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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薇,你许是要在这多待上一些时日了。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哦,好。”楚清薇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一声,事实上她其实一点都不担心,就凭着他们楚家在古朔的地位,还没有人敢拿她怎么样。“大堂兄,那你跟我爹娘说一声,我挺好的。”
“……嗯。”楚清琼点点头,视线掠过她不知世事的样子,眸中瞬间复杂起来。他吸了口气,才转身离开,只是走到严琬峋身旁的时候,却听她压低声音道:“楚公子这话未免说得太满。”她侧身指了指那空着的三间牢房,“本少已是扫榻以待。”
楚清琼睁大眼,猛地抬头看她。严琬峋依旧是那深藏不露的表情,可回视着他的目光里却带着深意。楚清琼咬了咬唇,道了两个字:“多谢。”
***
自从唐欢告诉他圣上有意利用盐案,到现在苏善幸二下江南,事情发展快得都让他有些措手不及。黎家的富来钱庄照目前看来他该是拿不下了,楚家的大部分地契都在唐欢手里,若是最后能保住,清薇她们这辈子总还是吃穿不愁,倒是没什么后顾之忧。尽管如此,他却总觉得不安稳。
楚清琼心事重重地从衙门回来,马车停在侧门口的时候,却见一少年在楚家门口徘徊,犹豫着上前了好几次,却都没敢敲门。楚清琼瞧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是谁。“程公子。”
程卿一回身,顿了一瞬就急匆匆地小跑上前。“我,我听说她出事了。”楚清琼去衙门的那段时间,楚清薇的事在古朔彻底传开了。
“嗯。”
“那,那现在怎么办啊。”程卿急着赶过来就想问一问楚清薇的消息,偏生楚清琼却只回了一个嗯,让他越发焦急。楚清琼没回答,直直盯着他看,直到程卿在他那冷然的目光注视下瑟缩地往后退了一步,他才淡淡开口道:“程公子,你与清薇不过一场意外,说到底却是没什么情份。”
程卿一愣,“楚公子?事情很严重吗?”他好像确实听说那人昏迷不醒什么的,可楚家有钱有势,那女人该不至于出事啊。
“是。所以,程家若是想退亲,我们会答应的。”
程卿听完他后一句话,这才有些明白他的本意,焦急的面色顿时一僵,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道:“我不是因为她的身份。”更何况当初碰到她的时候,他根本就不知道她是楚家的人。
“可你也不喜欢她。”
“唔。”
“你跟着她未必能一生富足无忧。我言尽于此,程公子不若回去好好和你爹娘商量商量。”
***
楚清薇的事传到桃花镇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书南,书南公子,不好了!二少出事了!”
秋兰得知后急匆匆跑回小院推开门就喊,却发现屋里不止书南在,沈渠还带着沈汐尴尬地坐在屋里。他一惊,赶忙闭上嘴。书南却在听到那人的称呼时,一下站起身来。“她怎么了?”
秋兰瞥了沈渠一眼没回答。书南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转过身冷眼看着沈渠,下逐客令的意思很明显。沈渠本来就因为两人无言以对的气氛很尴尬,是巴不得走,见状立刻跟着站起身,“书南公子既然有事要忙,那我就不打扰了。”
“沈夫人请。”
沈渠道了声别,带着沈汐出了院子。看来汐儿看中的这个男子这一次是真的没希望了,她跟他相处这些时日,这人脸上几乎就没有出现过其他表情,从来都是波澜不惊的模样,还是头一次看到他那么着急。她叹了口气,心里却莫名有些不甘。
沈渠走后,秋兰立刻把听到了消息全部告诉了他。书南怔怔地朝后退了两步,低声呢喃了两句别担心也不知是说给谁听,一转身却直直进了卧房,再出来时手上拿着一大一小两个盒子。那大盒子里放着的是楚家的地契,秋兰是知道的,至于那小盒子他却是头一次见。
“这是家主要我给你的。”书南把那小盒子递了过去,秋兰奇怪地接过,打开一瞧却诧异地反应不过来,“书南公子,这,这……”竟是他们一家的卖身契!
“我……要回古朔,现在就走。”
☆、山雨欲来风满楼(修)
楚清琼从衙门回来后,就与楚修文和楚修远关起门来谈了足足一个时辰。第二天,楚修远的正君李氏带着一双儿女回了娘家。吴氏不愿走,最后只让人将年仅三岁的楚清娴送去了吴家。
黎榕果然生了禁戒之心,再见时只说拿不出那么多现银实在是可惜。楚清琼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只与她随意寒暄了几句便出了醉霄楼。只是刚到门口,方才在里头的不适一下全部爆发了出来,憋了一会儿到底没忍住,他捂着嘴撑着墙头就干呕起来。跟在他身后的宗总管吓了一跳,着急问道:“家主,您这是——”
“无事。”楚清琼挥挥袖,掏出帕子抹了抹嘴,胃里却还是一阵阵地难受。他本来以为不过是预料之中,至少还能镇定自若地面对,却不想临到时候才发现太过高估自己。严琬峋那句警告一直在耳边打转,他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整夜整夜念着唐欢,总想她快些回来。
书南把卖身契还给了秋兰,本意却是想让他避开楚家这一次的祸事。可秋兰这么些时日跟着东奔西跑,隐隐有了猜测,楚清琼放他自由让他从心里感激,无论如何也想跟着回去。
楚清琼回到府里的时候,书南早已在书房等着了。他一见人,先是一愣,紧接着眉头就皱了起来。“你回来做什么?”
“奴听说二少出事了,奴……”书南想尽可能像往常一样毫无波澜地把话说完,可偏偏语速却越来越快,说了半句才意识到。话音戛然而止,他过了一会儿才缓缓道,“奴想见她一面。”
那声音很低,一句话说得极为压抑。楚清琼看着他,脑中却不禁浮现出在唐欢面前的自己,“……好,我来安排。”可他却远比书南幸运许多,至少,他和唐欢之前从来没有那么多的顾虑。
楚清琼派人去询问严琬峋一声,严琬峋本来不想答应,毕竟之前她放楚清琼那完全是看在唐欢的面上有意提醒他,可这再一再二的未免得寸进尺。谁想到她家那位小祖宗一听连说话的机会都没给她,直接一锤定音。
楚清琼带着书南出了府门,却意外地见到了程卿,依旧是独自一人踌躇着不敢敲门却执着等在门外。“程公子。”他那天该是说得很清楚了,却没想到这人倒是意外固执。
程卿揪着衣袖,纠结了一会儿才走上前来。“我,我想过了,”他小声开了口,低着头拿头顶对着他,“我可不可以见见她?”他和楚清薇确实不过几面之缘而已,会定亲也不过是场意外没错,可对她,他自问虽谈不上喜欢却着实挺有好感。更何况,那人如今在狱里,听楚清琼的话也不知究竟结果如何,他再如何也不能落井下石啊。
楚清琼瞥了书南一眼,扫过他藏在袖子下紧握的左手,想了想,还是应了程卿的要求:“好。”
***
楚清薇一直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她虽是楚家的嫡长女,却因为楚老太君把所有责任全部压到了楚清琼身上,楚修文又不让她插手生意,所以在她眼里,楚家永远都会是古朔最富庶之首,如之前三代一样继续延续。就是到现在身处牢狱,她也依旧无甚所谓,只等着楚清琼那所谓办法。
牢狱暗无天日,她那一间有扇高高的铁窗,还能知道天亮。她平日里吃喝玩乐惯了如今一整天关在一处却是无聊得很,一下子脑子里无意识地冒出许多来,想着想着就想到她那婚事定在年末,这么算来却是没几个月就到了——日子这么晃一晃还真是够快的。
她心里正感慨着,耳畔却在此时传来脚步声。她竖着耳朵,那凌乱的步伐里有一人的步子却特别清晰,迈得小却走得特别急。她旁边没关着人,那声音越来越近,明显是凑着她来的。
她大堂兄的步子一向沉稳明显不是,难道是她爹?
楚清薇一愣,手一撑站起身来,走了几步透过那栏杆缝隙往外望。顺着光线眼中映入三个男子有些模糊的身影,后面两个只能看得清下摆,唯有前面那个少年却突兀地迎着阳光,露出那一脸焦色,恰恰就撞进她双眸中。
楚清薇一下惊讶地睁大眼。“程……卿?”她方才还念叨着呢,结果他竟然真的出现在了眼前。她怔怔回不过神,心里一时不知是什么滋味,目光却无意识随着他匆匆走进而缓缓下移,那柔弱娇小的身影比起任何时候都要清晰,让她眼里一瞬竟再也装不下其他。“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大堂兄说你……”程卿本来还仅仅只是担心,这会儿见到了真人却各色/情绪一下涌了上来,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起来。楚清薇见状,一下有点没辙。她慌忙探出手想给他擦擦眼泪,一低头扫过自个儿的袖子才想起自己好几日没换衣服了,尴尬地又缩了回去,“你别哭,我大堂兄那是吓你的,我没事的,你别哭嘛。”
她急着安慰他,目光自从见到程卿的那一刻开始就不曾从他身上移开,自然也没有看到心心念念了那么些年的人就站在暗影里,脚步却再也没能迈动一步。
对于楚清薇来言,书南从来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她可以想象任何人会在这个时候来看她,却从未想过书南会来,她们两个的过往一直都像是个梦,梦醒了除了苦涩失望,却什么也没能留下。
***
书南从头到尾终究没有去见她。
楚清琼带着两人出了衙门的时候,严琬峋正给江初璇做苦力揉着小腿。江初璇被她揉捏得舒服,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拉了拉被子随口问了一句:“你刚才出去干嘛了?”
“还不是你管着的男人准备给我使绊子嘛——”严琬峋正打算继续往下说,江初璇却闭起了眼呼吸愈渐平稳起来。严琬峋无语地瞥了他一眼,这人真是,她这个做妻主的正在说话呢,他就这么不感兴趣?抱怨归抱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