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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好不容易两人都考上了童试,又紧接着院试,只有经过院试才算得上真正的入门。
“你也知道后果有多严重,所以我才生气!”孔安宁愤愤不平。
清若觉得满脑子混乱,之前只记得荷月似乎有离家出走的企图,至于最后有没有走得成她就不打清楚。但料想这事要是被祖老太太知道了,铁定会看紧她,不让她到外头做傻事。如今说到冒名替考,这可不只是女扮男装离家出走这么简单的事了,要是被人抓住了不说夏正前程没有了,恐怕整个孔家都要被连累。
看着孔安宁气鼓鼓的样子,清若小心翼翼问道:“县里的人都知道咱们是李师爷的岳家,没理由不认识啊。再说了,这女扮男装……瞒得过去吗?”
清若问得含蓄,孔安宁听了,冷笑道:“若是在家,自然瞒不住。”
“这话怎么说?”不在家?难道还去别的地方不成。
孔安宁仔细解释道:“打从上回荷月想要偷偷跟着隶儿去桐香书院后,我就同你老嬷说过,她老人家心眼明便差我帮忙给荷月寻门好亲事。我自然满口答应,正好你姨丈的表外甥,今年也是适婚年纪,我看谈吐家世都还算配得上荷月,也就回去跟说了。可不知道怎么的,这事让荷月知道了去,她就哭闹着不肯这么早嫁人,说她还想在家里伺候老人家。”孔安宁说着,讽刺地笑道:“她当我不知道,她是在念想着隶儿。”
清若恍然大悟,荷月也到了适婚的年纪了,“可隶表哥不是去读书了吗?”其实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李隶的妻子身份其实是未某些人预留的,至于谁,也许没有定数,但绝不会是荷月。
“就是因为这个她才哭闹,你姨丈那表外甥家本来对荷月也是挺满意的,已经说好要寻个借口去家里坐坐。谁知当日大嫂竟带着三个孩子就跑回娘家了,让我吃了闭门斋,还被我大家说我办事不力。”孔安宁自从嫁到卫家,向来都很得婆家人喜欢,这还是头一回被责骂,而罪魁祸首却畏罪潜逃。
“那怎么又跟冒名顶替给扯上关系了。”清若困惑。
“那时正好是院试,正好在融城,大嫂的两个嫡亲妹妹也在融城,便带着过去了。”孔安宁对康家的关系也很是混乱,据说康氏的母亲是姨娘,生了她以后便死了,康家老爷把她养在正室屋里,两年就生了一男二女可把正室给乐坏了,但同时康家老爷纳的另一个姨娘也生了两个儿子。据说正室拼足了劲,到三十六岁还生了两个儿子,可家境早不如前,所以就是生多了儿子也不容易养。
“夏正这性子太弱,一碰着大场面就紧张得要生病,原本你阿嬷也担心这事,一直催着说要接回家,可大嫂说在融城才就近赶考,等考完再回去。当时大家也没多想,谁会知道这贡院考场,他们竟然敢偷龙转凤,让荷月替夏正去考试。”孔安宁心里暗暗腹诽着,这其中定然不乏孔家那嫡姐妹在蹿嗦,否则照康氏这傻大姐的性格,哪里有胆量做出这种事。“虽然只是附生,但好歹也是正经秀才,没把家里乐坏了。可大嫂难得低调说夏正身体不好,而孟阳又落考,操办宴席不免厚此失彼。”
孔安宁正好奇,向来最爱面子的康氏如今怎么学得如此低调,便多了心眼。没曾想,他们归家不久,竟然有人上门提亲,而荷月自己也点头答应了。
“虽然我跟荷月的关系远不如跟璘儿和你的关系亲密,可到底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若这人不是荷月自己亲自见过处过,我绝计不会认为荷月是那种会轻易改变初衷的人。果然,我细问以后才知道,当时夏正又生病了,荷月与夏正五官有八成相似,所以她们便蹿嗦着荷月去替考,还帮她打通了门路。这提亲的人家便是打通关系的那户人家。”孔安宁说得有些不屑。
“这么说是被威胁了?”清若明白他们这么苦心安排的结果,向来夏正的“病”来得这么巧,不是事出突然,而是他怯场情绪太重。
“算不上威胁,那人家也不知道当时是荷月去替考,只是打通关系说夏正身体弱,让安排周详轻松点。到底只是院试,单人单间二文一诗,交后就出来了。可第二天去面试,夏正答得有些磕绊,那人就上门去说凭考场的文笔来看,过是没问题的。谁知道中间是怎么巧遇还是故意就跟荷月走到一起,听说还连着好几日都上门。”孔安宁越说越气,这都嚣张成什么样了,要在孔家哪里会发生这种事。
“这么说来,也算是郎情妾意两情相悦,那也没什么不好啊。”虽然替考这件事太危险了,万一被查出来可是要连带的事。
“那人知道了当日是荷月替考后,随即就表示欣赏荷月的才华,说他愿意为荷月保密这事。这傻丫头就这么被他三言两语给灌得迷迷糊糊,就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孔安宁站着有些累,不断地扶着腰,清若连忙跑回屋里拿了把小杌子出来,还主动给她揉揉肩膀。孔安宁爱极了清若这不轻不重的力道,好一会才说:“其实她要是能嫁得好,我这做小姨的也开心,可她偏偏嫌弃你姨丈那表外甥年纪大,又油嘴滑舌,结果她自己倒找了一个年纪更大,嘴皮更油的,更重要的是他先头死过一个小妾,虽然无子但到底是个污点。咱们家清清白白的姑娘家要嫁给一个老男人,你说我能不气吗?”
清若知道孔安宁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说到底初衷也是为了身边的人好。“那人很老了吗?”
“比你那策哥哥还大一岁。”孔安宁没好气地翻了白眼。
发策今年十九岁,也就是说那人二十岁,荷月也已经十六了,大四岁也还好,她与殷时之间还差了七岁呢。清若忽然表情一滞,不知自己怎么又想到殷时,皱了皱眉,把这想法甩出脑海。“这事老嬷她们知道吗?”
“哪里能不知道,只是事情都发生了,要闹出去谁的面子都不好,所以只有默许了。你阿嬷倒也真是的,对夏正太偏心,总是说若是夏正自己去考也定然能考上。”孔安宁对母亲偏爱孔家长孙的事情也颇感无奈。
“既然如此,那过去便过去吧。对了,荷月姐姐的亲事可算说定了,日子也定了吗?”清若问。
孔安宁摇头,“这没听说,似乎还有些事没说定,不过估计也不远了。我看大哥对这未来女婿也满意得很,诶,做父母都同意,我这做小姨还能怎么办。倒是你,真的要跟发策一起啊?要不我帮你介绍一个吧,保管不会比发策差。”
清若被孔安宁的口气被逗笑了,她跟发策的事,是大人们的决定,虽说尊重她的意思,可他们连时间都定好了,她就是反对还有效吗?本来有机会让她有反悔念头的那个人却一句话都不说就离开了,她暗想,也许这就是姻缘,错过就一辈子了吧。只是那人、那眼神、那心情、那拥抱都真实得让她不得不多想,没有问个清楚就让她放弃又觉得好不甘心。
可她连他是何许人,家中几口等一概不知,又上哪去问他的心意。
“小姨……殷、小姨丈常跟殷叔叔联系吗?”清若说完,又忙不迭欲盖弥彰地补充道:“他送了一些礼物,我觉得太贵重了,还是想还给他,不知道小姨丈能不能帮忙?”
孔安宁耸肩道:“他回家后连个身影都没出现,都是差人送信,我倒是不知道他家是做什么的,据说很有钱。他既然送你你就留着吧,”孔安宁想了想又说:“不过无功不受禄,回头我帮你问问看吧。”
清若连忙点头道谢,若有机会让她再见一面,她定会问清楚,如果是她一厢情愿那她就安心等及笄那天当新娘。
可如果不是呢……
第一百四十六章 好事成三
待到孔家的女人们尽兴而归已经是酉时初了。
像这般姑嫂妯娌约在一起出门,别说是木云绵县,就是十州八城也找不出几家像她们这样团结和睦又亲近的。为了照顾在场两个孕妇,其他三人也都不敢喝酒,但兴头上,即便是茶也能醉人心神。吃完饭唠嗑了好一阵,孔家姑嫂几个还去杨老太太屋里请安,只是经过这场惊吓,老人家身体比以前差了许多,胃口还过得去,就是精神大不如前。
把屋子打扫一遍后,又差不多可以准备晚饭了。清若端了药碗进屋时,杨妈妈的笑脸顿时就垮了,她暗笑,自从胎势坐稳以后杨妈妈的性子越来越孩子气,连吃药都得人哄着。
“阿姆,你别皱眉头了,这可是大姑姑特意让卫娘子给你开的安胎药。”杨妈妈这一胎算是饱受众人关注,个个都紧张兮兮地护着,看得孔安宁直呼不公平。“有什么好事这么开心的,我看您从大姨她们走后就一直笑到现在。”
杨妈妈无奈,端起碗一仰而尽,清若连忙送上漱口水和糖莲子。杨妈妈一边擦嘴一边道:“这还真是大好事!你阿爹的事有着落了!”
“真的?还可真是太好了,哪里的职务,什么时候到。”清若喜上眉梢。
“听说是教谕,就在县里头,具体时间还没定数,这都是你大姨丈才打听得到的消息,所以你大姨这次才特地跟了来。听说上头花了大手笔不但揪了不少独苗子,又是免税,又是开恩科。忽然间少了许多人,所以州府里都下来打听当地的举人秀才。你阿爹的才华是大家都知道的,咱们杨家在木云也算有头有脸。本来是想去替县令的职的,方员外被抓了去,县令也难免落得个嫌疑。”杨妈妈脸上有些惋惜。
清若却不这么想,虽然县令的职位比教谕要高,听着也要风光,可是却是个苦差事。做贪官容易,做清官难,做受人礼遇爱戴的清官更难。就清若对父亲的了解,若他有日为官,不是累死自己,就是被小人挤兑。他率直憨厚得有些过头,只适合作文人,不适合做官。反倒是教谕,只要不出大差错,既能得到桃李满天下的美名,说不定出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