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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簧 �
楚清琼想了想,“天色已晚,书南,你随我回去住一晚吧。”
书南却摇头,“回去还有些事要处理。倒是家主,如今有孕在身,该要少操些心才是。”他看向唐欢,唐欢见他眼中有托付之意,略一点头应下了。书南收回目光,朝着诸人行了一礼,转身走了。楚清琼想留却只是动了动唇未曾开口。
沈渠犹豫了一番,终是追了上去。“我送你。”
书南瞥了她一眼,倒是没拒绝。“好。”
***
阮氏一直想要个小孙儿,从她们成亲起就一直叮嘱着要自家儿子早点给唐欢生个女儿。只不过上一次她们失了个孩子之后未免两人伤心,却不敢再提。
晚上瞧着小夫妻俩笑容满面地回来,一问之下也是激动得不得了,拉着楚清琼说了好久的经验之谈,直到唐欢插嘴说晚了,才不好意思地赶她们去睡觉,临走时又吞吞吐吐地叮嘱她们,这有了孩子房事什么的就得忍一忍。
他其实是想让她们夫妻俩分房睡的,只不过没好明说。楚清琼没听出来,只是红着脸让他赶紧回屋子。
***
厢房里,唐欢从屏风后走出来,就见楚清琼坐在床上,双眸微垂,手心覆在小腹上,嘴角微微翘着。他的笑容和以往哪一次都不一样,她还是头一次见到他如此满足柔和的神情。唐欢在旁站了好一会儿,直到楚清琼抬起头望过来,才缓缓走过去。
她从背后环住他,亲亲他的脸,扣着他纤细白皙的手指来回轻抚着他如今仍就平坦的小腹。两人谁也没有出声,只是互相贴近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和此刻蔓延的温情。
良久,楚清琼才侧过身,直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保证道:“这一次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好。”唐欢一笑,搂着他,“这一次,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你莫事事操心。”
她刚让他别操心,楚清琼却想起临走前书南也说了同样的话,忍不住叹了口气。“你说他和沈渠是不是真就……”书南什么性子他算是极清楚的,当年每次出行清薇都想与他一起,可他答应过几次?这会儿竟然就让沈渠送他。
“刚刚还让你少操心呢。其实沈姐人也挺好的,你也不想他孤身一辈子是不是。”
楚清琼靠在她怀里不说话,明显就是不满意。唐欢想了想道:“你我在这里猜他是何心思又哪里有用,既如此,回头你去寻他问上一问便是了。”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楚清琼神情就有些郁郁,“他其实不太想见我的。”不止是他,只怕是任何一个楚家人书南都不想见,“他并不喜欢在楚家的日子,祖父和我一直都知道,是我们挟恩困了他整整近十年。”
“清琼……”
“我总想着他能跟清薇在一起,除了因为清薇不知事,未尝不是怕他嫁给别人这种性子会受苦,总想着要补偿他的。却不料,她们二人到底还是有缘无分。”
***
苏算梁还要带着于箫回他娘家去,桃花会没住几天就走了。唐欢本来是想跟着她们一起回京的,这会儿却因为楚清琼有孕在身,又推迟了一次。楚清琼虽然保证自己不会有事,让她不用这么顾忌照常上路就是。可他都流过一次产了,她哪敢这么不小心,自然是没同意。
苏算梁一走,桃云街那间院子就显得太过空旷,几人便又搬回了原来的小院。楚清琼自从有了身孕之后极为小心翼翼,原本还会做的家务现在人家叫他做他也不动了。至于宝来轩,除了吩咐了一句把铺子里那四景图给袁凝筠全部送去外,就完完全全交给了阮仪,只让他每隔半个月交一次帐本,其他的便什么不再管了。
唐欢当初说要跟萧茹倾讨教讨教生育经,其实只不过用来哄楚清琼的甜言蜜语。她没期待过孩子,也没想到突然一夜之间自己就要做娘亲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才发现她对孕夫这两个字陌生得很,确实是该要取取经。
只不过,楚清琼却完全不让她碰这些,问萧茹倾讨了好几本书,自个儿在书房认真地翻,就是不让她看,只说这种事情她一个女人管什么。
这一日下午,唐欢在书桌前念了小半个时辰的书,一回头就见楚清琼还坐在身后的坐塌上专注地看着那些孕夫经,竟是连姿势都不曾换过。她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起身拎了壶茶水再回来时,楚清琼果然还是低着脑袋,该是连她出去了也不知道。
唐欢给他倒了一杯茶,坐到他身旁。“清琼,喝口水休息一会儿吧。”
楚清琼却头也不抬回道:“我现在喝不得茶。”
唐欢好笑地揉揉他的发,他这是看魔怔了吧。“书上是说不能喝浓茶,我滤过好几遍了。”楚清琼随口嗯了一声,应完才发现有点不对劲,蓦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的?”她就他一个男人,第一次遇到怀孕这种事,哪里知道这些常识?“你什么时候看的书?”他怎么都没发现?
“阿倾姐告诉我的。”唐欢随口回了一句,抽掉他手上的书,“还有,你这样一直盯着该要伤眼睛了,而且不能一直这般坐在屋里。”
她叮嘱了几句,楚清琼却敏锐固执地又问道:“你看过书了是不是?”
唐欢轻咳了一声,刚想解释,他却皱了皱眉,神情似乎有些着恼道:“我都说了这些不用你操心的。”他委屈地看着她,“你都不信我。”
“……怎会是不信你,我这要做娘亲的总该要知道一些的。”他最近倒是在她面前脾气大了一些,可就是喜欢在这种小事上钻牛角尖,弄得她都不知道怎么回他了。
唉,怪不得书上说,男人怀孕了之后喜怒无常呐。
☆、琴声凄恻诉心声
楚清琼跟舒忆两人性子完全不同,楚清琼性子冷,舒忆却相对跳脱。两人之前其实并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大多只是舒忆在说楚清琼顺着他的话讲而已。只不过自从楚清琼有了身孕之后,这两个男人倒是意外地投机起来。
就比如,前些天舒忆歪在那里跟萧茹倾抱怨着腿肿走路累,楚清琼耳尖听见了就仔细问他是不是每一次怀孕都这样,从什么时候开始,各种细节。舒忆难道当一次老师,兴致极好,有时候他答不上来,还特地偷偷问了萧茹倾再转手告诉他。
两人乐此不疲,以至于原本在院里经常能够看到萧茹倾陪着舒忆散步,现在却便成了楚清琼和他两个人手挽着手,一个挺着八个月大的肚子,一个也学着他撑着腰有模有样的走着路。到最后,就连阮氏也不甘寂寞地与他们一起。结果家里两个唯二的女人反倒被闲置在一旁。
唐欢站在萧茹倾身旁,倚着大堂的门看着院中听着阮氏这个老人家传授经验的两个男人着实有些哭笑不得。
她发现这人还真是什么事都不知不觉就喜欢把她排除在外。之前楚家的事情是这般,这一次有了孩子也是这般,总说她一个女人不用管这些。他固执地打算一人负责,好像这孩子就他一个爹爹似的。偏生这次她却是生不起气来了,他如此较真让她觉得怪好笑的同时,又无奈地不知如何是好。
“阿倾姐,我有时候觉得姐夫那个万事不管的性子倒是不错。”至少不会有让她想操心都操不了心的时候。
萧茹倾没回答,只是专注地凝望着舒忆的身影,眼中泛着柔和的笑意。在她的庇护之下,她一直希望他能一辈子这般无忧无虑的。
***
唐欢在桃花会上画的画虽然收得急,墨迹倒是未曾化开,补了几笔之后,拿去装裱,打算给楚清琼一个惊喜。却不想晚上人家收到画之后,惊喜是没有,一看之下却是脸色一僵,咬着唇别过脸,一句话没说,竟然理也不理她转而钻进被窝里背对着她而坐。
那背影明显散着怨气,无一不是想让她哄上一哄。
唐欢一愣,将那画卷放在一旁,从背后环住他。“清琼?”她心里怪纳闷的,按照她的预想,无论如何都该是甜甜蜜蜜的气氛吧。“怎么了?不喜欢吗?”
楚清琼其实本来因为怀孕一事都快把苏算梁那脱口而出的话给忘记了,今天看到唐欢送他的那幅画总算是记起来了,那天就没能消散的酸意一瞬越发浓了几分。他侧头瞥了她一眼,又收回视线,垂眸撒气似地揪了一下她的衣袖:“听说你给别人也画过。”
他酸溜溜的话钻入她的耳畔,唐欢环着他的手就一僵。楚清琼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猛地回过身,委委屈屈地看着她:“是不是真的?”他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明明怨气冲天,明明确实生气,却偏偏说出来的话只敢小心翼翼地带上那么一点点脾气。
唐欢咳了一声,“只是,只是普通往来而已。”她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心里特别想知道到底是谁把这事给说出去的!
普通往来她就为男子画画?她们成亲到现在怎么就没见她动过笔?!她不说实话,楚清琼咬唇咬得更厉害了。“你还说你没有别人——”他才刚说了一句,突然捂住嘴。
唐欢一顿,赶忙下床端了个木盆过来。楚清琼难受地干呕了好几声,却什么也没吐出来,就是嗓子呕得又疼又痒,只不住咳嗽。唐欢将他揽进怀里,心疼地拍着他的背。“清琼,你这孕吐好像比别人厉害许多,明日我带你去看看大夫。”
她一说,楚清琼也紧张起来,立刻点点头。唐欢又道:“清琼,书上不是也说有了身子情绪不可波动太大?”她本来是想让他就此打住的,楚清琼却靠在她怀里,指尖划着她的衣襟,不依不饶地小声道:“那你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
“我听说,你为了他还说过一辈子都封笔不画了?”
“咳,没,没那么夸张。”
唐欢吞吞吐吐地答了一句,楚清琼却只注意到这女人根本就没否认他话中“为了他”三个字。他吸了口气,猛地抬眸看她,控诉道:“你喜欢过别人。”他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了,小心翼翼不下去了,心里那酸意蹭蹭蹭往上冒,很快凝成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