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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当夜偷跑出来,雪巧潜入厨房拿了鱼汤,她恐怕就那样去了!
那夜她被黄氏搂在怀里哭了半宿,黎明再至时,她有着前所未有的求生意志,想尽办法和大小姐见了一面。冷家嫡长女性子高傲冷淡,却也见不惯如此欺凌弱小行为,当即请了大夫给她诊治,于是她存活下来,在十岁时候,设计陷害小丫鬟,离间她与太太的感情,让那个丫鬟落了个随便配了小厮打发出冷府的下场。
她爱吃鱼,更是因为看见鱼,就想到那个寒风凛冽的夜晚,就想到黄氏的泪水,想到拿了鸡毛当令箭欺悔生母的可恶嘴脸。于是她就有了无穷动力,活下去,隐忍的,努力的,活下去。
君尧兴伸出手,揩掉冷晴霜脸上的泪水:“爱妃如何这般哭泣?”
冷晴霜回过神来,努力挤出一个笑:“嫔妾只是太感动了,皇上体贴入微,连嫔妾这种小喜好都记得清楚,还为了嫔妾特意做了这么多来。皇上恩情,嫔妾必定结草衔环为报!”
“朕是爱妃的夫君,做这些不过是情理之中,爱妃不必如此受宠若惊,快些吃吧,当心凉了不可口。”
冷晴霜用力点点头,用手背直接抹去又潸然落下的泪水,举起食著认真地大口吃了起来。
君尧兴慢慢地停了进食,看着冷晴霜通红的眼眶,脑海里闪现过她刚才的眼神,是委屈,感动,还有……无尽的伤痛!再仔细回想她入宫这些日子的表现。这个人,无论做什么都老实认真,连脸上流露出的幸福笑容也全都小心珍惜,好像下一刻就要失去一般。他宠她,她就高兴得像孩子。他不宠她,她乖乖地不说别的话。要经历多少伤心疼痛,才会变得这样荣宠皆惊,唯辱平静?
派出去查探的人说,这位冷家二小姐,在冷府毫无地位,只有一个姨娘对她尚可,和正房夫人还有冷太傅关系都很偏远。她……也许只是她而已吧!
作者有话要说:皇帝终于开始愿意相信晴霜一点了~
、却轻嚬
这一夜君尧兴动作格外温柔,冷晴霜身体如水润滑,两人身体契合度达到巅峰。
云歇雨收,君尧兴在冷晴霜眼睛上印下一吻,小声叮嘱几句,冷晴霜才脸红扑扑的穿戴齐整,行礼退下。
承恩以来,她虽不是每回侍寝都留在宣室殿,但都是她意识尚且清醒时百般劝说才得以离开,有时运动得狠了,她身体疲软,意识朦胧,也就此歇下了。像今天这样,君尧兴主动提出让她回去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冷晴霜合着眼睛靠在步辇后背上,脑子里回响过君尧兴恰才说的那句“夜深露重,爱妃回去路上把衣服合紧些,小心着凉。”唇角慢慢弯起一道漂亮的弧线,如同一朵暗夜的罂粟,妖娆绽放。
几个内侍还以为冷晴霜失了宠,搁下步辇之后,怜悯看了她几眼。冷晴霜却轻笑着嘱咐洛雯好好打赏几个人。洛雯心情亦是不错,赏银给得痛快。谁知那几个内侍拿着银子更加同情地看着这主仆二人,好像冷晴霜已经临近失宠,却还不自知一般。
冷晴霜笑笑,扶着洛雯走进流霞阁,头一沾枕即入睡,一夜无梦。
因睡眠极好,冷晴霜第二日醒得也早,洛雯进来喊她的时候,她已经披了外衣对镜篦发。
洛雯拍了两下手,帘子响动,关菡语带着曼文乐菱等人端着热水毛巾青盐等陆续进来。洗漱完毕,雪巧和关菡语上前帮冷晴霜梳了发式,洛雯拿了衣裳几人服侍着她穿好。
已经是初夏时节,天亮得很早,风缓缓流动,带着舒适怡人的温度。
冷晴霜到昭阳殿的时候,荣充媛和白修仪已经到了,两个人细细碎碎讲着话。她朝两人福了福身,道了两声吉祥,方才落座。有昭阳殿的小宫女伶俐,很快沏了茶端上来,冷晴霜捧了杯盏慢慢吹着喝了一口,茶是老君眉,味道虽淡,余韵绕舌,唇齿一片清香。
荣充媛似笑非笑看了冷晴霜一眼:“妹妹如此陶醉,可是因为茶好?”
冷晴霜放下杯盏,笑着回答:“淑妃娘娘这里的茶,自然都是好的。”
“这茶味道到底淡了一些,妹妹年纪轻轻,能品此茶,心性果然不一般。”白修仪眼睛直直盯着冷晴霜,“也无怪皇上如此宠爱妹妹。”
“这……品茶也能看出心性吗?嫔妾只是牛饮罢了,不懂那些道理。”冷晴霜看似有些坐立不安,委委屈屈低下头来。
白修仪还要说些什么,已被荣充媛拦住:“好了,白姐姐,冷妹妹天真坦率,以前也没有学过这些大道理,自然是想什么就说什么,你不要揪着了。”
这话明为劝解,实则在告诉白修仪,这个人没什么本事,你说那些高深的她听不懂,换种方式来为难吧!白修仪意会,脸上挂了讥诮笑意。冷晴霜却像是没听懂隐含意思一样,感激地看了一眼荣充媛。荣充媛拿起帕子遮了遮脸,眼底笑意流动。
“这是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尖细笑声响起,随即一道倩影踏进来,“这不是冷贵嫔吗?真是有心了,回回到你侍寝的次日,都来这么早请安。”
“嫔妾参加修容娘娘,娘娘吉祥。”冷晴霜起身,标准地行了个礼。
张修容扬起下巴,漫步走进,坐得稳稳地啜了好几口茶,才佯装讶异道:“冷贵嫔怎的还不起身,难道要我去扶你吗?”
冷晴霜情绪没有多大起伏,依言站了起来,道了声“谢修容娘娘恩典。”仍然安安分分坐了回去。
本想给她人一个下马威,谁知竟全被无视。张修容恨恨地搁下茶盏,讽刺道:“冷贵嫔当真学的好规矩,不知当日是哪个执事宫女去教的你规矩,该好好赏赐才是!”
“嗯……”冷晴霜认真地想了想,“是刘姑姑,她规矩教得极好,嫔妾学到了好些知识,是该赏赐。修容娘娘果真体贴下人,这一点嫔妾竟没有想到,还要劳烦修容娘娘帮嫔妾打赏,嫔妾实在过意不去。”
进了宫后,洛雯就打探过,才知这刘姑姑以前是侍奉太妃的人,现在在太后处当差,是有资历的老人了。张修容这样等级的嫔妃见到,都要让一两分说话,哪里还敢为难。果然,张修容脸上颜色变了几变,偏偏一句话都辩驳不了,只好将气撒到端茶的宫女身上:“用这么滚的水泡的茶直接端出来,有没有用心做活,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吗?”
“娘娘息怒,奴才这就去换茶上来。”该宫女急忙跪下磕头,说着就要端了杯盏换新茶上来。
“别忙撤。”白修仪冷笑着吩咐道,“淑妃娘娘这里的茶既然不合修容妹妹的口味,那换几道都是不管用的,还是省了那些个工序,忍着渴,一会子回自己宫中喝合口味的茶好了。”
张修容的一对柳叶眉几乎拧紧:“修仪姐姐这是什么话?我不过是觉得水烫,你便上升到不喜淑妃娘娘的高度,我若再说我宫里的茶好,岂不就是藐视淑妃娘娘,是大不敬之罪吗!”
白修仪嗤了一声:“原来修容妹妹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张修容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几下:“修仪姐姐一张嘴端的厉害,能曲解事实,黑白不分,嫔妾领教了!”然后瞪了一边端着茶盏手足无措的宫女,“茶都冷了还不知道端上来,杵在那里像什么话!”
小宫女瘪了瘪嘴,委屈的原样端回来,几乎脚底抹油似的飞快退了下去。
“大清早的,怎么火气这么重?”一声懒洋洋拉长音调的娇声传来,屋里几位条件反射往门口望去。徐贤妃穿着烟霞银罗花绡纱长裙,手扶着大宫女逶迤走来。她的青丝完全绾上,编了一个栩栩如生的蝴蝶髻,一支玉光清雅的鳊鲲点金滚珠步摇插在髻中。娇小的耳垂上挂着一对虎睛石银质坠子。整个人看起来清新俏皮,又带了不容抗拒的贵气。
与她比肩走进来的是任妃,她眉目犹如一幅写意泼墨画,虽不亮丽夺目,气质却宛然天成,迤逦走来,恰似山水画中信步踱出的美人,婉约大方。她身上点缀极少,头发只别了一支绿雪含芳簪,耳垂处戴了水滴状珍珠银线坠子,一袭简单的月白色水纹凌波裾摆长裙,腰间挂着青翠欲滴的翡翠环佩,再无他物,但飘逸如仙。
在座的几个人纷纷站起行礼:“贤妃娘娘吉祥,任妃娘娘吉祥。”
“免礼吧。”徐贤妃目不斜视,悠悠说了一声,自去坐好。任妃只淡淡笑着,轻点头,随之坐下。
几个人这才收了礼,各自坐好,也不吵闹了。
徐贤妃身体微倚在花梨木交椅靠背上,笑道:“老远就听到张妹妹在教训人,可是不满昭阳殿的哪个宫女?”
昭阳殿这三个字重重落下,张修容这才恍然刚才做了一件多大的蠢事,虽是奇怪徐贤妃今日怎么帮着淑妃说话,仍陪着笑道:“嫔妾哪里敢对淑妃娘娘这里的宫女不满,不过是昨夜未睡好,早上心里有些气,话说重了些,娘娘勿怪。”
“原来是这样,本宫还以为是修容妹妹两个月没有背诵《女戒》,又忘了里面的内容了呢。”
徐贤妃笑得娇娆似花,张修容脸色却骤然一变,额前布满涔涔冷汗:“贤妃娘娘亲自教导,嫔妾不敢忘记!一会晌午回了殿,嫔妾立刻默写下来,交给娘娘审视!”
“修容妹妹太客气了。”徐贤妃掩唇笑笑,转了话题,“你适才说昨夜未睡好,可是因为许久不见皇上,心中记挂?”
这句话虽是讽刺张修容不得圣心,但更重要的是针对冷晴霜昨夜再次侍寝。两个月前她允了诺不争宠,可这段时日以来,她得到的圣宠完全不亚于淑妃贤妃两位,便是她冷晴霜再老实无光,贤妃也看不过去了。
果然,顿了顿,徐贤妃朝冷晴霜亲和笑笑:“冷妹妹,本宫也好几日没有得见圣颜,不知皇上近来身体可好?”
冷晴霜将双手搁在膝上,有板有眼道:“皇上有几位娘娘的关心,必会好好保重身体的。”
这句话挑不出什么错处来,徐贤妃也无意于继续刁难,只笑笑便罢了。那边天雪已经扶着庄淑妃出来了。在场的几位嫔妃全都站起,行了礼:“嫔妾给淑妃娘娘请安,淑妃娘娘万福金安。”
庄淑妃脸庞瘦了些,眼眶凹陷,铅粉也没有盖住眼圈的乌青。她勉强笑笑:“都起身吧。本宫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