叔前面转了一圈后,骂骂咧咧地又上了驭座,鞭子一甩牛车再动…竟是没有发现她不了。
柳婧急急转头,朝着一侧靠着窗口那人说道:“我交待一下,免得家里人慌神。”也不等他同意,柳婧伸着头叫道:“吴叔吴叔。”
吴叔正驾着车赶路呢,听到自家大郎声音传来,他回过头便朝后面看去。
见他四下张望,柳婧无奈地叫道:“吴叔,我这里。”
对上见到她另一辆车上,目瞪口呆着吴叔,柳婧斯文地说道:“我与顾家郎君遇上了,你先回去,不用等我。”
吴叔还呆怔,直到目送着顾呈马车去得远了,他还呆呆地坐牛车上昂着头看来。
打发了吴叔后,柳婧定下神来。
她转过头看向坐马车角落处顾呈。
顾呈也看向她。
此时,他就坐车窗边,一束阳光照进马车。阳光是如此明亮,柳婧还可以清楚地看到其间起起落落浮尘。
坐阳光里顾呈,脸上茸毛和嘴边剃得青青胡渣,都可以看清。此刻,那个总是苍白着一张脸,总是以一种冷漠眼神看着她顾呈,一只手放车窗外,微侧着头,定定地凝视于她。
阳光下,他脸色白得近乎透明,他双眼也被衬得越发深浓。他眸光深沉地盯着柳婧,也许是阳光太过灿烂,这一刻,柳婧竟觉得,他眼睛中,似是藏了千言万语。
他真与六年前相差太远了,不仅长得这么俊了,这眼神,明明是无情之人,却总是专注得仿佛多情到了极点。他这般看着她时,那深邃得宛如星空眸光,仿佛能把所有阳光和生命都进入其中,神秘得让人难以抵抗。
柳婧暗叹一声,竟是想道:如果六年前,我知道他长大了会这么招人,一定不会招惹他…她知道自己,六年前,便是她飞扬跋扈,自信至极,却也只想招惹自己能够震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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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与顾呈的交谈
靠着车窗,顾呈凝视着柳婧,他玉冠高束,眸中含情,双腿交叉,那闲适而又专注模样,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刚刚做出强掳之事人。
柳婧收回心神,放腿侧右手暗暗握紧后,垂眸说道:“不知顾家郎君把我叫来”刚说到这里,顾呈便打断她话头,“叫我顾郎!”
柳婧一僵。
过了一会,她顺从地唤道:“顾郎有事找我。”
久久久久,顾呈都没有回话。
不用抬头,柳婧也知道他一直盯着自己。
又过了一会,马车格支格支声中,顾呈低如弦乐声音缓缓传来,“你与邓九郎”吐出这几个字,他便抿得死紧。那一日,那两人披着长发,一个写字一个磨墨情景,仿佛又出现眼前。
直过了一会后,顾呈才继续道:“那日之事,你便无话可说?”声音沉到了极点。
柳婧垂眸寻思了一会,轻声回道:“邓九郎富贵无极,身边什么人没有?他不过以为我是一介儒生柳文景而已”她想,她与眼前之人毕竟有婚约身,没有解去婚约前,自己一个女子与别男人同处一室,做为自己未婚夫,是有权利置问。
她说得很清楚了。
她说,邓九郎不过以为她是男子柳文景。所以,她与邓九郎之间,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吧?
顾呈盯着柳婧,突然低笑出声。
他笑声很冷,隐隐中,甚至有着一种怒火。
柳婧不明白自己都这样说了,他为什么发火。不过他发不发火,都与她无干,所以她老实地低着头,专注地看着自己纤手手指。
一阵隐怒地笑声后,顾呈见到一脸文静,没有惶恐,也没有歉意,甚至没有多余表情柳婧,慢慢闭上嘴。
他向后仰了仰。
马车中,又恢复了那种让人窒息安静。
柳婧坐了一会,感觉有点闷,便没话找话地说道:“那天我遇到阳子远了。”怕他不记得阳子远是谁,柳婧补充道:“就是那个跟闵三郎身后年轻商人。闵府现落了难,他趁势纳了闵小姑为妾。”因他一直不开口,一直只这么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她,柳婧终于有点结巴了,“闵小姑求我,找你,救她。”顿一顿,她轻声补充道:“她现一点也不好。”
终于,顾呈开口了,他声音越发冰冷,隐带讥嘲,“因此,你一见我便迫不及待替她说话?”他蓦地伸手扣住柳婧手腕。
他扣得她如此之紧,直紧得她手疼。把她重重一扯,逼得她差点跪倒车厢中后,他声音冰寒至极,“柳氏阿婧,我们还没有解去婚约!如果可能话,我也许依然还会娶你为妻…这还没有过门,你就这么大方了?”
他手紧紧地锢着她手腕,柳婧根本连挣也挣不动。
感觉到他似乎有点生气,她也不敢挣。
直过了一会,他慢慢放开她手时,柳婧才飞地坐回原处,低着头一边小心地揉着手腕,一边悄悄地看向她。
顾呈一直凝视于她,所以她这么悄悄一望,便是四目相对。
柳婧飞地垂下了头。
她看着自己足尖,过了一会才低低地说道:“阿呈。”
她声音轻细温柔,隐隐带着种痛苦,“我生下来就得到父母一心宠爱,我又从小就聪明,父亲一直宠我过了头…遇到你时,我成日里听这个说我天才,那个说我神童,好些人都感慨说我因何不是男子。我听多了,一边得意,一边也气不过,我,我那时觉得,男子能做,我通通能做。恰好遇到了你,你很有趣,生得又好,对我也好,还很可爱,”后四字一出,柳婧明显地感觉到马车中空气一寒,她缩了缩头,还是继续喃喃说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打压你欺负你,或者贬低你抬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