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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淑妃插道:“昨天半夜,皇上来我宫里,也说了好些话,各位姐妹的好处,皇上是一点都没有忘记。想来冷容华的稚气未脱,勾起来我们以前在府里的回忆。如此,我们还应感谢冷妹妹才是。张妹妹,你说对不对?”
张妹妹就是刚刚那个刁难冷晴霜的嫔妃,她面上颜色变了几变,强笑道:“淑妃娘娘说得极是,冷妹妹,姐姐在这里谢过你了。”
堂上风一变向,氛围也瞬间变换。嫔妃们和和气气说起话来,冷晴霜暗舒口气,佯作好奇地打探她们和皇上从前的轶事,她们说得笑逐颜开,恨不能拉着她将心底埋藏多年的那些个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翻出来反复念叨。
……
晨省一般都只一个时辰,今天硬了持续了两个时辰,直到庄淑妃说身上乏了,众人才恋恋离开。冷晴霜知道能有这种局面全亏了庄淑妃,慢慢落到最后走,恭恭敬敬朝她行了个全礼:“嫔妾多谢淑妃娘娘相助。”
庄淑妃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叫了底下的大太监弄了个步辇过来:“容华妹妹昨夜初次承恩,不宜长途步行,坐在步辇上,本宫也放心些。”
冷晴霜能感受到庄淑妃情绪突然的低落,虽不明白原因,但也起了疑心,福了福退了出来。未央宫的各位主子出行都有使用步辇和肩舆的权利,所以冷晴霜坐在步辇上回去,也没有显得奇怪。
回到流霞阁,就到午时了,冷晴霜打赏了几位抬步辇的小太监,匆匆回到房里喝了一盅茶,曼文和乐菱早就备好了饭菜,上了一大桌。冷晴霜一早上就吃了几块糕点和一碗银耳红枣羹,早就饿得发软,这会子看什么都是香的,毫不挑剔吃了起来。
洛雯立于一旁,打发走了其他人,才疑惑道:“小姐昨夜侍寝,究竟做了什么?”才让皇上打破祖制,没有召幸另外两位小主……
冷晴霜也奇怪:“我并没有做什么,只是照着那小册子来配合着皇上的动作。”说着,双颊飞红,继续埋头于食物中。昨夜她被拦腰抱起后,两人一路缠绵到床上,她蒙头蒙脑第一次,只知道顺应着皇上的动作,先是脱衣服,然后自然而然的云雨……倒是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和在她身上游移着的大掌,让当时的她心如鼓跳,朦朦胧胧对那些嫔妃的期待有了一丝丝理解。
洛雯想了想,也是,那两本小册子是太太在她们临行前晚塞给她的,据说是很好的东西,看来果然发挥了效用,于是放下心来。
冷晴霜想了想:“你去查查庄淑妃的底细,她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小姐可察觉出了什么不妥之处?”
“倒也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冷晴霜犹豫了又道,“只是她这样心慈手软之人,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实在是不容易。我想多学习学习,你只管去查吧。”
听到这样积极向上的话,洛雯也有些高兴:“知道了,我会派人去查的。”
派人?内应是谁?冷晴霜张嘴准备问,但还是塞了一筷子菜入嘴,也罢了,这些事情,就是她问了,洛雯打死也不会说的,反而会引起家里那位的怀疑,不妥。
正吃着,哪知门外突然传来长长一声:“常婕妤到——”
冷晴霜一口饭卡在喉间,不上不下哽咽住了。
——◇——◇——
人散尽了,天雪扶着庄淑妃进了屋,欲言又止。
庄静容拍拍她的手:“问吧!”
天雪这才止不住疑惑问道:“娘娘,您为何要帮助冷容华?太傅府本就显赫,若在宫中的女儿还能得宠,呼风唤雨,岂不是对皇上……”
“天雪,休要胡说,前朝之事,怎能妄议?”庄静容轻声呵斥道。
天雪道:“可是娘娘对皇上一片痴心,冷容华初次承恩皇上便如此为她,那往后……”纵使昨夜最后皇上还是来了昭阳殿,可是头夜宠幸三位新人乃是祖制,皇上再如何待庄淑妃,也无法改变破了祖制的行为去。
“住嘴。”庄静容眉头蹙起,“中宫尚缺,皇上信任我,将后宫管理大权交到我的手上,我就要带头做出榜样来。不帮冷容华说话,难道任凭张修容欺悔她吗?若是后宫个个都袖手旁观,那岂不是没有秩序规矩而言?你如此不知轻重,今日午间的饭菜便罚你来清洗,你可服气?“
知道主子心善,天雪应下来就垂首下去干活去了。
庄静容手指轻抚银壳镶米珠护甲,想起昨天半夜,皇上来到昭阳殿,倒头便睡着了。早上醒来,耳鬓厮磨一小会就要去上朝,临走前还特特的嘱咐要关照冷容华,千万不可让她受了欺负去。说起冷容华的时候,皇上的眼睛都是笑着的,说这妮子老实憨厚,又可爱有趣。所以她留了个心,今日时不时细细打量那冷容华,果然是个知轻重、很老实的女子。
至于是否会助长她的家族在前朝的气焰,庄静容也不懂那些,也不想计较,只知道皇上的话,定是可信的。可是……她眼底忧郁渐浓,手指不由攥紧护甲。皇上已经很久没有用那样充满爱意的眼神看自己了,都说后宫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她以前并未觉得,然而如今,心竟不由凉了许多。
窗外阳光炽烈,而未来,是否会保持如此平静呢?
作者有话要说:嗷,都没有人看的咩?打滚求冒泡求收藏/(ㄒoㄒ)/~~
、飘飘何所似
常睿娴穿着一件杨妃色暗花流云纹绫衫,眼圈下面有些乌青,想是昨夜辗转难眠。进来之后,也不忙着打招呼,兀自在殿内走了一圈,才淡淡地坐下来。
冷晴霜陪着笑,饭也不敢吃了,心疼地搁下银著。
常睿娴等了等,挤出一丝笑容:“我来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就是想问问,表姐看起来可好?”
新人刚入宫,没有侍寝的人,按规矩是不能擅自进未央宫的,更不能前往庄淑妃处请安,没有见过位分高的嫔妃再正常不过。只是……常睿娴是徐贤妃的表妹,这点子规矩怎会约束到她?冷晴霜看看常睿娴,很快就想明白了。恐怕是昨夜她已到了宣室殿,却没有被皇上召幸,这一大早想要来兴师问罪,碍于自尊,不好开口,只好扯些其他的来搪塞,于是亲和笑答:“贤妃娘娘气色很好。”
常睿娴仰仰头:“那我便放心了。”目光再次在殿内浏览一圈,似有疑惑,似有暗喜,又似有不甘。
这下冷晴霜就不懂了,洛雯上前一步俯身小声提示:“听说今天皇上赏赐了不少珍稀宝物给常婕妤和庄容华。”
原来如此,正儿八经侍过寝的嫔妃没有赏赐,反倒赏了两个没有承恩的嫔妃,难怪常睿娴会疑心坐不住了。冷晴霜心里好笑,侍寝过的嫔妃往往也是要晋位分的,负责宣旨赏赐的官员实在没必要来返几次做无用功,差不多算着时辰一起来就可以了。
于是她继续佯作无知,憨笑着:“常姐姐有没有用过午膳?这几道菜色瞧起来是极好的,我一个人左右吃着也是无趣,不如姐姐赏个面子,一道用膳吧?”
和一个昨天害得自己连争都没有来得及争就失去侍寝机会的妃嫔同桌而食,对常睿娴来讲,大抵是一件十分掉底子的事情,她柳叶般的眉头不由自主皱起,这回连微笑都无法保持,站起来道了句“我已用过了,宫里还有些事,妹妹吃吧,我先走了。”
然事有不凑巧,小柯子的声音响起——
“圣谕到——”
冷晴霜不忍再看常睿娴瞬间僵掉的脸。如果说刚才她眼底还有一丝暗喜,那现在便只剩下无尽的羞愤!
宣旨的是一位穿着簇拥云团织锦宫装的冷面管司令,她摊开手谕,沉稳念道:“皇上手谕,冷氏容华,性娴淑德,兰心蕙质,颇得朕心,封从四品冷嫔,钦此!”
竟一下晋了两个位分!冷晴霜吃惊之余有些欣喜,抿着樱唇规规矩矩行了大礼:“嫔妾叩谢皇上恩典!”,才上前接过那道明黄圣旨。
站在管司令身侧的是一位笑容可掬的尚宫,她穿着粉底蝶绕芍药织锦宫装,和管司令形成鲜明对比。她往后招招手,笑盈盈道:“皇上口谕,赐冷嫔云缎三匹,蜀锦一匹,霞影纱两匹,另玉如意抱枕两只,西洋裁剪工具一套,翡翠绿纹成年官窑一套。”话音刚落,便有清秀宫女手持托盘将这些赏赐一项项搬进内殿中。
件件都是稀罕物,尤其是那件西洋物事,更是从未有初级嫔妃得此殊荣!整个院子里的宫女太监都喜不自胜,眼底流露出欣喜向往的神情来。
冷晴霜听到“西洋裁剪工具一套”的时候,心里一颤,红晕直蔓延到耳根,一躬身:“嫔妾多谢皇上恩典!”
洛雯和雪巧拿了装有金银锞子的荷包依次分发给院子里的宫女太监们,那些人见赏赐丰厚,也呈现出喜色来。
尚宫说笑了几句,和管司令一道带着人离去不提。
常睿娴咬着银牙说了两句恭贺冷晴霜的话,才红了眼眶离开。
流霞阁的人等外人都走了,才敢叽叽喳喳兴高采烈地聊起天来。小柯子最会说甜言蜜语,上前恭维不断,连花儿都要熏醉似的。冷晴霜笑笑,心里也是高兴的,抬头只觉得天空骤然开阔,阳光倾泻而下,周身暖和。
感觉到衣袖被扯了下,冷晴霜意会,纤纤玉指揉揉头:“我有些乏了,你们把东西拾掇拾掇,只把裁剪工具拿出来,其余的全放进库房吧。”
主子不显摆未必是件坏事,关菡语和小柯子都是宫里的老人了,自然唯唯诺诺应下来,以蕊、寻雁和青槐三个宫女神色有些迟疑,尤其是以蕊和寻雁两个人,像是极其不能理解主子这种行为,在关菡语的吩咐下撅着嘴收拾着,冬儿呆呆傻傻的,早就被这些镇住了,恨不能立时将这些物件烧高香供奉起来,行动处小心翼翼谨慎至极。小南子、小墩子、小影子三个小太监埋着头麻利干活,瞧不出什么奇怪之处。
进了房,洛雯边帮冷晴霜卸妆边说:“小姐不可这样便满足。”
自然的,求宠之路着实漫长,这才只是一个开端而已。
“小姐要牢抓圣心,要懂得适时的松懈。”
松懈?冷晴霜不解:“什么意思?”
“如果在大家都争宠的时候,小姐也和她人一样的话,未免轻贱。”洛雯拿下头钗放好,“有的时候,越难得的东西,越珍贵。小姐昨夜头一个侍寝,已经让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