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什么?”绝尘霍然转身,惊喜地望着僧人,“大师是说,智空他得救了,不仅如此还修入了菩萨道?”
僧人面露笑意,点了点头。
“我……我能否见一见他?”
“施主,你不用进去了,自行下山去吧……”知客僧知道宗主闭关、出关,皆为大师兄。此番大师兄修成正果,着落在眼前这个石头精身上的缘法便尽了。
“不,我一定要见他一面,大师慈悲,可否通融一下?”
僧人慈和地摇摇头。
一丝怒意自心头冒出,绝尘把剑在手:“大师,我一定要见他!”
僧人双手合十,不动如山:“佛妖殊途!大师兄始终要继承宗主衣钵的……女施主何苦执着,还是回你来处好生修炼罢。”
“少废话,”绝尘拔剑向天,剑气侵机逆转阴阳,朝知客僧攻去,“小女子冒犯了!”
僧人哑然失笑,一抬手,气劲运于全身,金刚护体:“阿弥陀佛,万佛朝宗!”以他为中心,迅若流电的罡风凭空而生,眨眼间将绝尘的攻势化解,并将她的气劲弹了回去!若有若无,无相无色,表面无波无澜内里的力道却是惊涛骇浪,这知客僧的修为已臻化境!
变故毫厘间,以绝尘如今的修为,只要这罡风一沾身,定然被刮到千里之外!即便他慈悲为怀,不伤她性命,也会略施薄惩,让她长个记性。
“阿弥陀佛……”琉璃照壁后缓缓走出一人,步步生莲而又刹那寂灭。那模样,正若初相见的智空,只是气度亦非昨日。他左手当胸结印,眨眼间,一朵青莲自他指间幻化而成,转瞬便将绝尘罩在莲瓣当中。青莲耀出层层光芒,轻描淡写便化戾气为祥和。知客僧在看见青莲的瞬间便撤了“万佛朝宗”的后招,宣了一声佛号转身退下。
站在青莲中的绝尘,茫然不知自己因此躲过了一劫。“你全好了?”绝尘欣喜地望着他手剑入鞘,向他跑了过去,却发现离他一丈便再难近身。她抬眼望着他眸子里悲悯的神情,一颗心忽悠悠坠入深渊,“智空?你不记得我了吗?”
“阿弥陀佛,心不迷,不堕生死。业不繁,不忧形质。爱不重,不如娑婆。念不起,不生业累……女施主,请回吧。”说罢,心念一动,她脚下的青莲便化作一道流光遁入他的指间。
绝尘闻言一愣,抬眸看他:“智空,你在说什么?我为何听不懂?”
智空慈和地看着她,又仿佛透过她望着虚空:“与外不染声色等,与内不起妄念心。根深气界一切皆镜像,皆是空花水月,迷著计较,徒增烦恼……”
绝尘心头一跳,幽深的眸子闪过一丝凄艳之色,边不敢置信地摇头,边无意识地道:“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你想告诉我,我们城郭相遇是空?你我荡舟五湖携手红尘,只是你的劫,你的业障?”
她身子摇了摇,颠仆几步方才站稳,泪水盈满双眸,模糊了整个世界:“而在湖上,你冒着散功寂灭的危险救我,不过是以无上菩提,悲下渡化众生?我在你眼中,便是蛇虫鱼鸟一般无二?”
智空面目淡然:“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慧心兰质,一点既透。”
绝尘低声笑了起来,泪珠溢出眼眶滑落脸颊,原本模糊的世界在眼前清晰起来,甚至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憔悴狼狈的模样,还有他始终不变的淡漠神情。
她定定地将他望着,声音不疾不徐不轻不重:“到头来,我却是你修入菩萨道的劫,是你心头明镜的一点尘埃……如今劫已渡,尘已除,你又要将我如何处置,啊?智空,你打算如何同我了解这一段?”
“阿弥陀佛,物有本末,事有终始……”
“终始?!”绝尘尖锐地笑起来,恨恨打断他,笑声痛彻心扉,“你我相遇是始?你渡劫堪破了业障,超脱了寂灭,无爱无嗔便是终?那么我呢?大慈大悲的菩萨,我又犯了哪条戒律?要陪上一世情缘?还要无疾而终抱憾终身!菩萨道不是上求佛道,下化众生么?你又将如何渡化我,你说,你说!”
他望着她,无所谓悲喜,无所谓忧乐:“迷时师渡,悟时自渡,施主怨念深植需得修心,若能一心清净,不着不然,便是无上菩提大道!”说罢拈花一笑,转身而去。
他话音一落,她如遭重击连连后退:“智空,你这佛法不休也罢,说什么大慈与人乐?说什么大悲拔人苦?全是妄言!菩萨如何?成佛又如何?你只是为心魔所惑,你自己明心见性,哪里有菩萨的半分慈悲?”
然则,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不曾回头。这一刻,心头悲痛、害怕、惘然刹那涌上心头,绝尘木然而立,看着他一步一步远离,走出自己的视线,走出自己的生命。
“智空,你忘记了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吗?”绝尘不甘心,哀切地唤道。
莲花开谢,智空步履悠然,连背影也妙相庄严。
绝尘得不到他的应答,面色一片惨白:“智空,你真的要我走?对不起,我方才只是惊怒交加,口不择言……你别走,你听我说啊!”
花落如雨,他的身影在菩提树间时隐时现,慈悲且无情地远去。
绝尘眸光突的一凝,泪珠也如雨下,喃喃自语道:“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真的如此狠心……”绝尘定定地望着他,伤心欲绝:“智空,回头……”
“……求你,回头看我,回头……”
“小和尚,不要这样对我,求求你回头……”
“……若我此生,因你而起心魔,你可能心安,可能?”
智空在菩提树间的身影微微的一滞,一颗菩提子落下,掉落在他的肩上,然后落入他结着莲印的掌心。
“小和尚,你可曾有过后悔?”绝尘眸中泪水已流尽,原本凄楚的眸光渐渐黯淡,死寂。她望着菩提树间的背影,再无力说些什么,决绝地转身,然后朝山下走去。直到现在她才发现,空桑山真的很高,很高!台阶实在太长,太长!仿佛她此生,此世,用尽所有的力气都走不到尽头,回不到百花谷了……
于此同时,智空足踏莲花,一步一步,消失在林间。
浑浑噩噩,失魂落魄,脑海中一片空白,她只机械挪动着双脚,往前走去。直到再也没有力气抬脚,她便静静地抱剑而立。耳边除了风声萧萧,白雪簌簌,天地间竟如此安静……风夹着雪花吹动她一头乌发,头上是苍天,脚下是深渊。
姥姥,原来世间真的有一个人,为了他哭,为了他笑。我在他眸子中映射出我的影子时,我才知道纵然飞升成仙,也不敌他眉间的匆匆一瞥……
他能令我我心动,直到现在,我也依然为他心动……您说过的,这便是爱,是超越了生死和伦常的。可是,您一定不知道,这爱,却不能换得他一次回眸……她嘴角漾起一丝冷漠讥诮的惨淡笑容。
姥姥,我不明白,这世上为何要有人,有妖?为何,又有菩萨,有佛……要有妖佛殊途……佛在高处望着芸芸众生喜怒哀乐,却不点化,是慈悲,还是残忍……
姥姥,绝尘好辛苦……心好痛……
姥姥,原来越是美好的东西,越抓不住……
智空,我宁愿你永远只是那个小和尚……
智空,我曾与佛许愿,只要你平安,我愿绝世世轮回,此生业满,魂飞魄散也心甘情愿……你既然已平安喜乐,那么,便是我还愿的时候了……
她用尽所有的力气抬起步子,身子下一瞬腾空。风猎猎吹动她的发丝和绯红衫裙,凭虚御风,此情此情便如当日他送她回百花谷前,隔着佛杖带着她凌风而行。眉间舒展,嘴角轻扬,她闭上了眼睛。
智空。。。。。。此生此世,来生来世,永生永世,你我都不要再见了。。。。。。
????????????
纵使相逢应不识(四)
仿佛沉睡了很久,当我醒来时已在一双手中。那手温暖,安全。
隐约觉得身边还有许多我这样的珠子,我们每日在那双手中一枚枚被那温润的指间拂过,“玲玲”作响,一圈又一圈,一年又一年。
每当那双慈悲的手拂过我,便有一缕如玉般纯澈的气泽渡到我身上。于是,某年某月某日,当又一缕晶莹的灵气注入我的身体,我身上立时迸射出莹白的光芒。
于是,我有了六识中的眼识。我睁开眼时,第一眼便瞧见了他,那双手的主人,一位大慈大悲的菩萨。而我身边的珠子,其实是一百并七枚菩提子。而我,则是一颗剔透玲珑的石子,夹杂在菩萨手中的一串菩提子当中,尤为惹眼。
彼时,菩萨正垂首慈和地注视着我,狭长的眉眼里,有着我看不懂的光芒。
日子仍如流水,我静静地看着菩萨每日翕合着好看的唇角念叨着什么,后来我才知道,那是菩萨在诵经。他没吐出一个字,手指便缓缓拂过串珠上的菩提子,然后那慈悲的指腹又从我身上摩挲而过。然后,一缕温婉浩然的灵气便渡到我体内。也是后来,我才明白,那灵气乃是佛宗最神圣的金色佛光。
高高的殿宇里,总弥漫着烟煴的烟雾,菩萨在这雾霭中时隐时现。每当他注视着我的时候,总会微微眯起那双狭长的眸子。更多的时候,他虚虚阖着双目,脸上是无悲无喜。我总好奇地望着他,不知为何,我始终觉得菩萨仿佛很不快乐。
什么是快乐?我也不明白,只是心里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
又有许多年过去了,我在菩萨手中渐渐六根通融。身上除了莹白的光芒,又添了五彩。在赭石色的菩提子中,光华烁然。
我问菩萨:“这里是哪儿?”
菩萨爱怜地看着我,说这里是空桑山。
我心里有莫名的悲伤,喃喃道:“空桑山?我不喜欢。”
菩萨捻着菩提的手指一顿,然后说:“我带你离开罢。”
他缓缓推开了尘封的殿门,我第一次发现,原来外面的天地如此美丽,清风、鸟鸣、菩提、明媚的光芒……我贪婪地呼吸着清新的空气,耳闻得清幽的梵唱,沐浴着温暖的阳光,我甚是开心,身子陡然灼灼生华。
“痴儿,痴儿啊……”
我转眼发现,殿外青石阶前,每一株菩提树都站着一个同菩萨般打扮的人,他们双手合十,垂目诵经。原来,那些梵唱正是出自他们口中。
说话的乃是一位圆满觉悟的佛。他们敬语称他宗主。
佛宣了一声佛号,淡淡道:“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