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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的这么多人里头没有。
当然,我娘也总是会在从容地欣赏完鸡飞狗跳的互殴后冷冷一笑:“要是小姐在这儿,他们算是什么东西?”
这句话我娘说了十多年,我对她嘴里的小姐姑爷的印象也从崇拜变成了怀疑。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和我见过的江湖儿女一样讨厌——他们在我家店里打起来的时候从来不说先出去再动手,相反,似乎他们杀死仇人是小事,把我家的桌椅碗碟都砸了才是大事。
要命的是这帮扰民的玩意儿还总觉得自己劫富济贫行侠仗义了不起得紧……是的,他们劫了富会不会济贫我是不知道,但他们砸了我家店里的家当不付钱我可是见多了。死的一方自然没法儿掏钱,活的一方也绝不会一手拍着我爹的肩膀一手掏出银子说这是赔你们的桌椅钱……
终于有一天,我不知是哪根筋抽了,拽着我娘问了个让她一瞬间就吊下脸来的问题:“娘,您说的小姐和姑爷,也会动手砸人东西不给钱吗?”
“不许说小姐不好!”我娘的表情就像是被我拔了尾巴上最漂亮的一根毛的大公鸡:“小姐肯定会给钱的……姑爷么,那家伙应该也会给吧,他虽然嘴毒但也勉强算是个好人好了。”
“那……”我不知死活:“为啥你不和他们在一起了?”
我娘牙疼般倒抽了一口冷气:“你舌头长了啊问这么多干嘛?老叶!你儿子欠揍了!”
要知道,能在大夏天里做一天饭的男人其实是很强壮的。在我被我爹揍得天旋地转之后,我只能认为我娘不和小姐姑爷呆在一起的原因肯定见不得人,不然她为什么不主动告诉我反而撺掇我爹揍我一顿?
而且,她那么热爱她的“小姐”,可这么多年来我从没听说过这位小姐出现过啊。
虽然我还是极为好奇,但考虑到我爹的拳头,还是不问了好了。
日子还是那么过,并没有什么改变。我照例每隔几天就跑过长长的街找木匠,我爹也照例在厨房里做着他永远做不完的饭,只不过我娘再也不提她那“小姐和姑爷”的事情了,在看着剑侠刀客们你来我往斗个不亦乐乎时也只是撇着嘴一笑,神情依旧讥嘲。
我猜她只是不想让我知道更多关于“他们”的事情而已。作为我娘她应该知道,我这样一个从郎中嘴里听到个“鸡内金”就把母鸡肚子割开找金子的孩子有着多强的探索精神和破坏能力。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想知道她嘴里姑爷和小姐的什么事情的话……结果可能不堪设想。
但其实我对这件事并没有太大的热情。真的。
虽说一般的男孩子总会有一个时期觉得自己应该仗剑天涯,但是我可不是一般的男孩——我打小见多了侠客们的各种死法。不管他们活着的时候何其高帅富,死了之后也一样如同挨了隔街胡老板一刀的肥猪一般动弹不得双目无神。与其冒着被人戳一刀的风险去找我爹娘的门路学武,我宁可矮丑穷地活一辈子。
我爹曾说过我家这再来居是离江湖最远也最近的地方,我深以为然。
直到有一天,一个人对我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江湖这‘地方’,你进来了,就永远也别想出去。”
说话的是个漂亮的……好吧,我承认我不知道这人是男的还是女的。此人穿着男装,但长得实在很美人,放在男人身上浪费的那种美法。
姑且当此人是个男人吧——他,坐在我家靠门阳光最好的一张桌子边,对着我端上来的白酒和牛肉皱了皱眉头,摆摆手说自己只喝茶,然后就丢出了这么奇怪的一句。
当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以为他是个疯子,还颇为遗憾这样的美人居然是神志不清的。然而紧跟着他又说了一句让我傻戳在原地的话。
“你爹娘以为走到这里,就能离开江湖吗?走这么远,一样逃不掉啊……我们可是找了你们十多年呢。”
我呆傻地转头盯着这张没有表情的美人脸。是的,我当然知道我娘至少和江湖有过什么牵连,但我爹不是应该一出生就握着把菜刀吗?而且这人这话泛着森森寒意……我怎么都觉得他接下来就会抽剑先捅了我然后去捅了我娘和我爹最后是后院里头的鸡鸭白鹅!
这一定是一桩血案啊!不知道官衙会不会抓他啊!我可不想英年早逝啊,隔壁家的二丫头还答应给我绣个荷包呢!
他看着我在恐惧中抽搐的脸,站起身,拍拍我的肩膀道:“回去告诉你娘四个字,既往不咎。”
我怎么都觉得这话是官府在招安罪大恶极的土匪时说的……然而当我打着寒颤把这事告诉了当时正在二丫头家嗑瓜子的我娘时,她却顿时泪光盈盈了。
“记住那个人!等咱们回去了你要叫他公子!知不知道?”
第92章 番外之师兄当不得
因为我是师兄。
在六年以前的某个早晨,我被师父从温暖的床上拖起来。我惺忪地听他说了一句什么“交给你了”,瞬间被吓醒了。
那一刻我当真以为他脸上的黑眼圈是被人打的,而他要交给我的任务是给他复仇。
然而当我终于搞清楚了他要我做什么时,实在不由得不感叹一句——这还不如让我去给他打架呢。
师父让我去找他家闺女。他自己熬了一整夜没有找到,于是换我接着上阵。我感慨师父对我的信任和栽培,但要说实话的话,我并不太想接受去寻找裴青女这种任务的。
裴青女,一个在让人发疯方面有着相当功力的臭丫头片子。这次的事件是她把师父好不容易打听到的师父的故人之子给搞丢了引起的。我就不明白了,那“故人之子”也是个大活人,按师父的描述也不是个傻子,更不是小猫小狗的,青女怎么能把他给搞丢了?!
丢就丢了吧,以青屏山的实力想要找到一个据说漂亮得不像凡人的少年倒也不是什么难事。但麻烦又出在了裴青女身上——师父罚你跪你就老实跪着不行吗,她不,她居然又跑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她十有八九也是去找那位姓伏的小爷了,但问题是,她一个小姑娘家找人能找到吗?十有八九还是我们找啊,而且这次变成要找两个人了……
所以对于终于完成了搜救任务的我对呶呶不休的青女进行恐吓的行为,我认为是完全可以理解的。这样让人喷血的情况发生了不止一次了,如果我没有吓唬她,估计今后还会更频繁的发生。是的,她自认为女侠,从来都喜欢路见不平一声吼,问题是吼完了之后她就只能给她要帮忙的那个人带来更多的麻烦。
从她身上我们能学到一个道理——做好事做砸了比干脆去做坏事更坏。
世上没有一个师兄喜欢为一个毫无勾搭遗愿的师妹无休无止地平事。我也不例外。至于我为什么对青女毫无勾搭愿望——换了你在七八岁的时候被一个小屁孩儿揪头发按脑袋地欺负还不能还手,你会喜欢她吗?
当然,说这样的话也就意味着一些别的内容——如果是比青女大一些的师妹们有点事,我还是很乐于帮助她们的。奈何她们都太温顺太乖,就算有了麻烦也都是自己默默解决。如果裴青女也能像这些看到我就含羞颔首的师姐们学习,世界就清净了。
但是很明显嘛,她也没觉得我这个从来都很好欺负的大师兄是个男人。所以伪装文雅娇羞乖巧什么的事情绝对不会在我面前干,我能看到的都是她蛮不讲理无恶不作横行乡里欺男霸女的一面——好吧,也许最后一个词有点儿夸张了。
然而,当这枚我从山下捞上来时还奄奄一息的小美男康复之后,青女就变了……
我不能不承认看她在他面前娇羞乖巧什么的时候我是有点不高兴的。怎么说呢。就像你好不容易磨了很久的一把宝剑被别人拿走了,原因很简单,人家是侠客,你是铁匠……
当然,青女并不是我一手带大的,然而在她慢慢长大的过程中,我一定是受害的人类中最泪目却无言的。整个青屏山都知道青女喜欢恶作剧,被恶作剧的动物通常会死,但被恶作剧的人却是死不得又恨不得死的。看着她在伏师弟面前乖得像只猫我不禁很内心酸涩,为什么师妹们在年长的师兄前面始终是祸害,而就算她们到了少女的娇羞期,对某个小子含情脉脉娇羞不已的时候,对待师兄却依然是冬天般的刺骨寒冷呢……
所以,当我看到师父望着这对儿小鸳鸯那欲说还休的眼神时,实在是有那么点儿感同身受。
人说女生外向,我看这话一点儿也不错。世人都说男子重色轻友是大错,这一定是因为他们没有观察过女人——她们在喜欢上某位少年时何止重色轻友!简直是为了那个人什么也不要啊啊啊!
且不说青女能陪着伏师弟跳崖,就说我身边的那些姑娘们……我很不想解释为什么我换下来的洗了一半的外衫会在我抬起头望望天色的时候消失,当然她们愿意好心代劳我没什么可抱怨的,只不过还到我面前的衣物只是一件平展的长衫这一点让我很是郁闷。
要知道,水盆底下还有我的头带什么的……我不知道她们拿走我的头带是要干什么。难不成用来矫正女弟子院子中央的那棵歪脖子枣树?这种事情发生了若干次,我的头带简直就是消耗品,换洗一次就丢失一次,而那棵歪脖子小枣树还是一样没有长直啊。
每当我看着自己的小玩意儿丢失,我就非常羡慕伏师弟。其实他要是再大个三四岁说不定我就没这么大压力了,如果那样大部分师妹也都会把他纳入自己的考虑范围。但现实是,她们非但没有偷他东西的习惯,反倒因为这小子漂亮的脸蛋儿和温柔乖巧的行事作风益发把他当弟弟疼爱。
而我每次看到这小子恭顺地喊我师兄之后眼底那股不亚于我当年的锋锐劲头,都会觉得森森的心疼……
我只是比他早出生了几年,就被迫在忍辱负重和万众瞩目中生活,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
说回女孩子的事情,从青女还有别的师妹身上我都看到了一个真理,女儿养大了迟早是人家的……我总觉得今后我不想生个女儿,因为学坏容易学好难,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