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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废话,有事就说,没事我不想听到你的声音。”
“呵?脾气见长啊。”春锦笑了,移步到他身前,伸手抚上他的脸颊:“这么容易动怒可不好。”
伏杜猛地侧过头,不愿意让她触碰自己。
“这么厌恶我,今儿的话就不用说了。”春锦的声音猛地变冷:“你是自己脱衣服还是我叫人来伺候你?”
“什么?”伏杜大惊。
春锦却拍了拍手:“来啊,把他上身的衣服脱了!”
“你要干什么?!”伏杜牙一咬,心知若说不得他也只能就此和她拼了。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春锦的声音里有森森恨意:“我要等到你全心全意喜欢上我,自己愿意疼我,恋我,伴我一生,才会同你好合。在此之前,我不稀罕霸王硬上弓什么的。”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伏杜对她的思维已经完全无法理解了,但她说了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他却是相信的。春锦这人一向言出必践,他也就没怎么抵抗地让过来的人解下他的镣铐,再将他绑在一个约莫是行刑台的东西上。
除了做对不起青女的事情之外,别的什么,他都能忍。事实上,伏杜一直觉得自己的双目失明有些蹊跷,当他运气疗脑后的伤时,一直感到热而闷的双眼就会有片刻的清凉。
如果是这样,说不定他的眼睛有一天会好。而这一切,也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冲出这让人倍感屈辱的牢笼。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那固着他手腕和脚腕的是钢套,以他现在的功力想挣断还是要费点儿劲的。但今后未必不能一次成功。想到这儿,他甚至有些高兴。
“伏郎,你若什么时候疼了,就叫出来吧。”春锦的声音柔软,却带着刺:“我可是很期待。”
伏杜唇边勾起一弯冷笑:“请便吧。”
“楚二,动手。”春锦向别人说话的口气冷冰冰的,也许这才是她真正的心情流露:“不要打他的脸,前面后面,别的地方随便!”
应该是叫做楚二的人什么也没说,伏杜只听到有脚步接近他,然后火辣辣的一道伤口便落在了他前胸上。
那应该是条柔韧的软鞭子吧。他咬紧牙关撑了几鞭,疼得居然有些昏沉。他虽然杀过不少人,但自己到底没怎么挨过打,这主人处置奴婢的刑罚更是和他从来没有过关系。而那行刑人的鞭法还颇为了得,和从前在宿月楼见龟公抽打不听话的雏妓时那左右开弓呼啸生风的打法不同,他每一鞭子都落在一个地方,一鞭子下去就见了血,三五下之后甚至能明显感觉到那地方被抽出了一条沟。
“哎,别这样打。我只想看他流血,可不想看他被你打成重伤。”春锦带着笑阻止:“最好能打得遍体鳞伤,但每道伤都不重。”
那楚二仍然不回答,可鞭子下次落在伏杜身上时就换了一块完好的肌肤。
或许是因为疼痛,伏杜只觉得这场酷刑似乎没完没了。楚二挥鞭时甚至没什么声音,可过了不知多久,伏杜甚至能猜出他下一鞭来的方向了。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预知到哪里会挨鞭子,那块肌肤就会绷紧,疼痛会加倍明显。
这么挨了几下,竟比从前挨几十下还要疼。伏杜已经没力气咬紧牙关撑着了,却也没有喊。一是不想,二也是彻底没了力气。
等到这该死的刑罚结束后,松开了固定手和脚的钢圈,伏杜几乎是从行刑架上摔下来的。女人的笑声格外不真实:“伏郎,疼么?我知道你心中只有那个狐狸精时,所受的痛苦可不比你现在少多少啊。”
她是在报复?伏杜不想回答她,也没心情回答她。
“来人,扶他回去,顺便准备些热水,让他洗个澡,把药膏也给他拿去。”春锦朗声吩咐,听起来倒像是对他满是爱意,可伏杜却能听出那些不那么正常的东西来。
这个疯女人。
“伏郎。你要好好的,我可舍不得你死啊。我等着你呢。”她又靠了过来,声音极度温柔,却让伏杜禁不住从心中冷起来。
同样的话,若是青女说,只怕他会觉得非常幸福吧。就连她的名字对他都有着灵验的效果,想到她,他会忍不住想微笑的。
然而此时,他不愿意当着春锦的面笑,不想让她以为他是为她的话高兴。他能控制自己,正如方才受刑时他能始终忍着入骨的剧痛,没有调起哪怕一点儿内力护体,只为不让那行刑人看出他内力不弱的破绽来。
此时,他就软塌塌地被几个大汉架着,重新回到了那石室中。所幸在整个受刑的过程中,他塞在腰中的诃子没有掉出来,那几乎已经是他最后一点念想了。
而过不了多久,石室的门又开了。脚步声回响,像是有人把什么东西抬了进来,当这纷杂的脚步声退去时,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怯怯地响起来:“这位公子,我家姑娘吩咐给您准备了热水,请您沐浴。伤药放在桌子上了,沐浴之后涂抹就好,每天都要抹……她说希望您早点儿康复。”
伏杜什么也不想说,根本也不想和春锦再有什么牵连。那小姑娘等了一会儿没有回话,便默默出去了。她一出去,那吱吱嘎嘎的石门关闭声又响了起来。
等石门关闭声停止,伏杜深吸了一口气——既然春锦不打算让他死,也不会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逼他,那这洗澡水和伤药应该没有问题。于是,他脱去衣物,跨进了澡桶中。
然而,当他的背浸入水中一小截时,顿时疼得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瞬时站得笔直让伤处脱离水的包围——那热水里不知有什么,杀得伤口上一阵要命般的尖锐刺痛。
他用手指蘸了些水,送进嘴里尝了尝,才知道这水里绝对没有少放盐,里头约莫还添了茱萸之类的东西,居然还有一股淡淡的辣味!春锦这个疯子,是要活活折磨死他吧!
忍着疼痛,他扶着澡桶站了片刻,终于一狠心蹲下,将自己脖颈以下的部位浸入水中。前胸后背的所有伤口同时发作,他险些疼昏了过去。可坚持了一会儿之后,那刺痛也就不那么难忍了。
既然受伤时用盐水洗伤口就不容易起脓,那么,这一大桶纯属为了折磨他的盐水,他就当做是礼物收下好了。
还好,沐浴之后的那瓶药倒是没什么花头,而且估计是很珍贵的药膏。他涂抹过后第二天,所有的伤口,包括那最深的一道,也都结起了厚厚的痂。约莫七八天之后痂褪掉,手抚在伤处居然没有任何凹凸不平。
他猜不透春锦的想法。伏杜不喜欢被人蒙在鼓里的感觉,但是他怎么想都想不出到底是什么让这个女人有了这么偏执而诡异的爱好。此后的几十天,他始终被放在受刑与治愈之间折腾。直到某一天,他发现自己抬起眼皮时能看到物体模模糊糊的影子,而三天后的行刑台上,他终于看清了春锦的脸。
那一霎,所有的疑惑顿开。
第54章 第54章
每当鞭子落在他身上时,她的眉头都会皱一下,可唇角的微笑,却越来越浓。
那是在报复中找到快乐的神情。他甚至想到,也许她是在用这样的办法来确定自己现在正在受她的摆布,那是一种得意。
春锦的脸当年受过伤,如今看起来左侧脸颊依然有什么东西很不对——即使疤痕已经消失,她也再不像从前一般堪比天人了。那样诡异的神情留在这张脸上,配上这阴暗行刑室里闪烁不定的火光,有几分索命般的凄厉。
伏杜索性闭紧眼睛。
不知是他的耐受能力提高了还是行刑的时间缩短了,这次的鞭打过不了多久就结束了。春锦挥挥手,楚二——他终于看清那是个五短身材瘦小干瘪的人物——就一言不发静静出去了。而侍立于周围带刀的铁箭门武士们,也随着他,离开了这间行刑室。
伏杜在来的路上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这附近的大致路径他也记住了一些,但不知此时是不是最好的离开这里的时机,不如再等等。
春锦不说话,绕着那高大的行刑架走了一圈,许久才道:“允之,如果我能放了你,你愿不愿意同我一起生活?”
伏杜心中一紧。他没想过春锦会说这种话。
她真的有权力放他走吗?他几乎是铁箭门头号敌人了,如果她能放他走,那只有两个可能:第一,她在铁箭门内的权力实在不可小觑;第二,这是一个更大的圈套。
“不愿意。”他回答。
“我们离开这里,到谁都找不到我们的地方去,不好么?”春锦眼里的殷切是他隔着细密睫毛组成的帘也能看出来的:“从前你曾说过……”
“那是从前了。现在你是铁箭门的人。”他心生一计,决定试一试她。
“……只是因为我是铁箭门的人吗?我可以不是,我……”
“你骗我有意思吗?”伏杜打断了她的话,扬起头,冷笑:“还是你觉得我很好骗?”
“我没有,我……”
“听我说,春锦——也许你的名字叫宋春锦吧。这么多年我一直相信你,现在我才明白,已经晚了——第一,从你爹娘说起,当年九凤庄毁了,我住在你家时,你在家中有绝对权威。虽然你是长女,管着弟弟妹妹们当然有道理,可为什么你爹娘对你那么不亲近,却也处处听你道理?这只有一个解释,你是一个很强大的势力派来的人,他们不敢得罪你。而他们又不愿意我和你多接触,当年我以为是考虑男女授受不亲,可现在我明白了,他们既不愿我与你太近有危险,又不敢明目张胆说出来。”
这是伏杜这么久以来和她说的最多的话。春锦站在原地,听那个不到弱冠之龄的少年一字一字分明地把推断和愤恨道念成河,滔滔而来,将她淹没至顶。
“第二,是在宿月楼的时候。你的长相确实艳冠群芳,但不管是弹琴还是清歌,顶真还是续麻,都不见得能比其他姑娘好太多。宋振湖去宿月楼,应该是专心查他三弟的意外死亡的,就算他天生没心没肺跑去喝花酒泡姑娘,又为什么会看上颜面毁了才艺又不出众的你?我承认有可能他对你一见钟情,但你那时应该在养伤。不管鸨儿是归心妈妈还是飞眉,都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