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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时对几个秋都看不上眼,也懒得帮她们改,于是只剩两个心腹依旧还是以夏为名。不过为了照顾刚进门媳妇,又买了一批小丫头做洒扫丫鬟,为了表示对新媳妇的照顾,这取名的事便落到清若身上。
在昨夜半睡半醒间,听着兴致大好的殷时说起这事,清若也懒得答应,只剩默默听着。
苑芳和红蕾跟在夏初夏末身后进来,看到凌乱的床榻被褥,想起在卫家教导过的事,两人都红了脸,跟着进去伺候清若。没一会儿,大约等他们换洗完毕时,就有个管事妈妈的女人走进来给他们请安,带着两个小丫头进里屋找出了一条白绫喜帕,当着他们的面放到一个描花抹金的匣子里,然后笑吟吟地离去。
头朝喜服总是要隆重些,因有了教导,苑芳红蕾打扮起清若也都算半个熟手女工了。待殷时进来时,清若差不多也打扮完毕,一件正红掐金线描牡丹纹华服,累金丝镶红宝石的大头钗,胸前是一个璎珞纹细金丝项圈,压得清若感觉自己脖子短了几寸。看着红蕾努力往她双手套上七八个镯子后,清若不得不感慨,这大概就是她一辈子最值钱的一天,几乎全副身家都压在身上。
见到盛装华服却淡妆薄彩的清若,殷时眼前一亮,“真漂亮!”
清若在镜子中看到殷时的倒影,与她身上华服相衬一身正红喜袍,腰系一条松香色弹墨嵌玉腰带。挺拔伟岸的身躯,背直肩宽,生生撑开了气势,一股顶天立地的轩昂英气。清若忍不住扬了扬嘴角,“你也不赖,配得上我。”
“岂止是配得上你,你不觉得全天下只有我配得上你吗?”殷时笑着走过来,看着俏媚容颜的妻子,不改嬉皮笑脸。
夏末眼尖,瞧见殷时未抚平的衣领,正欲上前,却让清若伸手制止。“我来就好。”她站起身,堪堪比他肩膀高出一点,殷时配合地弯腰,让她整理好衣领,随即心满意足地对众人宣布:“往后你们都伺候少奶奶就行了,我的一切就交由少奶奶负责。”
夏初夏末对望一眼,低声应是,其他人也着回应。清若看着他,眼睛眨了眨,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趁众人还未抬头,挑起脚尖,佯装要说悄悄话,趁机在他耳际轻了一下,然后故作无事地转开脸。殷时得意地大笑,把众人都笑懵了,只见自家少爷将面红耳赤的少奶奶直接抱起,大步走向外间。
洞房隔日一般就是要先拜父母,再认亲戚,入族谱,吃饭时间看着空隙安插。简易吃了一点垫肚子以后,夏初就叮嘱殷时是时候出门去大院请安。清若急忙起身准备出门,却让殷时叫住了,让众人在院中等候,他牵着清若的手,来到后院佛堂。
一反前头的喜庆,后院的冷清好似与世隔绝一般。
殷时的表情也变得平静肃穆,清若立刻反应到这应该是殷时母亲生前住的地方,虽然也不知道是否有牌位在,忙敛了表情,与他一起跪在佛龛前,闭眼祈祷。殷时睁眼,看着身边的小身影与他一起肃穆祈祷,忍不住轻笑,将她扶起。
“唔,婆婆的牌位呢?”清若乖巧地跟在他身边。
“她只是妾,哪有什么牌位。”殷时淡淡地说。清若警觉自己说错话,想要出声安慰他,却见殷时将桌子上摊开的佛经拿给清若。“我娘仅剩的陪嫁庄子的地契,和一些家仆的卖身契,往后就交给你了。”清若这才发现,除了前几页是佛经,后面的竟然都是房契地契,就是光明正大放在桌子上,不怕被人拿去吗?
殷时大约也知道她的疑惑,于是道:“有好一些在我不在家的时候已经丢了,只剩这些。我知道他们忌讳这里,更不会想到我会这么光明正大,所以反倒逃过一劫。”
“怎么会丢了?”清若见他苦笑,皱眉说:“难道没有嫁妆单吗,总能找回来吧?”
“我娘生前善良,有些是送了人,有些是被顺了去,那时我也不清楚,现在就是知道也不知道怎么要回。”殷时又拿了另一张单子,里面密密麻麻写的都是万氏遗失嫁妆的下落。“我本是想替我娘要回这些,然后与你到外面另立门户,结果现在什么都没做成。”
清若细数了一下,里面一些已经不见了,好些都在殷家嫡小姐殷乐乐屋里,还有一些在秦氏和长媳戚氏屋里来。清若脑子转得飞快,忽然狡黠一笑,踮起脚在殷时耳边细语了一阵。殷时瞳眸陡然放大,“这样可行?”
“这样有人配合,应该可行。”清若点头道。
“这个不成问题,夏初夏末都是可信的,她们是我娘陪房的女儿,老子跟老子娘都在庄子上。院里那几个秋,你爱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新进的丫头你瞧着,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打发到外头扫地去。”殷时把整个院子的生杀大权都交给了清若,让她有些受宠若惊,“你也不用担心太多,反正我每日都回来,不懂问我就好,出了院子不好说,在这个院子里,你就是天,要打要罚不需问我,自己决定。”
清若对殷时的大度很是感动,“我没指使过丫鬟,我怎么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不对。”
“你要是信得过,就交给夏初夏末,她们跟了我也有五六年,许多事都晓得。本打算把她们许给黑龙黑虎,可他们都不肯,你瞧着用,不过估计这两人都不能留久,毕竟都十七了,再过两年就成老姑娘了。”殷时想了又道,“让红蕾近身伺候就好,苑芳让她去跟着夏末。”
清若咦了一声,就她看来,夏末是个不苟言笑的丫头,让苑芳跟着这么一个谨言慎行的人,恐怕她得吃苦。清若懂殷时的意思,也不反驳,点头。
“走吧,咱们去见我爹,还有太太。”
第二百二十八章 公婆茶
身边有殷时陪同,身后又跟着一连串丫鬟,清若这才感觉自己在这里生活了那么多年终于像个穿越女该有的样子。给殷稷山跟秦氏敬茶磕头后,得到了一双新镯子。这还是秦氏在看了清若手上那对金丝镶粉红芙蓉玉镯子以后,赶忙将手上那对翡翠镯子褪下给她的。
清若不懂市价,可不代表殷时不懂,他瞥了一眼,色泽碧翠,几乎无一杂色的翡翠镯子,替清若笑着答谢了。“太太真是客气了,我们怎么好意思收这么贵重的镯子。”未等秦氏开口答应,他又笑道:“这镯子的成色真好,与我娘生前那对竟无相上下,可惜我娘那对弄丢了,不然定拿来比对比对。”
殷时的话让秦氏顿时白了脸色,就连殷稷山也都怒瞪她一眼,贪了妾的东西,竟然好意思转送给庶子媳妇。只得清了我清喉咙道:“清若,你如今是我殷家人,往后有何需要的尽管跟太太说,绝不亏着你。这镯子只不过见面礼,回头太太还会给你备上其他的,你尽管收下便是,不必推辞。”
听了丈夫这么说,秦氏也连忙应是,“是啊,二郎好不容易娶了个如意媳妇,我早就备下了礼物,回头让人送到院子去。若是缺点少点,你就跟我说,或者跟你大嫂说一样。”
“多谢太太。”清若也不拒绝,直接答应了。
其实殷稷山是误会秦氏了,她根本没想到戴在手上那么久的东西会是万氏的遗物。她本来是想着清若不过是小家女,定然不会有什么丰厚嫁妆,送对银叶丝缠翠玉镯也就够气派了。哪知她竟然带着一对金丝镶粉红芙蓉玉的镯子,虽说款式略老气,但色泽做工可都是极上层,她再吝啬也不能给一对逊色那么多的镯子。情急之下,只好把一直戴在身上的翡翠镯子褪下作为贺礼。
给公婆敬完茶,清若发现站在殷稷山身后的一个身影绰约的妇人,看打扮又不像家婢。殷时在她耳旁说道:“那是我爹的妾,施姨娘,你无需理会。”清若点点头,也冲她微笑颔首,施姨娘一惊,连忙侧身行礼。
清若忽然觉得有些悲哀,明明是长辈,就因为是妾,不说受礼喝茶,就连看座都没有,连个庶子媳妇点头行礼都要如此诚恐避让。清若忽然又想起清曼,也不知如果万氏尚在,是该坐着受礼还是站着受礼。孝敬完公婆,就轮到给长嫂见礼,虽然不用下跪,但敬茶还是免不了的。
戚氏端的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面容姣好,声音也好听,清若一想到这样的美人儿却是殷奇那浪荡子的媳妇,就忍不住替她可惜。戚氏懂颜色,早早就将贺礼换掉,给的是一支琉璃镶的鸳鸯花流苏簪子和一支蝙蝠纹镶南珠颤枝金步摇。清若眼尖瞧得出那支金步摇在她进门时还是稳稳当当地插在戚氏的头上。只听她轻盈悦耳的声音说道:“我也没什么好送的,就两支珠钗,希望弟妹不要嫌弃。”
“大嫂说的哪里话,我能嫁入殷家与大嫂这般美人为妯娌已经受宠若惊,今日还能得这么多礼物,高兴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嫌弃。”清若笑着说着恭维的话,把戚氏哄得心花怒放。她知道自己的娘家定比不上戚氏,也不做高姿态,宁愿装得憨厚一些,省得被人踩下来。
因为殷稷山是独子,所以没什么旁的叔伯要相认,而从殷老爷子那一辈的亲戚也不急于马上见面,准备待他们一家子吃完午饭,一起出发去祠堂入族谱时,再一一拜见。
“大嫂,大哥呢?身体还不舒服吗。”大堂之上,殷稷山夫妻在上座,一边坐着戚氏,一边坐着殷时夫妻,秦氏的三个儿女竟无一出现。清若好奇地看了殷时一眼,见他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正好奇什么时候殷时跟嫡兄关系这么好了。
戚氏有些为难:“你大哥本来是想过来的,不过昨夜受了风寒,怕过了病给弟妹,就没来了。”
“可严重?”秦氏担忧地问。
“母亲不必担心,早晨起来好些了。”戚氏起身回答。
“那就好,你平日照料仔细些。”秦氏拍胸口说道。
殷时挑了挑眉,瞥了秦氏一眼,慢条斯理地说:“大哥要是病了,可一定要请大夫,不然落了病根,爹跟太太都要担心。”顿了一下,又笑答:“如今春暖花开,到处都有些花粉灰尘,大哥身子弱,就尽量少出门。”
戚氏眉头微蹙,颔首答谢:“劳二郎担心,已无大碍。”她总不好说丈夫去年忽然整身发痒,求了大夫却说是得了脏病,吓得戚氏连忙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