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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他苦笑了一会,忧虑地说道:“婧儿,这一次为父拉下老脸,给顾府又是去人又是去信,就是为了挽回这段婚姻。现可好,给邓九郎当众闹出这么一曲,顾呈也是男人,他哪里还会愿意再接纳于你?”
他实是气恼,腾地站了起来,房中转了两圈后,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柳婧说道:“无论如何,我阿婧是断断不能为人之妾……婧儿,你向来聪明,对于目前处境,可有解决之法?”
柳婧垂着眸。
她寻思了一会后,低低说道:“女儿从吴郡来到汝南后,断断没有想到过,会再次与邓九郎相遇……他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自邓九郎抵达汝南开始,一招接一招,都是既强势又果断,她失了先机,不得不步步后退,退到现,连头发丝上都刻了‘邓九郎所有’这几个字,几无退路了。
寻思了一会后,柳婧抬头看向父亲,清声说道:“父亲,女儿想暂时离开汝南。”她认真地说道:“兵法上有云,当束手无策时,不如避而退之。女儿可以用迎接几位伯父入豫州名义,暂时离开汝南一段时日。”她越是说,越是觉得这个办法是目前处境下,好办法了,不由提高了声音,语气中带了几分兴奋,“汝南世子一来,这汝南王位之争便进入白热化。此时汝南,已是是非之地,女儿置身其中,怕易生事。女儿想,等汝南王世子送来三伯父效忠表,女儿马上就离开此地,等过个半月一月,想到应对之策,再回来不迟。”
光论主意,柳父还没有柳婧那么多,听到她这番话后,柳父寻思再三,后叹道:“也只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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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三个月的巨变
当众人完全离去后,柳婧把坐骑交到仆人手中,转过身,也朝着门外走去
她走得步履从容,只是眼看着大门越来越近,柳婧的手心还是沁出了汗
大门处,站着数个护卫二个门子,在柳婧走来时,这些人都转过头向她看了看
对上他们的目光,柳婧微微垂眸,步履更从容了
不一会,她便来到了大门口
她脚步不停,一直到出了大门都无人拦阻,柳婧才完全相信,在这里,她竟是可以来去自由
……那邓家郎君好生想不透,明明把她抓来时,是锁链加身,还给关在地牢三日不料把她放出后,却不审不问还让带着她沐浴更衣,现在更是出门都不阻她一下他那人到底在想什么?
虽是糊涂得很,柳婧自不会去向人追问,见无人阻拦,她脚步加快,走到了街道上,更租了一辆牛车她送回家
柳府大门敞开,柳婧一下牛车,几个仆妇便看到了她们惊喜地大叫道:“夫人夫人,大郎回来了,大郎回来了”
叫声中,柳母冲了出来,看到大步朝自己走来的女儿,柳母颤抖着双手,突然冲到柳婧面前抱着她大哭起来
母亲真的给吓坏了
柳婧抱紧母亲,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安慰道:“母亲,没事,孩儿没事”
柳母紧紧地抱着她,哽咽道:“你这孩子,你这孩子……你是想把母亲逼疯啊”
柳婧连忙说道:“母亲,孩儿是真的没事而且母亲,孩儿也想到了救出父亲的法子了……母亲,咱们现在应该高兴,您别哭了好不好?”
“你想出了法子?”柳母果然收了泪水
柳婧连忙点头,她扶着母亲回到房中,把这三天发生的事跟母亲说了一遍后,柳婧低声道:“母亲你看,现在吴郡的大小官员自顾不暇,这个时候,如果牢中放出了某个人,那些官员定然没有心思追究”
柳母听了频频点头,说道:“有理,有理”
转眼她想到了柳婧先前所说的经历,身子一倾握着她的手,急急问道:“那你吴叔他们安不安全?你就这样离开,会不会有什么后患?”
柳婧笑道:“母亲你过虑了,他们任由孩儿离开,便是没有追究的意思再说,孩儿这个首恶那人都不追空,更何况吴叔这等下人?”
说到这里,柳婧站了起来,“母亲,事不宜迟,孩儿现在就去见过父亲,看他有什么想法母亲,要是事情顺利,说不定过两天父亲就能回家了”
柳母显然被柳婧所说的‘过两天父亲就能回家’几个字打动了她眼中泪光闪亮,喃喃说道:“行舟能回来了?行舟可以回来了?行舟他,从娶了我之后,便没有过几天好日子,要是他这次能回来,我再也不跟他吵了,不管发生什么事,也不闹了……”
柳母情难自禁,一时都出起神来听着她的喃喃自语,见母亲眼中根本看不到自己,柳婧担忧地观察了一会后,示意众仆妇照顾好母亲,她自己则进房换回衣裳,略一梳洗过后,拿了些金转身就要出府
离开时,柳母还沉浸在回忆中,看着母亲时哭时笑,时而双眼放光的样子,柳婧不安地想道:我这次失踪了三天,母亲整个人都不对了她又想道:看完父亲后,我就请一个大夫回来给母亲诊诊
见到柳婧一脸忧色,柳母的陪嫁,四十来岁的瑛婶子一边陪着柳婧朝外走去,一边说道:“大郎你不要太的,你母亲没事的”顿了顿,瑛婶子解释道:“以前你母亲脸被划花时,也这样了好一阵,后来不也没事了?大郎放心,等大人平安回来,就什么事也不会再有”
柳婧点了点头,低声道:“那你好好照顾我母亲对了,你们还是去请一个大夫回来看看吧实在不行,让她好好睡一觉也是好的”
“知道了,大郎你放心吧”
因吴叔等人都还在牢中,家里虽有牛车,可连能够驾车的仆人都没有了柳婧只能步行,她出了大门,便朝着大牢所在的方向走去
吴郡的街道,还是如往常一样的热闹人来人往中,根本看不出张公公被刺后笼罩在吴郡众人头上的阴影
走了两条街后,柳婧的前方,出现了几个衣衫褴褛的男子,这些人被他们的亲人扶着,一边走,一边还有人喜极而泣
在柳婧朝那些人张望时,旁边也有人在议论,“这些据说是前阵子因行刺张公公一事,被关入大牢的”“是艾知府大人说了,他们无罪释放”“入了牢还能平安无事的出来,这些人倒有运气”“也不是所有人都放出来了,还有好一些有来头的给关着呢哎,吴郡这阵子真是越来越乱了”
看着这一幕,听着周围众人的议论,柳婧更激动了她握紧拳头,振奋地想道:果然我所料不差,有人开始出狱了我得抓紧这个机会,把父亲也弄出来
就在柳婧一时咬牙一时双眼放光,整个人都激动得难以自抑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柳文景,你怎么在这里”
这声音清亮,语气热络爽朗,显示出了说话之人的愉快心情
柳婧顺声回头时,一辆马车嗖地一声在她的身边停下,然后马车车帘一掀,露出了阳子远那张俊雅的脸
与一个月前见到的完全不同,现在的阳子远,素袍锦衣,腰悬美玉,他双眼明亮,脸色红润,整个人意气风发
柳婧没有想到,再次见到阳子远时,他居然变化如此之大……难道,她上一次送给邓九郎的信,并没有起到作用?那闵三郎不但安然无恙,还借她给出的主意重振了家业?
深吸了一口气,按下心中的震惊,柳婧目光扫过这漆得一片黑亮的马车,又看向精神抖擞的阳子远,拱手笑道:“阳兄看来时来运转了,恭喜恭喜”
阳子远这次对上柳婧,没有了以前的傲慢,他笑容满面地还礼道:“同喜同喜!”说罢,他盛情相邀道:“我与柳兄虽是都住在吴郡,却难能遇上一次柳兄,上车一述如何?”
柳婧正想把事情弄清楚,便微笑道:“柳某正想与阳兄一述呢”
柳婧一上车,阳子远便得意地笑道:“柳兄,我这新置的马车不错吧?”一边说,他一边打开车壁,露出里面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各色美酒从最里面摸出一瓶美酒,又拿出一套酒具,阳子远笑呵呵地说道:“真说起来,阳某这次时来运转,还托了柳兄的糕是从洛阳弄来的上好美酒,柳兄一定要尝尝”
柳婧接过他递来的酒盅,小小地抿了一口后,在阳子远得意的眼神中,点头说道:“口味清冽,辣而不杂,很不错”阳子远哈哈一笑,朝她竖起了大拇指,“柳兄果然有眼光这可是我从闵府带出来的美酒,味道当然不差!”
柳婧闻言似是一怔,她挑眉道:“这酒是闵三郎给阳兄的?”
“闵三郎?”柳婧只是提到这个名字,阳子远便哧笑出声,他一边给自己斟着酒,一边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个名字,在吴郡一地,只怕是再也听不到了”
柳婧惊道:“阳兄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闵三郎出事了?”
“正是出事了”阳子远向她倾了倾身后,压低着声音说道:“上次柳兄不是说,趁着外面的人还不知道闵府落难,赶紧做几趟生意吗?我回去后就跟闵三郎说了哎,你不知道他那个人,也是太性急了,我只是一个建议,他就不管不顾地去做了,也不调查一下……他把钱全部砸了,给弄了几船盐当时他料想着那邓阎王势力最大,也不过是在吴郡还有两个人理他,只要避开吴郡就能成事了哪曾知道,他那几船盐刚刚抵至鄱阳郡,便被邓阎王的人逮了个正着!”
阳子远无比庆幸的笑道:“那时刻,他把忠于闵府的人都带走了……至于我这个便宜舅子,他是理也不理结果呢,他全军覆灭,我这个留在闵府的却一点事也没有在那邓阎王派人来搜查闵府的漏网之鱼时,我还救了闵三郎的妹子呢”
柳婧知道,闵府兄弟有几个,嫡女却只有一个而那个唯一的嫡女,便是喜欢着顾呈,还为难过她好几次的那个闵府小姑
柳婧更知道,这阳子远如果只是守在闵府不曾被抓的话,又怎会有如今的意气风发……只怕闵府最后的那点余财,已尽数落在他的手中了
想着想着,柳婧好奇地说道:“那闵府小姑我见过,她似乎性子骄纵,对阳兄你也是不假辞色的……如今闵府落难,阳兄还能对她伸出援手,倒是难能”
这话一出,阳子远便笑了起来
他这笑容,很有点古怪,透着种让人直打寒栗的阴沉慢慢抿了一口酒,阳子远声音冰冷地说道:“柳兄这话说得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