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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茗轩自我陶醉了半晌睁开桃花眼道:“按仙班排来,我们这四个班是最——呃,最有潜力的,要想一鸣惊人不难,只须乖乖听师兄的!”
“谨尊师兄令!”这几个班几乎都是些凡人,如鱼饮水冷暖自知,谁不想挺胸抬头做人呐?
“好!学习御剑前师弟师妹们先围着谷边跑二十……”,眼尾扫到卿绝尘处,改口道,“唔——十五圈吧。”
“啊——?不要吧师兄。。。。。。”
“不然二十圈,若是嫌少我可以勉为其难同意跑三十圈的。”
众弟子不言语了,腹诽黑衣黑脸的师兄果然有一副黑心肠。
然后其他八个仙班的弟子便发现百十人在一身玄衣的五师兄后,吭哧吭哧围着谷边热身运动起来,不禁暗自庆幸。五师兄看起来吊儿郎当,怎么带人却如此狠啊?
到了第十圈,别说女孩儿连些男弟子也有跟不上的,丢脸的事情来了。苍茗轩要众人谨记呼吸吐纳之法,几步一吸几步一呼不得有误,嘴里还得跟着他高歌:“昆仑之丘,剑仙风流,俊赏茗轩,最佳儿男!游龙惊鸿,谁与争锋!”
初初众人嫌丢脸不肯大声,被恐吓多加十圈后,只得红了脸跟着他大吼。奈何,无耻不过师兄蛮狠不过师兄,只有任他搓圆揉扁。
本来喉间灼灼仿佛吞了炭火一般疼,每次呼吸进出的似乎不是空气而是利刃。阿九惊觉按照五师兄的吐纳法子,呼吸绵长起来,步子也随之轻盈。左右同门也陆陆续续发现奥妙,不由佩服起“最佳儿男”来。吼声更隆,步履从容,真真谁与争锋!
最后一圈下来众人非但不觉疲累,反倒是精神更佳,看五师兄的眼神也更崇拜了。连阿九也不得不承认,这“最佳儿男”也非浪得虚名的。
众弟子歇息这当儿,和阳跟教习弟子围坐着讲授。裴流觞却招手让苍茗轩过去。隔远了听不真切,仿佛一番讨价还价后,苍茗轩妥协了。然后阿九惊恐地瞧见明明带太阳、太阴、少阳、少阴四个仙班的裴流觞,施施然朝这边走来,而原本教她们的苍茗轩却留在了那边!
作者有话要说:
、御剑而飞
苍茗轩颇惊诧于二师兄调班的要求,但却不妨碍他趁机讹了一笔。原本只开口要那盏“九曜星玉樽”,却不想二师兄豪爽以那壶桂花酿相许。那壶桂花酿非比寻常,乃是去年中秋时观明长老送与昆仑丘上下的,色泽晶莹闻香醉人,更了得的是酒中仙灵力堪比一粒仙丹!
犹记得当夜一壶酒下去,便是大师兄也用了十二个时辰打坐。自己足足打坐了三十六个时辰,方吸收了药力,修为大进。二师兄不好酒居然留到今日,白白便宜了自个儿腹中酒虫。美中不足的是不能就近照顾“小清泉”了……
太阳、太阴、少阳、少阴四个仙班的弟子随着二位师兄的交替,脸色复杂起来。回想令水火山泽四个仙班弟子鬼哭神嚎的十五圈,还有无耻至极的“最佳儿男”,就有弟子趴草坪上捶地了:“不要吧二师兄,你如何忍心我们这些如花少年陷入水深火热,眼睁睁瞅着一棵棵嫩苗被五师兄蹂躏啊!”
那厢苍茗轩闻言,十分阴险地嘎嘎嘎嘎怪笑开来,更惊起哀鸿无数。
这边临场换了仙导的水火山泽仙班弟子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有阿九悟了:昨儿夜里预告的节目即将拉开帷幕。
昆仑丘上两代弟子中,最耀眼的还属“昆仑三杰”。大师兄风皓庭光风霁月,性情温厚平和却也嬉笑怒骂,深得长辈和同门的推崇。现如今昆仑丘不少事情都由他出面了。
五师兄苍茗轩经历颇有些传奇色彩,他乃一孤儿,被一宝刹住持自兽穴拾得,能说话便开始诵经。想是根骨奇佳,年级尚轻便早早内定为下届住持人选之一。却不知为何,在他二十五岁这一年,被逐出宝刹,驱离佛门。
他一贯中正平和的性情历劫大变,颇有些物极必反的门道,变得吊儿郎当狂放不羁。后来带艺投入昆仑丘,因着那性子曾一度将虚明长老的戒律殿当作修炼之所,相传他一手飘逸飞扬的书法也在戒律殿练得。
最神秘莫测的还属二师兄裴流觞,寡言少语喜怒不形于色,行事带了七分孤傲三分冷情。同门中男弟子还好,能说得上几句,待一众师妹却不加辞色。虽不至视红颜若洪水猛兽,却也相去不远。既便如此,也不能屏退昆仑丘乃至修仙界众女的思慕。
此三子,乃是不世出的天才。不论天道修为还是书画琴棋,抑或布阵道法甚或佛理,都有不凡的造诣。假以时日必能青出于蓝扬名宇内。
如今面对恍若天人的二师兄,水火山泽四个仙班弟子敬畏有加,因着那清冷的气场人人自危,那冷峻的目光似寒泉兜头浇下,从头发丝凉到脚趾尖。窃窃杂谈的弟子不由收口静立,心中暗忖:若能学得这位师兄六成本事,在整个修仙界也能横着走啊。
裴流觞面无表情从水班扫视到泽班,直到每个弟子都看向他,方朗声教授御剑要诀。如玉般清醇温润的声音令阿九一阵恍惚。
自阿九所站方位看去,他青玉素簪压住了头上如泼墨般的乌发,余下披散在肩背。谷中清风徐徐将鬓边几缕撩动,更衬得青衫伟岸玉面琅绝。她此际才发现那人居然有一副不错的皮囊,倘若那翕合的嘴角能稍稍那么一勾……哦,哦!该是多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了得!
“……本门御剑术按功法速度可分为三境界,乃是‘踏云追月’、‘扶摇万里’、‘逍遥游’。每个境界又分三个进境……”
“……气聚丹田上抛木剑原地上跃,运气至顶心剑合一,空中提气控剑凌波虚步,至此御剑术方窥门庭。”
“我给自己施个迟缓咒,之后所有动作会慢上三分,看清楚了!”说罢反手抽出佩剑,口诵法诀一拂袖将之抛至半空,嗓音虽不洪亮却声声入耳印入众弟子脑海。脚下微动人已凌空踏剑而行。众人但觉师兄的动作潇洒之极却也缓慢、清晰之极,细到毫巅的动作也能一目了然,这个办法实在是妙!
循环往复几番,修长的身影在众人崇拜的目光中收势落下。
“纸上谈兵终是水月镜花,绝知此事须得勤勉参悟。如此,请各位师弟师妹开始练习罢。”
于是,数百木剑“唰唰唰……”飞上半空,又“啪啪啪……”跌落红尘。
“啊呀,谁打我啊?出门在外眼睛要带上嘛……”
“当头棒喝啊,疼死我了!呜呜呜呜……”
“哈哈,这是御剑么?摔剑还差不多,咯咯!”
清冷的声音适时传来:“意念抱元感应木剑,抛出木剑后气机断而未绝控剑,平稳后方纵身上跃……”
于是,数百木剑“唰唰唰……”飞上半空,跌落的木剑中数十道流光盘旋,原来仙班中天资聪颖的已经能勉强御剑。
裴流觞略略扫视了谷中情形不由暗叹:有基础的人就是不一样,自己这边四个仙班的差不多是凡人,可以说是毫无根基可言,还得从简单的御剑术着手。那边八个仙班的却差不多进入了“踏云追月”的二、三层境界。更有些世家、门派送来的弟子隐然有“扶摇万里”一层的功力了。
众人练得起劲儿,午膳也在谷里用了。稍事歇息后,又接着修行。师兄说了要勤学苦练,自然能领悟其中奥妙。即使以后学别的,也能触类旁通更快入门。
书到用时方恨少!到此时阿九才明白山上的课程安排是有深意的。之前许多时日的自己只当是调素琴阅金经,全没有想到那是在养气练气夯实基础。这会儿只是区区几次控剑就累得气血失调疲惫不堪,若以后闯荡三界遇到,遇到恶狗,可不会有哪只会待自己打坐调息之后再上前扑咬的!
她也不去羡慕空中晃来晃去的剑人了,就着衣袖抹了抹额上的汗,寻了一棵参天大树下坐了,依照日前所学的口诀,抛开杂念敛心净虑盘膝而坐,调整内息运转周身气脉,不多时便觉气行滚滚流淌经脉间。
心中喜不自胜!一直以为自己疏于练习丹田灵气枯竭,不曾想哪里涌来许多灵力源源不绝汇入丹田。她自然不知道须弥界中为破“女娲困纣”的大阵时,吃掉的瑶池金莲、呈露盘中的玉露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但凡有些修炼常识的定然当即炼化,必能大受裨益。奈何阿九却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乡野丫头,纪大娘也不过授了些看似炫目实则残疾的小术法罢了。
然则仙品就是仙品,阿九虽不懂炼化,金莲和玉露两成的药力还是化作仙灵真气,存在了她的筋脉中。这在旁人看来不值一哂的仙灵真气,对于阿九这样级别的来讲,却是祸非福了。
渐渐地,阿九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涸泽初逢清泉自然欣喜非常,然则,若此清泉喷涌不休,其结果定然满而溢。体内灵气溢往何处?左右不过填满丹田充盈经脉,然后——然后便是破体而出!
阿九初初的喜悦现下已被惊怖代替,她不知道体内哪里来如许多的灵气,庞若江河,所学养气练气的口诀只说纳入丹田,丹田气盈便当如何,师兄师姐也没有言及,怕是之后的课程。
修行要紧的是循序渐进,不可急功近利。山中弟子要么师从各门派,师门都有严谨的修行要诀,这些运转之法早有涉猎,要么是不曾修行的凡人,却哪里如她一般有诸多奇遇。
左冲右突的灵气仿佛几个淘气的顽童在争抢一张书案,你占去一角,我抢来一边,闹腾得不可开交。涨得经脉薄如蝉翼,爆体而亡只是时间问题。刮骨伐筋的彻骨疼痛,让阿九想大叫想蹦跳,头脑清醒无比偏偏连手指头都不能稍动一丝一毫。汗水瞬间将衣服湿透,渐渐有淡淡血色随着汗水渗出。
山谷内现下热闹地紧,差不多的弟子均掌握了要诀,在空中追追打打个不休。道道剑光恍若飞虹盘旋往复,将山谷映照得愈加迷人。连授课的师兄也御剑临空,防备有人丹田气泄自空中掉落,也不时对不甚熟练的弟子指点一二。
没有人会在此际去留意到山壁下落英纷繁的大树,遑论枝叶、藤蔓下的粉红身影。
依然是盘腿调息双手结印的姿势,不同的是身形摇摇欲坠,雪白的皮肤下突兀鼓起的筋脉仿佛一条条狂躁的小蛇扭曲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