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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段皇上龙潜时的康王妃已经消失在历史的各个角落,所有的档案资料一并全无,甚至皇长子静王的生辰玉碟所记,生母为应夜园之女玉妃。明昌帝办事雷厉风行,为人果断,冷酷严明,上任后种种有力的措施让沥朝德鑫帝晚年造成的政务松懈渐渐消弭。冷酷无情的惩罚手段,也让那些苛刻的言官闭上了嘴巴。自此应沐水便消失在沥朝的历史中,无人敢提那段历史,无人敢说那段被暗自传测了多少个版本的故事。即使身为应沐水亲生之子的静王,都不曾打听出半点端倪!曾经为了这段史实,明昌帝初期,曾多少人家破人亡,或许那些血淋淋的教训才是最好的封口之法。
裴季池,玉妃,静王,杜昱纺,水清扬,甚至宇文轻尘和颜心,都默默地听杜昱纺毫无表情地叙说着那段被人遗忘的历史。大殿静的让人心慌,唯有那急促的呼吸声和偶尔的低泣声提醒着众人这段历史的真实。
应沐水攥紧着手,黑得深不见底的眸子缓缓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裴季池的脸上,说不出的幼圆或自责,“我知道我罪孽深重,所以这些年苟且偷生,不为积攒那天下财富,只为这颗忏悔的心,我修学堂,办义村,救灾捐款,一切不过赎罪!说到底一切皆因我而起,你恨我也好,骂我也罢,我这一生本已是罪孽深重之人,也是应该!我本想,就这样吧,什么真相,什么历史,什么名声,于我应沐水,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要来又何益?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儿子,若能做玉儿的儿子,平安一世,我也就无求了。若不是今日,无月逼我至此境地,我定然……”
“你还不会出来的对吗?”皇上那笑容说不出的狰狞还是落寞,“你一句对不起就过去了么?你对我就没有要交代的么?”
“你别着急,我已经出现了,就不会再逃避了。”应沐水微微一笑,“你终于还是在乎我的,是不是?不是真的对我‘你说那个女人?不过玩物一个,哪比得上巧儿?不准再提那贱妇,管她当时是为救朕也好,或是真心攀富也罢,朕都不在乎了!那样贱人,早该凌迟处死,她若还活着,我定杀应家九族!’”
裴季池眼眸一紧,看不到如何动作就抓住了应沐水的肩膀,“你……你当时已经回来了?偷听我的话?所以,你就躲了我一世?”
应沐水点头,后退一步,躲开裴季池的手,含泪道:“如果不是你这些剖心的话,我何至于今日落魄如此?有家不能归,有亲不能认,有恨无人说,有怨不能诉?应沐水不死,你就要诛应家九族,可怜我那幼弟当时还在襁褓之中,玉儿不过十六岁便要背负那未婚生子的骂名,我爹忧郁撒手,亲娘含恨上吊而死。皇上,季池,季池,我沐水待你一腔恨不能化为骨髓的爱,就落得你如此寡情?你就没有一分怀疑我当年的用心良苦?”
“娘!”静王再也忍不住,扑过去抱住应沐水的腿,玉妃更是抱着颜心嚎啕大哭,那年的风雨愁绪,凄风苦雨,她是经历过的,姐姐一腔哭诉,让她想起那艰难的日子,十六岁天真幼稚的她是何等强颜欢笑,抱着才两岁的秋儿,担心着忧郁病重的父亲,小心服侍着那冷嘲热讽的皇后,还有应付那阴恻莫名残酷的皇帝!应沐瓷也忍不住跪了下去,默默流泪。
“夫人,别哭了。皇上那不过是一时气话,您应该知道,他对您的感情,这些年他一直不相信您真的去了,一直在寻找着您啊!而且,他也一直等着您的!”杜昱纺到底老成持重,那些风雨都是他所经历过的,那兵变,屠杀,逼宫,一切都与他有关,可以说他是整件事的见证人。
应沐水扶起静王,靠在那金丝软褥上,似耗尽了全身的力气,看着那遥远碧穷。
“那一年,刚过了春节,王爷便去了北方青国边境。三月三,我带着秋儿,并王府几个丫鬟,去沥水河畔看柳散春。那日沥水河畔很热闹,香车宝马,衣带飘飞,暗香随风。许多的贵家公子小姐都去河边看那歌会舞节,赏那河畔新柳。”
或许是命中注定的磨难,那日康王妃抱着刚半岁的世子,站在沥水河边尚柳踏春,看那行人嬉戏,细听那歌者振喉。却在此时得知有人落水,应沐水本不欲理会,却被那水中嘶哑的呼叫声震动。钻到河边,看去却是一弱质少年,身着单薄的衣衫,正在水中呼叫,岸边几个恶奴,却指着少年哈哈而笑。围观的人似都知道那些恶奴厉害,无人敢下去救那少年。当时应沐水身边只有丫鬟小蕊,家奴都散了去饮酒或嬉戏。应沐水本性情女子,不仅有震撼京城的美貌,更有着侠骨柔情和绝代智慧勇气,当时将儿子给了小蕊,提起裙子就下水救起那少年。那些豪奴见一个弱质女子救起那少年,刚开始被震惊得半响不言语,回过神来却不愿意了,堵住应沐水恶语相向。应沐水当时衣衫湿透,三月天气水还是沁凉的冷,不由暗骂晦气,也不欲与那来寻衅生事豪奴理论。但他们却不依不饶,应沐水拧着裙子上的水,正要摆明身份,却见旁边一香车下来一人,嬉笑疲懒,却是太子。
应沐水为康王妃自是见过太子几面,不过到底是君臣忌讳有别,每次不过都远远拜见,故太子并不真正认识康王妃。当太子那淫邪的目光从应沐水湿透衣衫玲珑曲线毕露的身体上滑来滑去之时,应沐水当时就恼了,却不敢与太子正面翻脸。只推开了那些豪奴,迅速地离去。上了早等着的马车,回了康王府。
不料一点插曲,却闹出后面的事来。那太子本就□熏心的人,稍见美色就无法动弹的人。就说那被他扔进水的少年,不过是不愿意做他的娈童,他就如此着人扔进沥水河。太子何等见过应沐水那样看似柔弱又韧性十足的大美人?呆怔中,美人已消失在沥水河畔,太子这才醒悟,着人去打听那美人的由来。一腔心事自此全部放在了那个拧着湿衣却似本该如此的女子,那微蹙的柳眉,那因冷而略苍白的嫩唇,那幽深妩媚的眼,那完美绝艳的五官,那曲线完美的身子,让太子回府后越想越是欲罢不能!再看看你宫中那些庸脂俗粉,太子寡然无味!
应沐水回身也就忘记了这件事,不过到底谨慎,因康王不在京城,也甚少出门,只在家逗弄儿子,下棋作画,解闷度日。那太子自不会将人来康王府打探,这样一来,一年过去,太子并无所获。也渐渐就丢下了。
一年后,康王回朝。为庆祝胜利,康王在王府设宴款待宾客,这日太子亦是到来。却又意外地见到了让他日思夜想的美人。只这美人今日却是一袭天蓝色长裙,绣着梅花木兰团花,云鬓高耸,眉目如画,气质如兰似仙,比起那日狼狈中的随意聊赖,却又美丽了何止万倍!太子当时就摔了酒杯,只望着那绝美的影子一刻都无法移开目光。
此时的应沐水跟着恩爱的夫君,幸福溢满了心胸,哪里知道那太子的心思?不几日,太子妃有请康王妃入府叙话,当时康王正忙于和谈,康王妃并未特意让人告诉王爷,自去了太子府。见到的却不是太子妃,却是太子!淫邪的目光,挑逗的语气,甚至最后开始乱动的手脚,早知世事的康王妃如何不懂?当时就气愤地回府,到底没敢跟康王提起。她深知康王的性格,看似随意,但对自己心爱之物是绝对的不容任何亵渎,特别是她!
随后一月太子妃的邀请越来越多,康王妃无可避免下又去了几次太子府,言辞拒绝了太子,并警告太子不可再纠缠于她!
之后几日却是异常的平静,康王妃还没松口气,就知道康王出事了!康王的突然入狱,让她头彻心凉,她找皇上,皇上不见!找父亲,父亲摇头!找杜丞相,杜昱纺欲言又止!所有的结果只有一个,是太子故意陷害康王,如果太子不松手,康王必死无疑!谋逆是诛族的大罪!
此时太子妃的邀请又到了。这一次应沐水入了太子府,就再也没有回到康王府。太子不仅囚禁了她,更是直白地威胁她,若不从了他,定让康王全家赐死!她不信,坚持,日夜握着匕首不敢入眠,可不利康王的证据一日日多起来,眼看那大罪不日及定。恰此时康王妃又发现自己怀了身孕,摸着那平平的小腹,她那一刻不得不做出了这一生最艰难的决定。
于是她写了休书,任由太子牵着去了天牢,说了许多无情无义的话,逼着那个刻在心中的男子签下那休书!忍着心底撕裂的疼痛,强笑着没有留恋没有回头离开了天牢。
她依旧被留在太子府,她小心谨慎着,将内衣用线缝起,日日将带了多时的匕首握在手中,可疑的饭水一口不吃,夜晚睁大眼睛绷紧着每根神经不敢入眠。太子多次意图侵犯,都被她以死相逼了回去。后来她的身孕一日日显了,太子对她却是真情,不再逼迫她,还对她异常的好,意图感化她,甚至让府中人都敬她上宾,待她腹中孩儿若亲生。她也曾有一刻的感动,但每日看着那碧蓝的天,一日日的煎熬和思念让她如此害怕、孤独。太子府武功最厉害的内侍无月日日夜夜守在她的身边。
那一日,秋雷阵阵,太子府中热闹沸天,据说是为太子处决了平王。她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她砍昏了丫鬟,用酒灌醉了无月,忍着六个多月的身孕避开太子府的守卫,逃了出去!
外面却是一片黑熏熏的天,乌黑阴沉的让人喘不过气来,那微凉的秋风让她不知该向何处!她不敢回康王府,她怕太子会发现,会又陷害康王,于是她向城外而去。那时正值城门换防之际,那些换防的人仓促慌乱,倒让她逮了机会,趁机而出。刚出城门她就发现无月追了出来。
于是辗转逃跑,她到底有身子的人,很快就被无月追上,而此时京城已是大变,太子府烧为灰烬,朝堂之上苦风凄雨,太子党人尽被诛杀、流放,康王主宰天下。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