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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免压着她,着地后风皓庭侧翻过去将她置于胸前,这才发现方才一番纠葛,原本自己披在她身上的袍子便自削肩滑落。风皓庭如遭雷击,面红耳赤地撇过脸往着精舍内的陈设分散注意力,嘴里哄她穿好衣衫,声音竟不自觉地发抖:“阿九……乖,披好衣服,会……着凉……”
她低回的一叹,不啻春雷,那丝沉睡的意念悠然转醒,风皓庭知道自己以后再不能骗自己说:阿九?她只是个孩子,需要你、流觞、所有关心她的人照顾的孩子,而已!无他……
此刻,长久以来想不通透的死结打开,他心中一松,紧接着胸前便是一凉。不知何时,她一双烙铁般的爪子竟趁他分神攻城掠地,抚过他的前胸,圈在了他的腰上,点燃一路焰火。他似警醒自己似呵斥她:“阿九,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只是被下了药,等你醒来时——”
精舍内突然安静了,他瞠目结舌地望着她,全身知觉仿佛被仙诀禁锢,只余唇间半点湿润。天地不复存在,眼中只有她如丝媚眼如瀑秀发,粉面含春丹唇晶莹。
眼前一暗,阿九竟俯下身含住了他,榴齿含香,鼻翼间全是她麝兰般馥郁浓烈的味道,唇齿间传来的吸吮让他心中一荡。抵受不住她天生魅惑偏又纯真无辜的模样,风皓庭不由闭上了眼,双手扶上了她的腰……
“唔……跟二师兄嘴唇一样好吃……呵呵……”
风皓庭蓦地睁开眼望着她,那声“二师兄”便如碧落下的幽泉水,兜头浇下,三魂七魄重聚,他忍耐地闭上眼推开了她。
“二师兄?二师兄不要走,歌儿好痛苦……”阿九失去他的怀抱,难受得嘤嘤哭了起来。二师兄为何不理她了,“二师兄,歌儿好难过……呜呜呜呜……二师兄救我……”
情煞魔给她喂服下的药,很是霸道,此刻她眼前已出现了幻觉,风皓庭在她眼里已变成了裴流觞,两人似乎回到了上招摇山前桃树下纠缠的光景,“二……夫君,你是不是生气了,别走……我唤你夫君便是,夫君抱我……”
风皓庭目中闪过一丝委屈,眼捷手快扯过月白法袍将她裹个严实,修长的手指一拂,阿九便晕了过去。
他抵着她的额头,暗哑着声音道:“夫君么?你们……你们到底……”眼睛扫到她身后的狐尾,所有的不甘和懊恼退散,仿佛直到现在他才清明地意识到,怀中之人切切实实是一只妖狐。
之前一见魔人掌下的狐女竟是阿九,脑中自动过滤不重要的,只剩下一个念头:他的阿九受伤了!原来,她便是她,是人是狐都不是最重要的,那么便顺心而为吧!
她一身伤,不能仍水里泡着吧,封印住?自己之前灵力消耗太过,怕是伤着了她——自己如何舍得?这药到底该如何解呢?或许卿师妹和楮师弟这两个精研丹药的有办法……
她这般模样……不知道流觞用何宝物压制了她的妖气,竟在逍遥山上未被发觉。一咬牙点醒她,剑指轮扫而回往她眉间注入灵力,口中喝道:“压制妖气的东西呢?”
阿九迷蒙中听得风哥哥喝问,心中恐惧压制了不适,抬手取出放在手镯中的菩提串子戴上,“嗖嗖嗖”三条狐尾便在风皓庭眼中消失了。不等她反应过来,又将她点晕过去。快速处理了她的伤势,便抱着她出了精舍。
那小仙童瞧见他们出来了,便从栏杆上跳了下来:“哥哥,姐姐没事了吧?你们脸为何如此红呢?哈哈,我知道了,是不是偷喝了里面的酒?”
风皓庭狼狈地打断她:“小姑娘,还请你带我们出去,姐姐伤得太重,我要替她找大夫。”
“哦,这样啊,好吧,哥哥随我来!”
于是那个眉间一点朱砂的小仙童,又带着两人辗转出了结界,出了仙踪林。
“回去吧,里面最安全。”风皓庭对着小仙童道。
小仙童一脸受伤,一眨眼便聚了水汽:“哥哥?你不要我了吗?我会乖乖地,一定不淘气。”
风皓庭蔼然道:“小姑娘,你乖乖留在林子里,等我治好姐姐再来找你,可好?”
“嗯嗯!”小仙童使劲点头,“我会乖乖等着大哥哥,一直等!”
“回去吧。”
“嗯!”小仙童挥挥手便消失在仙踪林里。
风皓庭紧了紧手,辨明方向飘了出去。待御风飞至大阵外,愕然发现竹林大阵已然破了去,原来浩如烟海的竹林,却只是一座长约十丈,宽不过六丈的林子。整个竹林竹子植得错落参差,每根竹竿从上到下刻画著悬崖峭壁,高山流水,头顶上每一片竹叶也刻着飞禽、云纹。地上的遗骸残缺不全,有三、四百具之多,正邪两边都有。
风皓庭听风辨声,往山顶逍遥宫飞去。还没到山顶便瞧见天上地下围着一圈正道之人。
“逆光,你们束手就擒吧!你是打不过空桑上智远大师的!”
“是啊,你们主子都扔下你不管了,你又何苦来哉?”
“阿弥陀佛,尔等放下屠刀亦能成佛!否则,小僧便得罪了!”
“臭秃驴,休得作出一副恶心面目!我等即便力竭战死,也是不降!”
“哈哈哈,所谓正道不过如此。被我三族一阵好杀,却连我王臭屁也没闻到半个,便只能与我等……啊——”空中一个妖人掉了下来。
“大师,别跟他们废话!”空中一人斩落那个臭屁的妖人,回头与智远和尚道。风皓庭抬眼一看,正是峨眉山的舞蓉儿。人群中,并无流觞,转眼想起竹林大阵中,那个低声下气让仙道帮忙寻仙妻的男子,那个男子投射在虚空中的女孩,那双灵动调皮的眼睛……
吉光片羽纷至沓来,风皓庭嘴角涩涩,抬首间正巧望见远处一人衣袂翻飞,自后山飞掠而来,他抱着阿九疾步迎了上去。
……
作者有话要说:
、曲终人散
“阿弥陀佛,众位施主冥顽不灵,小僧便渡化了众位吧!金莲开!”
随着智远一声狮子吼禅杖被他抛在头顶悬浮不动,左手托在胸腹前,拇指中指相扣列迦,仿佛一朵优雅的阿修罗莲。右掌单竖如剑指向空中。随着印迦一成,智远大师处于战场中心的伟岸身躯迸出耀眼的金光。一朵朵金色莲花从四面八方飘来,围着智远盘旋,空中汇聚着越来越多的金芒金星。
“万佛灭!”
不愧是佛宗的绝学,随着智远一声断喝大地震颤,隆隆的惊雷在金莲间迅速传递。“噼啪——”美丽耀眼的金莲无处不在充斥于天地间。
“定!”空中原本做垂死挣扎的三族断后之人,全都维持最后的动作定在半空。
“杀了他们!为师兄们报仇!”
“对,杀了他们,为我师姐报仇……呜呜呜,我师姐被他们生吃了,连魂魄都没逃掉,杀了这些畜生!”
……
裴流觞终于再次循到了那丝曾断绝的气息,歌儿就在人群中!便在此时有人朝他飞来,怀中之人!怀中之人正是遍寻不着的歌儿!一时间,眼里心里只有她一人,伸手便去抱她。风皓庭一侧身,裴流觞便抱了个空。
这副面具真是周到,连朝夕相处数百年的气息也隐匿了:“流觞,是你吗?”
裴流觞双臂垂在身侧,拢在袖中的手攥成了拳头。沉默了片刻,低沉道:“大师兄……”
“阿九中了毒,你可瞧见了卿师妹或者楮师弟?”
“中毒?!”裴流觞再顾不得礼数,一把抢过阿九,入手滚烫,立即切脉探息后疑惑地凑近她的鼻间一闻,脸色霎时僵硬。
他上昆仑丘前,曾行走于八荒,世间人情百态,他曾一一目睹过。心中还是存了侥幸,迟疑道:“大师兄,歌儿怎么了?”
闻言,风皓庭面色甚是不自然,轻声道:“她被魔人下了……春药,我点晕了她……”
裴流觞扫了眼仅着中衣的大师兄,还有阿九身上裹着的月白法袍,冷声道:“我去救她。”语罢,人已飞到空中。
风皓庭心中担忧,便抬步追了上去,口中道:“流觞,还是请卿师妹或者楮师弟看看吧,他们毕竟炼丹制药的修为更精深……”
“且住!”裴流觞转身与他对持,面上似笑非笑:“我自有办法为歌儿解毒,你——别跟来!”风皓庭被他目中绝决之色定住,愣怔之际只见他抱着阿九几个起落消失在山巅。风皓庭毫无反应地站在空中,目光复杂怅然若失。
……
“阿弥陀佛,众位施主可否听小僧一言?”智远和尚平和道。
“大师请讲。”
“可否容小僧将他们二十人带回空桑山,用我佛至大至深的佛理感化。他们也不是大奸大恶之徒,必能迷途知返,悬崖勒马。”
“人是大师拿下的,便请大师做主吧。”
“如此,便便宜了这帮畜生!”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虚谷、虚竹等听令,用‘大悲咒’封住他们功力,随我回山!”
“是!”人群中飞出几个僧人,依令而为。
“我空桑山就此与众位别过,后会有期!”
“大师请!”
智远大师不欲久留,带着虏获的三族残兵,还有历劫而回的众僧飘然下山。
随后各门各派商量一番,决定由昆仑丘的师兄师姐们留下清理战场,其余诸人便告辞而去。
清鸿眼尖,一眼便瞧见了竹林上空的风皓庭:“咦,大师兄,你站在那儿看什么呢?”
昆仑丘众人转首才看见,数十丈外之人,纷纷御风飞去。
“大师兄?你怎么……你的外衫呢?”
“呀,大师兄,你身上有血,你受伤了?”
“大师兄?大师兄!你看什么,那边有什么动静么?”
“呜呜呜,大师兄,碧笙师姐被杀了,法体也被咬得辨不出模样了,这是她的玉天禄。”卿绝尘一边抹着泪,一边递出手里莹白的玉天禄。
风皓庭指尖发凉,取过玉天禄,目中干涩。一代佳人,只留下手中这个信物,可以证明她曾经来此世上走过一遭……师妹,师兄对不起你。
和阳与苍铭轩互望了一眼,两人将一路搜到的佩玉放到他犹自摊开的掌中。
“大师兄,这是君昊师弟、小十一虫星曜的,还有千雪、绯叶两位师妹的。”
“大师兄,这是门下三代弟子的玉貔貅,有些……我们没有找到。如今昆仑丘弟子,除了二师兄和楚天歌,殒灭八十、余者皆有伤……”
和阳和苍铭轩默默退下,竹林上空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