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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酥抵万金-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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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酥酥感觉着他的呼吸越来越近,以为他要说话,还把脸凑过去。
忽然一个湿润的吻落在颈间,锋利的牙尖啃啮着皮肤,苏苏麻麻。
脑子里的那根弦猛然崩裂,酥酥一时间竟毫无反应。
“果然久别胜新婚啊。”
一句话把酥酥炸得体无完肤。久别?才七天就算久别了?那人家牛郎织女……
等等,果然?
“什么果然?”
酥酥想着,杏眼蓦然睁大,“木槿!!!”
而酥酥口中的人,此时正手脚并用地箍住怀里这头乱撞的小猪。
可是一想到花二说她师傅当时正远在蜀地。日夜兼程用了整整六日才到达京城,未作休整就去救人了。
酥酥顿时怒意全消。
近日来的疲累和胆战心惊让酥酥瘦削了不少。
说实在的,酥酥很怕和牢里的那只老鼠一样,在阴湿的地方驾鹤就西去了。
酥酥心里不舒坦。即便是脑袋瓜还在脖子上挂着,可有些东西,想想就是梦魇。
她承认自己平日里种萝卜养了忒多心眼,成日天提防着二贵的毛驴是不是又要来偷吃萝卜,可顶多也只是顺了顺毛驴的背,再在它啃的萝卜上撒点巴豆粉而已。
从不知道原来萝卜垄也能拌死个人。
朱妙颜死前的话不是随便说说的。
一个人的感情,到底可以达到多可怕的地步?可是为什么木榆真的像他的姓氏一样无动于衷?
木槿知道酥酥在想什么,他说了一个故事。
从前他养了一只猫,猫死了。
酥酥说没事,我从前也种海棠,海棠死了。
那只猫是被剥了皮死的。
酥酥不说话了。她的海棠是掉光了叶子死的,她把它连同叶子一并埋了,还立了个碑。可是那只猫连皮肉都不在一起。
猫叫吉祥。可是它一点也沾不上吉祥的边。
它死了,死在红梅树下,鲜血染红了一整片雪。冰寒深入骨髓,我还有皮有衣裳,可是吉祥却一丝不挂地躺在红梅花下。
木槿这样说,声音淡淡的,没有愤怒,也没有哀伤。
这是木槿第一次在酥酥面前没有悲喜地说着这样的话。
他不喜欢黑,因为这样深的夜里,只有心是亮的,会向四周散放回忆。
心仿佛被一只大手猛然握紧,忽然喘不过气来。酥酥翻身,抱住了木槿,紧紧地。她在心疼,心疼这个灵魂深处一片寒苦的男子。
后来酥酥从生烟的嘴里撬出了一些消息。那是木槿娘从前还在的时候宠的吉祥,木槿娘死了,留下吉祥陪着木槿。
木槿一只以来灿若莲花的笑容,其实都是那些年时光刻下的伤。
酥酥直到天亮也没从木槿那里要到“她爹留的一些东西”,也不再追问朱妙颜的事情,却是出奇的好睡相,窝在木槿怀里浅浅地呼吸。
木槿感受到肋骨处两团绵绵的柔软,脸竟然不可思议地有些红。
酥酥在睡梦中,感觉有一根硬硬的木棍直直地抵着自己的肚子,迷迷糊糊挪了挪身子。只是还觉着有些不对劲,一下子睁开眼来。
随后,像是两人之间夹着什么东西一样,一下子弹开来,两个人都放弃了被子转了个身。
窗外七窍每日准点喋喋不休地喊着“槿爷爷”。
木槿毕竟是木槿,十分迅捷地起床穿衣,等着酥酥换完衣服在叫人进来伺候洗漱。
墨水瞧着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怪怪的,趁着酥酥洗漱“偷偷地”问她说:“小姐,你和姑爷是不是吵架了?”
酥酥还没回答,木槿就凑过来:“昨晚姿势很好,今晚继续。”
墨水懵懵不太懂,却知道她家小姐的厉害。轻易是不会与姑爷吵架的。
可是一脚在门外的花容错却差点跌折了扇子,拉着十一的袖子把眼睛再擦亮些。
他一定是没睡醒,不过槿说的姿势是哪种,他倒是感兴趣得很。
能让槿说“今晚再来”的姿势,不容易啊!
两人听见门口的响动,朝外边看去的时候,十一正一只手掏着花容错的耳朵,一边说:“你是听到的那句话。装得好像你看清楚了那句话一样。擦什么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n(*≧▽≦*)n十一又回来了,唔哈哈~
好像和阿错关系很好的样子呢~

☆、神禽莅临

十一回来了。
他在被赶回去的路上“莲步轻移”的时候听说“首辅家那个只会种萝卜的闺女”杀了人进牢了,就健步如飞地往回赶。
快要到京城的时候又听说“首辅家那个只会种萝卜的闺女”原来是国之贵女,已经被放出来了。
十一在原地转了半圈,还是一甩马鞭,继续赶路。
在回山庄和回去被木槿打死之间,他选择被打死。
赶巧了,在木府前见着了花容错,一句“你头发真难看”就让人给认了出来。
花容错打量着十一,深感岁月潋滟,能把当初那个骨瘦如柴的小不丁点潋滟到了这样妖一样的家伙。
于是也不理会头发难不难看了,勾肩搭背就商量着今天要蹭木槿多少肘子。
现在的十一并没有被木槿打死,正坐在花厅的门槛上逗七窍。
“这羽毛颜色真艳。”
七窍满意地昂起头:那是,本窍爷爷可是闪亮闪亮的。
“像公鸡。”
于是七窍扑棱着翅膀,想把自己圆滚的身躯从十一魔爪里解救出来,它再也不要理十一了。
酥酥也没有骂十一,只是盯着那片萝卜地发呆。
雪如鹅毛,一片一片飘落。
这天气,真寒冷。背负这杀人罪名的国之贵女,真是好新鲜的名头,比刚□□的萝卜还新鲜。
花容错不知什么时候走了,木槿见酥酥蹲在萝卜地旁,圈圈画画些什么。
走了过来,把臂弯里的一件北狐披风披到了她身上。
同她一块儿蹲下来,也不说话。
灰深的院子,两个身影相互依靠在一起。雪花落在脸上,融成灼热的水,从眼眶溢出。这萝卜地还能辟在哪里呢?
酥酥自认没有办法在朱妙颜躺下的这片土地上再次勤勤恳恳地耕耘,她怕长出来的萝卜都是朱妙颜的模样。
大年三十在纷纷扬扬的雪中重磅登场。
木府的喜庆并不见得有多闹腾。
江南的木戚棠听说朱妙颜的事情,只一封家书慰问木榆,再表明相信酥酥的态度,就没下文了。
木榆背着丧妻之痛去了洛阳收账。
木府只剩这松枫院是最热闹的了,此时却只有几个婆子凑在一块儿剪窗花。
其他人,哦,还有其他鸟都进宫参宴去了。
作为前花敏郡主的独子,木槿是年年在皇家吃年夜饭的。
此番成了婚,便厚脸皮地请太后懿旨拖家带口地就来了。
殿内仍是一如既往的金碧辉煌,太后坐在皇帝侧首,保养得十分得宜。虽看得出来上了年纪,可脸上的笑容仍旧是灿烂似春阳。
皇后在另一侧,周身漫溢出一阵阵威压。在后宫的这么些年,她已经学会如何做才是最合适的表现。
再下面的不是什么皇家内亲,竟是两个手持拂尘的道士。皇帝宠信道教,竟到了这样的程度。原本需要清修的道人,此时出现在皇家的大年宴上,像一堆猪肘子里的两个白萝卜。
木槿只是一介外亲,竟坐在睿亲王爷的对面。
萧瑛挺着个肚子,言笑晏晏。
大年宴开始了。
酥酥和十一两眼放光,御膳房的菜色到底如何,吃了才见分晓。
两人这副形象,到了别人眼里,居然是娇憨可爱。
这个别人,就是当朝皇太子,花皓。
木槿抿唇,捻起桌上的玉光杯,含了一口酒。看着酥酥的眼光里,涌动着不为人知的宠溺。
宴会如常,除却一早的只有皇帝动筷子尝菜其他人才能开始吃的规矩,皇帝老子还和太后老妈子在互相推诿谁先尝菜,还有皇后娘娘及其偶尔地看向十一那如狼似虎的眼光,其余都挺好的,挺好的。
用宴之后,歌舞连绵。
酥酥看着花皓近旁沉静的朱古应,有些心寒。不由得想起一句诗:“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特别这死的,还是他闺女。
过了一会,皇后十分得宜地起身,请皇帝用仙丹。
皇帝刚要把仙丹塞进嘴里,两个老道竟异口同声地大喊:“慢!”
吓得皇帝一颤,差点就翘辫子了。
皇后可怒了:“大胆!御前岂可如此失仪?”
满殿朝臣近亲,只有太后蕴声问道:“皇帝没事吧?”
还未等及皇帝降罪,两个老道拂尘一甩。
其中一个说道:“陛下,贫道方才夜观天象,发现最近紫薇帝星有些操劳的迹象,陛下务必要保重身体啊。这仙丹需由辅守的太薇垣近身侍奉为好。”
“太薇垣”此刻却瞧着洛十一出神,心想着有如此娇妻美妾,当是胜似神仙。
听皇帝喊他,以为和往年一样,是问说有什么赏赐。
皇帝喊了几遍太子已是十分不悦,更没料到当朝太子一出来便行了个大礼,言说要将那身穿白色繁服的纳为侧妃。
十一倒是十分自在,也不辩解。酥酥的手背上添了木槿的温度,就听见花二嘹亮的声音:“皇兄可别说笑,人家十一可是有心仪的了。”
朱古应一看大事不妙,跑出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那响亮得,肯定没穿里棉的裤子。
“皇上英明,太子殿下为搏龙颜一笑,值得嘉奖。只是当务之急,还是按时服用仙丹最为要紧。”
酥酥觉着皇帝嘴角轻蔑一笑,说出“不好笑”这句话的时候十分喜感,再低头一看,碗里多了一只糖晶肘子,便埋头大快朵颐起来,不再理会花皓怎么的。
无奈花皓太没眼力见儿,伺候皇帝吃完仙丹本该夹着尾巴灰溜溜回座位的吧,他竟在皇帝近旁直通通地就跪下了。
那气势,那决心,和朱古应没个两样儿的。果然是师徒俩。
花皓是个孝子。但很快,就发现孝得不是那么回事,也不是重点。
他是这么说的:“父皇近来太过操劳,儿臣十分忧心。不若让儿臣分担一二,父皇这个年纪,本该颐养天年的。”
说得酥酥十分感动。朱古应十分躁动。
事情大发了。
皇帝像蜀地的戏子一样,脸说变就变。前一刻还不情不愿,这一刻就脸就黑得像墨水的兄弟一样。
墨水这时候倒是乖觉了,十分见过世面的样子打量着酥酥背后那根鎏金的柱子用的是真金子还是□□粉,这才没指着皇帝大叫“小姐,你看皇上也和我一样,都是墨水”!
当然,以上都是酥酥脑补。
此时殿里的气氛像是灌了铅一样,压抑到了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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