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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婚论嫁无羞意(捉虫)
“娘,你怎么不走了?”
沈汐糯糯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刘媒公走在前头,人都踏进了那约定相见的震云酒楼里,与迎上的小二刚问了没几句,一回头果然见沈渠愣愣地站在门口,仰头看着那匾额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走过去,揪着眉头:“我说沈渠你倒是走不走啊。”
沈渠这才有些回过神来,顿了顿却突然拉着沈汐一转身就往左边拐。刘媒公以为她这是要逃跑,赶忙一把拉住她,嘴里骂道:“我说了那么多年媒头一次碰到到了门口还要逃的。沈渠你这死丫头也太不厚道了,回头我这大媒的招牌要是被你败没了我做鬼也找到你!”他给她说媒这么多年都没成功过,心里头一直憋了口气,这会儿见她竟然临阵脱逃,终于把这么些年来的气给撒出来了。
沈渠却像是没听到,停着站了一会儿,突然回头问他:“刘叔你说我这么空手来是不是不太好?”她虽然没刻意问那人的姓名,但刘媒公却极负责任地把知道的告诉了她。
她以前不是没有相看过人,从来没想过要备什么礼。只是方才走到那酒楼门口的时候,不知为何手心突然开始冒起汗来了,一想到等会儿会见到人那脚步就迈不进去。脑子所有念头都莫名集中在一点上——她们好歹算是相识,见了面什么都没备怪失礼的吧,嗯,好像怪失礼的。
刘媒公飞快眨了眨眼,“别忙活了,我刚才问过那小二了,他们都已经到了,你让人家公子等久了才不好呢。”再说,她都带着“沈汐”这么个大礼了还有什么好准备的。
“……”这么快?!沈渠一愣,蓦地想到自己既然知道是他,只怕那人该也晓得这次要见的是自己了吧,既然答应来相看,是不是——她心里那一丝莫名窃喜还没涌上来,脑子却很快冷静下来,眼中又浮现出那一天秋兰还没进门就传来他喳喳呼呼的喊声,而书南在听到二少那两个字的时候确实脸色大变,那种担忧焦急做不得伪的。
她突然觉得现在自己这副样子蛮可笑的。那人性子极冷,对于婚嫁之事她总觉得他其实并未多在乎。就像当初书南自己说得那样,她们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已,他为何要因为是她而介意?就像个陌生人一样见上一面也不会少块肉自然也就谈不上其他。
沈渠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也好,那我们走吧。”她说罢已然牵着沈汐率先进了酒楼,神情自若,又恢复到了往常的模样,哪里还看得出刚才焦躁的样子。
刘媒公奇怪地看着这个变脸变得极快的女人,撇撇嘴,总觉得里头有猫腻。该不是两人认得吧?
***
酒楼里头二楼最靠里的一间雅阁,沈渠推门进去的时候书南果然已经到了。桌上摆了两盘点心和一壶茶,他正坐在靠窗的那个位置上,端着杯盏垂眸喝着茶,眼下的剪影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还是当初初见时那一身老气横秋的打扮,即便见了她眼中也看不出情绪,只是面无表情地朝她点了点头。
沈渠也淡淡朝他拱了拱手,脸上也看不出重逢的喜意。倒是沈汐双眸一亮,抿着小嘴就笑了起来,却有点害羞得不敢上前。
沈渠抱着沈汐坐到他对面,随手拿着茶壶也给自己到了一杯,又替沈汐拿了两块糕点。
她动作下意识地放慢,书南又不说话。屋里一下安静得只剩下悉悉索索衣料声。
跟着书南来的那媒公见状暗自摇摇头,满脸恨铁不成钢。他来之前好说歹说让他一定笑一笑别板着脸,结果倒好这人一点也没听进去。那姓沈的女人也是,没事带儿子过来做什么,她以为是踏青呢,也不怕别人尴尬。
他正想开口缓和缓和气氛,刘媒公眼珠一转,却一把抓住他,拖着他就出了门。这两人明显是认识的,没得是因为他们在才不好意思说话呢。哎哟,沈渠这个死丫头怪不得每次给她介绍人她都推辞,原来是心里有人了啊。
沈渠看着刘媒公关门前还不望给她挤眉弄眼的,着实无语得很。不过她们两个一直不说话这气氛确实太过窘迫,沈渠想了想,便道:“书南公子,既然已是饭时,不如先点些菜吧。”
书南自然点头,沈渠就叫了个小二过来自个儿随便点了几道。沈汐扭着小身子跑到书南身边想坐他旁边的位置,只是人小,凳子高爬不上去,试了好几次最后只能眼巴巴地望向书南。
书南一开始只是看着,顿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把他抱上来。沈汐一下子高兴起来,这会儿胆子大了,小手拽着他的袖子就问:“书南叔叔是要给汐儿当爹爹吗?”
书南一愣,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来不过是因为之前不知道是沈渠,而相看的事情却已经答应下来了。沈渠听着自家儿子这么直白的话,差点被那刚咽下去的茶水给呛到;尴尬地清咳了一声。“童言无忌,还望书南公子莫介意。”
“自然。”
沈渠站起身想把自家儿子抱回去,他却扭着身子硬要坐在书南旁边。她没办法只好抱着他顺势把相对而坐变成了相邻而坐。
***
把沈汐带过来确实是个好主意。书南寡言,沈渠又有所顾忌,有沈汐在才不至于冷场,一顿饭吃得也没那么难熬了。两人随便寒暄,却各自都不提那婚嫁的事宜。书南想她该也是和自己一样没有那心思,只是当作一次巧合。
三人吃完饭,沈渠说要送他回去,书南想了想同意了下来。毕竟今日一见,只怕日后再相见也没什么机会了。
午时未过,路上行人不多。艳阳当空,大好的阳光把这小镇各处照得金灿灿的,六月暖风扑面而来,皆是初夏的清新之意。沈汐吃饱喝足打着哈欠,耷拉着眼皮,趴在自家娘亲身上很快就睡着了。
震云酒楼渐渐在身后没了踪影。沈渠侧头看了眼这个与她并肩而行的男子,良久,视线才转向了前方,却突然开口问道:“我那日看到你的画像倒是吃了一惊,不曾想你竟然就住在邻镇。听说你开了间杂货铺子?”
“只是小本生意不值一提。”
沈渠沉默了一会儿,又道:“我没想到你会托人说媒的。”事实上,她一直都不觉得他像是这种小镇子上的人,后来刘媒公也果然说他才搬来没多久。
书南看了她一眼,“只是想着要嫁人而已。”他语气平淡,连一点羞涩的意味都没有,就好像是在说一件无可无不可的事。沈渠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蹙着眉头,“这么说来,你的意思是嫁谁都无妨?”她以为他至少会犹豫一番,可事实上书南却毫无犹豫地点了头,“只要过了眼就无妨。”
她看着他那毫不在意的样子,脚步突然一顿。“也就是说即便嫁我也无妨?”她声音比起方才明显高上了几分,眉头蹙得越发紧了。
书南也跟着停下了步子,平淡无波的视线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沈夫人若是愿意搬过来,你我相处该是合适的。”他说得意外诚恳却堵得沈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
“娘啊,汐儿惹你生气了吗?”
“没有。”
“那娘为什么生气?”
“没有生气。”
沈汐嘟着嘴。明明就有嘛,而且还是火气很大的那种,就像,唔,像上一次子琪拿了只死老鼠过来玩的时候一个样。“是书南叔叔吗?”
“……没有。”
他在不在乎关跟她有什么关系?他想嫁谁嫁谁,她替着他可惜有什么用?!
***
唐欢把掌柜的给敲定了,这一天便正式带着楚清琼和阮仪两人去了宝来轩。唐欢虽然说过那铺子日后就交给他任由他拿主意,可来的路上楚清琼却又重复地问了一遍,得了她的肯定才放心了下来。
三人到的时候,宝来轩门口已然站了个二十未到的年轻女子,白色的长袍洗得有些僵硬,却干干净净,比起唐欢见到她的任何一次都显得精神。
唐欢朝她笑着点点头:“叶姑娘,可是让你等久了?”
叶晨腼腆地摇着头,“我,我也是刚来。”唐欢与她打了声招呼,一边开门一边就对楚清琼道:“这是我请的掌柜的,日后要在外头跑的事你交代她便是。”
叶晨赶忙朝楚清琼行了一礼。
唐欢的意思是人既然来了就开门做生意,楚清琼却只是带着阮仪在铺子里面转了一圈,各处都看了看,紧接着又问了叶晨几个问题,之后就打算要回家。
唐欢一愣,楚清琼侧头对她道:“已经关了好几天了也不在乎多个一两日,也让我先准备准备。”
“好。”
☆、生意经里门道多
阮仪本来以为他出去抛头露面,他舅舅若是知道了铁定不会答应的。可事实上,阮氏听自家儿子一说,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最后却只是无奈地叹口气,只字未言,无可奈何之下默许了。他算是明白了,跟着他家儿子混的到最后就成不了那温润如玉的男子。更何况,他这侄儿如今孤立无援,这确实是一条可靠的路。
三人从宝来轩回来,楚清琼似是有话要对阮仪说,唐欢见状便特别把书房让了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进来屋,楚清琼转过身看了阮仪一眼,淡声道:“上次你说要学做生意的。”虽然宝来轩他是直接带着阮仪一起去的,但到现在也未曾真正问过。
阮仪一愣,表情立刻严肃起来,坚定地点点头。楚清琼顿了顿,继续道:“这宝来轩我是打算转而开作一间当铺,仍旧转收字画。你看看我们的铺子还缺哪些东西需要补的,若是少了你便直接去买。”他从怀里掏出了个荷包递过去,注意到阮仪那一脸茫然的表情,却毫无停顿的意思,“该怎么花你也无需与我商量,若是超出五十两,剩下的你自己来付。我只有一个要求,看起来像家当铺。”
他把该说的已经说完了,阮仪却似乎还是愣愣的有些回不过神。楚清琼抬了抬眉,“怎么,有何不妥?”
不是不妥是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