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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明见他还要隐瞒,抬脚踢了风临梦屁股一记,咆哮道:“都是你们这帮小兔崽子惹下的祸事!还不快变回原形,滚到后殿面壁,没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阿九的头昏昏沉沉的,又觉身子一轻,被一股霸道的罡气扔了出去,“吧嗒!”滚落在玄明等五位长老脚下。血滴飞溅,几位长老的法袍多少染了红点。
眼前金星银芒乱窜,头疼欲裂,伴随着杂乱的呼喝怒吼,她落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一双有些瘦弱却十分温暖的手臂轻轻拥住了她。淡淡的百花香味传入鼻端,一个清脆的声音坚定地说着什么。一滴滴咸咸的滚烫的水落在脸上,她本能地安慰:“小卿……别哭……”
一双手突然将她扯开,人影憧憧晃动仿佛隔了一层雾,看不大清楚。惊叫声中她觉得自己被拖行了一段距离后,靴子也掉了一只,腿脚磕磕绊绊想必是有人拉着她上台阶吧……四肢被固定在了某个柱子上,头颅无力地垂着,耳际回响着许多声音。哭求的,怒叱的,叹息的、鄙弃的……仿佛金针,从百会、神庭、太阳、耳门……一路扎去。
“原来方才几位上仙是在诓我等,想必此魔狐才是真正的昆仑丘弟子楚天歌吧?各位上仙真当我等无知,想瞒天过海么?”
“如此说来,几位长老的话做不得数了!魔狐既是真,勾结妖魔鬼三族便确有其事!我等弟子的死便与此妖脱不了干系!”
“为我师兄报仇!”
“灭妖邪,杀魔狐!”
“灭其肉身,魂魄震入弱水之渊,永世不得超生!”
“你们都是坏人,我姐姐才不会杀人!”
“阿弥陀佛,即便是大奸大恶之徒,尚有回头是岸的说法,施主缘何如此狠绝?”
“看来昆仑丘是要护魔到底了?梦无痕呢?让他出来给我们一个明确的说法!”
“对,让昆仑上仙说说,是不是要投靠里蜀山的魑魅魍魉了?”
……
“大司命,您乃紫府帝君府上的老仙君了,请您主持公道!”
“上天有好生之德,便罚她受九九八十一道荒火雷劫罢!”林媚儿闻言浑身一颤,大司命怜惜地拍拍她。
“大司命,此女已服下我师弟的‘灭却’丹药,灵力散乱,别说荒火雷劫,便是寻常孩童一棒也是承受不来的……”
“哦。”大司命慈爱地牵着少主人的双臂,慈和的眉眼扫了一眼人群,不可置否。
讨伐的众人登时又爆发出一片呵斥讥嘲。
……
不知何时阿九被疼醒,入眼是一圈熊熊的业火,衣衫发肤如常,经脉里却仿佛流动着炽热的熔岩,焚烧掉每一寸筋络,连骨血也烧成了焦炭,识海元神也不能幸免。阿九面目扭曲狰狞,再藏不住原身,六条狐尾全都现形,在红莲业火里痉挛战栗。
为了不让自己哼出声,嘴角咬破,牙齿咬碎。
“轰!”震天动地的雷声中,一道道闪电撕裂黎明前墨黑的夜空,轰击在捆仙柱上。柱子登时如烧红的炮烙,雷电之威便如一条灵蛇游窜在镂空的柱子中,点亮了上面玄异的图案、铭文、咒语,再生生注入阿九体内!
她原本抽搐的身子登时绷得笔直,玉簪掉落乌发飞扬,发丝绳结松脱菩提串子飞散,佩玉跌落,喷出一口鲜血,全被腕上玉镯吸去。还没喘口气,又一道道闪电劈在捆仙柱上,阿九凄厉的惨叫声划破苍穹:
“你们,杀了我吧……”
、我欲成魔
武当山。
风皓庭与裴流觞屁股刚触到椅子皆不约而同摸了摸乾坤镜,镜子因启动阵法的缘故,泛起丝丝涟漪,波动少顷又恢复了平静。这是有同门远距离报讯!是滞留在山外的弟子还是昆仑丘的师弟师妹?然则因距离太远,万里传音失败了。
裴流觞拧眉望了望风皓庭,又抬眼瞟了眼正与武当掌门昭圣真人叙话的三长老雪明,端起香茶,吹了吹茶末:“大师兄,我们得尽快回山。”
“不是山上的问题。”如果是山中有事,雪明长老早得到了消息。长老们自有一套厉害的传讯方式,最简单的便是山中其人捏碎玉胜传音。
如此一来,是谁呢?两人眉目传情的眼神一抽:只有她!
便在此时两人心中又是一阵莫名的心悸,手中立时多了一个东西:十八颗菩提子,一方玉坠。
裴流觞和风皓庭再坐不住:“雪明长老,山中有变!”
昭圣真人晴和的面色顿了顿,苦笑两声:“在下或许算做同谋……雪明上仙,你们回山去兴许赶得及。我武当虽不曾派弟子参与,却也依计拖延了了三位,委实汗颜。”
裴流觞两人原本是借口想回山,不想却引出真人一番话。雪明闻声神情突变,蛾眉倒竖:“昭圣,那纯阳七子的事情也是你胡诌的?真人明知此时非同小可,我昆仑丘必会派出长老前来,旨在分散助力?!”
“是,也不是。若昆仑丘实至名归,七子送上山的便是真的。反之,他们中途会拨转马头。惭愧。”
“真人胸中丘壑不凡,我等告辞。”说完雪明当先飞出,三人急往昆仑丘去。
昭圣真人锊了锊颌下三缕美髯,望着几上另一杯茶水,心如茶叶浮浮沉沉。
昆仑丘。
原本看热闹的众人望着捆仙柱上凄厉悲鸣的妖孽,不由心生恻隐之心。空桑山的智远大师低诵佛号,希望能超度这颗濒死的灵魂。
昆仑丘上至长老下至最小的弟子,面色被火光映红,连双目也跳动着火焰。又一声惨呼,众人心里跟着一颤,楮师炫手中一空便瞧见白发童颜的卿绝尘扑入火中,紧紧抱住阿九。
卿绝尘一抱住阿九,才知道姐姐领受的是怎么一份痛苦。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胆小的“啊”一声,不由闭上眼睛。
“小卿,别去,快回来!”
“师妹,你不要命啦!”
“这……”谁也不敢上去救人,灭魔狐师出有名却也与昆仑丘交恶 ,此番再伤昆仑丘五谷弟子,这梁子怕是结大了。各派弟子望着各自掌门,这些泰山北斗又望向昆仑丘五大长老。
这时一个童稚的声音飞速接近:“小师姑,小师姑你怎么了?师祖,救救小师姑啊!”问天羽赶紧捞住红衣,将她死死抱住,红着眼眶哑着嗓子道:“红衣乖,红衣不哭!”说着自己却先呜咽出声。
红衣闻言激烈地挣扎:“你们这些坏人,你们欺负小师姑,我会告诉掌门爷爷,告诉师尊和二师伯!放开我,你这条臭龙,你不也是妖怪么?为什么他们说你是龙女,却要害我小师姑。。。。。。呜呜呜,你们为什么要害我小师姑。。。。。。”红衣一双眼睛缓缓扫了一圈,仿佛要将众人的面目铭刻于心,所有人的眼光与她相触心中均是一震,不自然调开目光。
“放开我,我要替小师姑报仇。。。。。。”问天羽怕红衣说下去,会犯众怒,一个手刀下去,红衣软倒在她怀里。心中苦笑:是啊,自己是否也是妖孽呢?
其实非是长老及众人不救小卿,实在是因为诛仙阵一旦启动,不等仙罚结束便不会中断。一旦进去,不论何人,雷劫业火便无差别攻击。谁也救不了她们。六长老眼看爱徒飞蛾扑火,肥硕的身躯晃了几晃,被师兄拉住。
“姐姐,这回你没法再推开我了。。。。。。”话未说完,便被雷霆之威震得颤抖,“你一直避着着我,是担心我害怕你远离你么?咳咳。。。。。。傻姐姐,第一次在清凉山羽殿的桃树下,你说。。。。。。‘你的头发真好看!以后我俩做好朋友吧!’,那时,我便认定了你。姐姐,是人是狐,其实没有那么重要。只要。。。。。。咳咳。。。。。。一心向道,朝着光明的方向走,便能。。。。。。能得道。”
阿九察觉一道灵力送入体内,痛苦稍减,睁眼却看见小卿抱着她,心中大恸:“小卿,快走!你会,会死的……”她四肢动弹不得,只得望着长老并一圈仙道之人,哀求道,“我求求你们,救救小卿……我死有足惜,小卿却是,却是无辜的……”
血瞳扫过,众人漠然地望着他们,无动于衷。便是有人心存怜悯,也被旁的同门拉了回去。或许在场的每个人,都已经拿她们当死人看待了。
“我说过……呃……”面色煞白,“姐姐在哪儿,我便……便在哪儿?”
“长老,求求你们救救小卿……你们如何罚我,我都认了,小卿她……”裂缺霹雳,盖住了她低声下气的央求。
眼看小卿忍痛将一身仙灵力源源不绝输给自己,她却迅速枯萎,阿九血瞳扫过一张张恶心的嘴脸,心中涌起滔天的恨意:“苍天,我楚天歌到底……到底做错了什么?小卿她,她又做错了什么?”
“说什么除魔卫道,己身不正,草菅人命,什么是仙道?什么是魔道?”
“修仙修神者所言所行……便,便全是光明正大的么?草木精怪如何?妖魔鬼怪又如何?便通通该死该杀么?独孤夜忍辱负重,到头来遗臭万年。朱砂。。。。。。朱砂情深不悔,却落得人死魂灭。。。。。。我又错在何处?”
“上苍,你何苦造出人类以外的生灵?”
“你们要追究、要杀要灭的,不是我楚天歌,而是女娲,是伏羲,是上古众神!”
众人被阿九亵渎神灵的话激怒了,纷纷呵斥:
“住口!杀了她!”
“大胆孽畜,死到临头还巧言令色,辱及众神,罪当魂飞魄散!”
和阳站在人群中,听闻阿九一番言语倍感畅快,这些正是他埋葬在心底的呐喊。说罢,吼罢,让这帮道貌岸然的卑劣之徒好好听听……随着阿九魔气上涌,和阳因受阿九影响而凝滞的功法隐隐有突破的迹象,此时须得寻个隐秘的所在……
“仙道渺渺,鬼道茫茫……你们逼我,是你们逼我的!成魔又何妨?哈哈哈……”眸色由红转紫,妖异凶厉地望着那些自称正道的仙人,“你们心心念念要我成魔,好罢,便如尔等所愿!”
原本已见天光的空中闷雷滚滚,墨云翻腾着汇聚在昆仑丘结界之上。诛仙阵外,众人望着蔽日遮天的云层大惊失色。
卿绝尘被阿九身上四溢的黑紫之气惊扰,恐惧地抱紧她,哭喊着摇头:“姐姐不要,不要成魔……啊——”又一道霹雳自捆仙柱上传过来,卿绝尘的血喷得阿九满脸猩红,“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姐姐,你跟我念!不要成魔……呜呜呜,不要成魔……”
阿九只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