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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在远处的手慢慢垂了下来,欣喜若狂地如获至宝,又怀疑道:“真的?”
我郑重地点点头道:“宇文宫……皇上将她保护的很好。”
“她在哪里?”太后迫不及待地问。
我知道她的时间不多了,直接简洁明了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的胭儿……她是承瑛。”
太后愣了有好一会儿,又掩面而泣,在她剔透的没有血色的双手后传来她低迷的声音:“居然是她……居然是她……难怪哀家一直对她有一种特别的感情……”
承瑛是不是觉得很悲哀,终于得到母亲的宠爱了,倚靠却是另一个身份。母亲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认,只要她露出一点蛛丝马迹,就只有死路一条。
“哀家要见她……哀家要见她……”太后慌忙道。她双手紧紧握住我的手,簌簌地抖个不停,把重大的任务委托给我。她情急之下又咳嗽不止,竟咳出了血沫。
当务之急胭先稳住太后的病情,否则我还没把承瑛找来,她就已经咽气了。
“好,我马上去。”我担忧地看了她一眼道,“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嗯。”她已近虚脱。
我提起裙摆以最快的速度朝门口奔去。
走过偏殿……走过正殿……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漫长,拉开殿门时,“哗啦”一声打断屋内的寂静和屋外的啜泣声,一时间几百双眼睛都齐齐的看向我,我连犹疑的时间都没有了,一心只想快点把承瑛带进去。
“你没事吧……”宇文宫在此时此刻真的是“我没事吧?”而不是“她没事吧?”
我愧疚地盯着他削瘦的脸庞上那双漆黑的眼眸,说:“皇额娘要承瑛去见她……对不起……我都告诉她了……”
宇文宫的眸里返回来的情绪没有责备,他对身旁的李全说道:“还不快去把瑛妃娘娘叫过来。”
他怜爱的看着我,俊朗的五官早已看不出清爽,他柔声问:“皇额娘有没有为难你?”
看来大概全场的人都以为我进去是要去送死的,我出来时手上没有太后亲赐的三尺白绫或鹤顶红应该让他们很意外吧。
我摇摇头:“没有。只是承瑛的事……”
“没事,我也有此打算要告诉皇额娘,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说。”宇文宫抚了抚我的发顶,安慰道。
仅一个简单平常的不能再平常小动作,现场已有不少人震惊抽气。
我现下根本无心去关注他们其中之一的人的反应,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李全带着承瑛步步走来的方向。
承瑛走到我的跟前,她每次一哭就是这样,浮肿的眼睛瞒都瞒不住。
她没有疑惑,只是以稀疏平常的询问目光看我,我点点头,算是回应她。两人无声地用眼神交流着,她是一副心领神会的表情了。我相信我们之间的默契,从未怀疑过。如果不是拥有这种默契我们怎么会跨越茫茫的人海成为知心的好友和亲人。
我愧疚的眸光还未投过去,承瑛拉住我的手,苦涩地一笑:“谢谢你诗宋,不过我能不能求你陪我一起进去?我好怕……”
一个女儿即将要面对她将死的母亲,一场虽然一直在身边但从来没有机会相认的母女相会,这样重要的时刻,而女儿所说的竟是“我好怕……”。
我鼓励地回望承瑛,抓紧她的手两人一起推门而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五章
一路上两人只是默默无言,承瑛不急不慢地走着,脚步保持观光旅行的速度。
太后在见到承瑛的那一刻激动地拂开掉散下的纱帘,但手脚不受控制,纱帘反而越扯越乱,让她的样子样子颇显狼狈。
承瑛一步上前,跪在床边,表情平静,但眸底暗藏着波涛汹涌,她刻意冷声道:“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大受打击的身子往后倾斜几寸,面如死灰。我真担心承瑛此时的态度会不会加速太后的死亡速度。但她心中也有痛,我没有经历过她的痛,没有发言权。
“你……你真的是胭儿?”太后的嗓音都在颤抖。
“让太后娘娘失望了,臣妾没有如你所愿的死了,还活得好好的。”承瑛字字带刺。
太后听她大方承认,先是一喜,后又难堪地别开头道:“额娘对不起你……”
女儿变儿媳,这是怎样一出闹剧。
“不知太后传诏臣妾有何事?”承瑛仍旧刻意地恭敬。
太后强忍住哽咽,祈盼的目光泪水盈盈,说道:“我能不能听你叫我一声额娘?”
承瑛眼眶红了一下,又高傲地扬起下巴,半晌后说:“不能。”
太后颓废的神色黯淡无光,令人为之动容。她没有恼火,也没有了期盼。她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等待着死亡。
她安详地低喃说道:“自作孽,不可活……对不起……”
然后又恢复无声无息。
她的一举一动我看得清清楚楚,她说了太多的话,累的抽空了所有力气,她在闭目养神,当然她的身上没有多少精神可以养了,除了剩口气,那张脸和死人无一区别。
承瑛突然发狂的扑上来,情绪失控泪水满面地吼道:“你怎么死了!你不是要听我叫你一声额娘吗!你起来……额娘……你起来…”
原来,她以为太后死了。
我赶忙阻止她,照她此番摇法,太后不死也得给她弄死过去了。
太后狂喜地睁开眼,承瑛吓得尖叫并跳出半步远。
“你……你没死……”承瑛含着泪水结结巴巴道。
我没好气地说:“谁说太后娘娘死了。”
承瑛红着脸尴尬的失去反应。
太后喜悦地唤道:“胭儿……”心中已唤了千遍万遍的乳名一时半会是还不过来了。
承瑛低下头没有说话。
太后又重复了今晚对承瑛说得最多的话:“对不起……”这三个字承载了太多太多的歉意。
承瑛痛哭出声,扑上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道:“你现在才来认我你不觉得太迟了吗!”
太后搂住承瑛俯在床边的脑袋,像慈祥的母亲抱着小小的婴孩,动作温柔谨慎。
“对不起……我错了……”
承瑛闻声更是哭的汹涌:“你一句错了就要我原谅你吗!你知道刚开始我多不能理解你的所作所为?为什么其他孩子都有母亲的疼爱,而我没有,甚至我的母亲巴不得我死……你一次次的推开我,现在终于想到我了……为什么……”
太后依然一个劲儿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把这辈子欠承瑛的都还给她。但我知道,这辈子这些欠着的感情怕是还不完了。
“十几年来,我习惯了没有母亲的呵护,为什么你要在我已经麻木了,已经心灰意冷的时候再回来……”
承瑛趴在床沿,连哭带叫的嚎啕大哭,太后被她的句句指责说得眼泪滂沱。
不久后,她俩就抱头痛哭,这算不算冰释前嫌了?在承瑛哭的要背过气去时,她歇斯底里地叫了声“额娘”,我心下感动澎湃,不自觉地勾起了唇角。
承瑛抽噎不语,太后爱抚着她的脑袋慈爱地说:“哀家知道自己命不久以,哀家要用哀家最后的薄力为你争取幸福……胭儿,你可有心爱之人?”
太后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承瑛不幸的爱情多半拜她所赐,若她是个正常的公主,和陈彧八成还有机会,也不对,若她是个公主也不会遇见陈彧,就算是遇见了也不定能对上眼……
承瑛抬起哭的发蒙的脑袋,点点头,又否决地摇摇头,最终又点点头。
太后宠溺地一笑:“罢了……如果哀家让你认主归宗你可愿意?”
承瑛迟疑了一瞬,配合着薄弱的抽噎点了下脑袋。
太后欣喜大望地对我说道:“替哀家传李全。”
英雄总算有用武之地,我快步流星地走了出去,替太后传唤李全。
在身后传来太后耗光精气的声音:“不管是谁,只要是胭儿看上的就是胭儿的……皇额娘一定会让我的胭儿幸福……你认主归宗后就是公主了……这也是哀家唯一的心愿了……”
太后的语言表达的颠三倒四,神志许是失了些。
“他说……除非他全家都死光,否则他永远不会爱上我……”承瑛和太后一样,沉醉在母女相认的喜悦感里,毫不隐瞒地对自己的母亲坦诚相见。
“没有人能伤害我的胭儿……”太后厉声说。
我汗颜,最初伤害承瑛的人好像就是您吧?她们的话语随着前行的脚步模糊了……
“太后娘娘传诏李全进殿。”殿外的人都不解,因为今晚统共走来走去,又见过太后的人就我、承瑛、李全三人,宇文宫都不曾得见他的额娘。
“放心,没事。”我刚对皱着眉头的宇文宫说了一句话话,立马就有事了。我的间歇性昏迷再次发作。
人群中爆出尖叫声,还有众人交头接耳的声音。
宇文宫惊恐担切的神色使他的威仪失了大半。
再度醒来,宇文宫靠着床架睡得很熟,但在我睁眼的一刻,他也立即醒来。
“皇额娘怎么样了?我没事,你快去守着她吧!”我着急道。
“我已经失去了皇额娘,再也不能失去你了……”我听毕,心茫然地坠了下去……
“你见到她最后一面了么?”
“嗯。”
听到令我放心的答案,总算松了半口气。
“我没事了,你快去皇额娘那边吧,那里现在需要你去主持大局。”我对宇文宫说。
他斟酌一下,道:“好。我等下回来再说我们的事。”
他说我们的事?他已经知道了我经常昏厥的事了吧……
所幸每次昏厥后对我的生活倒是没什么影响,我打起精神坐起来,如果调整的好的话,也许能去太后那里走一趟。
清凉殿果然很清凉,大概宫里都去忙活太后薨逝的事,所以更加冷清,冷清的令我打了个哆嗦。
我远眺而去,深蓝色的天空浮起粉红的朝霞,薄薄的晨雾在眼前蒙了一层纱帐,倏地,清凉的晨风送来宫里悠长洪亮的钟声,钟声连续响了六下,意味着国家至关重要的人员的死亡……
忽闻城墙外侧传来窃窃讨论声……想想真好笑,许多的事情都是偷听墙角听来的,不过现在他们说得这么大声,我便不算偷听吧?
一尖尖的声音,许是太监,说:“啧啧啧……没想到瑛妃娘娘竟然是太后和先帝的亲生女儿。”
一声柔柔的女声道:“谁说不是呢,听说李总管把太后的懿旨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