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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记错了,是寅虎。”殷时冲她咧齿一笑。
清若怒瞪他一眼,奈何威力太小,殷时不痛不痒,索性扭开头不理他。
殷时等了许久,见清若不再出声,有些坐不住,开声道:“生气了?就因为我咬你一口?”清若用鼻腔哼了一声,他忙蹭过来,挽起手臂递给清若,“要不给你咬回一口?”
清若看着眼前结实的臂膀,她这一口要是咬下去,牙齿非得掉光不可。于是推开他的走,想了想,从床上爬下来,走出里间,殷时连忙追上。
“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吗?”殷时有些憋屈,明明是他生气在先,怎么变成他道歉了。“还是说你觉得我刚刚不应该只是咬你,或者你在期待我做些其他……唔!”话没完,脚板结结实实挨了清若一顿踹。“我又没说错啊。”
清若被他说得脸红耳赤,她还以为某人精力旺盛,心里早就做好了放弃抵抗的准备。哪知他扯开她领口,啃了她锁骨一把,疼得她大叫起来,然后就跳开,做出一副如无其事一样。她被他的气息扰得心神凌乱,哪知他却是这般恶作剧,如今再被戳中心思,自然没给他好脸色。
殷时无奈,只好走过来,将她抱住。虽然清若一样是挣扎,可终究没能挣开他的怀抱。将下巴抵着她的脑袋,细声道:“每日归家总能看到你在院子里等我,忽然见你不在,又如此晚归,你可知我心里多担心。差人去催,却次次都不见人回,我生怕这年关人多,万一谁冲撞了你,或者被歹人掳去,我要上哪才能寻着你。你一回来却还这么漫不经心,你让我如何不生气。”
听着男人温润的嗓音在耳边私语,背后是他宽厚的胸膛,心中的怨气不觉消失大半,但仍心有不甘,“我也不是有心,干娘非得拉着我说话,我能有什么办法。”
“干娘?你上哪来的干娘?”殷时被她的话给说懵了。
清若这才想起,两人只顾着玩闹,把正事给忘了,抬起手腕,一对极通透的翡翠缕嵌金丝玉镯。殷时是个识货的人,一看玉镯,眼睛不由得大亮,清若不由得得意起来。“你之前不是嚷着让我去认王妃做干娘嘛,这回认上了,干娘就送了我这对玉镯。”还说这不过是个见面礼,既然认做干女儿,自然会有其他礼仪形式要走,还有其他礼物,等过了年,算个日子正式上门跪拜。
殷时却困惑了,明明之前清若闹着不肯去,她可说了最厌烦跟王族贵人打交道,规矩大得很,怎么现在倒转了风向。
清若从他怀里起身,将玉镯褪出来,仔细收藏起来,“今日可算是大收获了,认了个便宜干娘不说,你猜还发现了什么事?”殷时想都不想直接摇头,清若不由得扁嘴白了他一眼,“原本王妃邀我过去是想请我做红娘,她看上大表叔的宣哥儿了,本想等新年叔公回来的时候,让我提一提这事,我告知叔公守孝的事,她才将话题转到认亲的事来。”
让清若万没想到的是,王妃竟然看上了左念慈的长孙。据说是去年年初时遇到过一回,后来,王妃带着郡主回京城娘家,在路上又遇上了。几次搭话以后,愈发觉得这个年轻人不错,说起明年秋闱头头是道,想来是胸有成竹,将来考取个功名也不算难事。王妃生怕秋闱又不知前程名次,又怕等到春闱人家另选高枝。听闻清若跟左念慈的关系,所以想来旁敲侧击一下,看看能不能搭上线。
话说三王爷虽为当今圣上的皇叔,但因王爷生母出生卑贱,但与先帝关系又不亲,所以娶亲封王后就来到莲城落脚。如今世子被皇帝调回京畿,王妃疑心认为这是王府翻身的好机会,然而郡主适龄,王妃不忍心将女儿落在莲城,可京里的人又不相熟。
正好遇见了左宣,不但与郡主年纪相当,满腹经纶,一表人才,一看便是可提拔的人才。再加之,左家在川北何等富裕,而殷家在莲城也可圈可点,有这样的姻亲,不管是对郡主本人还是对世子,都是既有利的亲家。
所以王妃才一再地容许秦氏出入王府,哪知秦氏却以为王妃是有许嫁之意。
“三郎是被太太误导了,如今扑了个空。”而在得知殷家的情况后,王妃也在犹豫,摸不准应该投注在殷时还是秦氏身上。“算起来,这场交易,就我一个人是白捡了便宜。”
殷时听了清若的阐述,沉吟片刻,“那也未必,王妃也不是傻子。想来,不久以后王府是要迁回京城,到时你也不过是得了空名头,没得宫里认可,跟王府庶女们有什么区别。”
清若可不乐意,“能一样吗?我又不进宫,宫里认不认可与我何干。但在莲城里,多个名头,你这个王府的干女婿不也脸上有光!”醉翁之意在不在酒都无所谓,反正这酒能翻身涨价才是重要的。“我知道,王妃不过是想借我的口跟叔公他们攀上关系,反正我也就是递个话,叔公怎么想那是叔公的事,指不定人家也同意这亲事呢。”
殷时见清若的兴致勃勃,没打算泼她冷水,“你自己看着办吧,不过你这么一搅合,太太得恨死你。”想起秦氏怒不可言的样子,殷时忽然觉得无比愉快。
清若看他笑脸,知他心思,“其实三郎的事,我另有打算。”
第二百九十五章 鸳鸯谱(二)
“你又动什么鬼心思了。”殷时敛了笑容,见清若笑得极为灿烂,不觉心头悸动。但凡她心里揣摩小心思时,脸上的笑容就会越灿烂,对于这一点他深有感触。
清若只是眯眼笑着摇头,愣是不肯说话,开门唤人上菜。
自从殷奇一家离开以后,清若便吩咐厨房不必再为夏园备饭。夏园的人不算多,算上殷时夫妻俩也才九口人,如果黑龙没出外办事,夏末都会回去陪丈夫吃饭。为了偶尔能亲自下厨给殷时做菜炖汤,清若从庄子要了个会做饭的媳妇子,专门给她们开小灶,结果乐的是夏园的丫鬟们。
不但不用跟着大厨房吃,间或还可以吃到清若给殷时炖汤时多出来的,特别是夜宵小点之类。每个有口福的人都无不称赞,甚至最后都常有人夏园附近徘徊,想一探究竟。
夏末带着丫鬟把饭菜端到房间以后,便退了出来。清若的习惯就是夫妻俩吃饭时,没有吩咐都不喜欢旁的人一边伺候着,用她的话说就是不喜欢被监视着吃饭,影响消化。
可丫鬟们可不这么想。
“少爷对咱们少奶奶可很好,我上回看到他亲自喂她吃饭,还给她擦嘴。”一个小丫鬟双手捧心,做出一副陶醉状。
“这有什么,我还看见有一回少爷给二少奶奶揉脚丫呢。”另一个小丫鬟不以为意。
“这算啥,每回少奶奶在院子里等着,少爷哪一次不是抱着她进屋,生怕她走着碰伤了。”一个年纪稍大,在夏园当值比较久的丫鬟对小丫鬟们的感叹表示见怪不怪。“我没进大宅的时候都听说二少爷脾气不好,跟老爷一样,凶起来要吃人。进了才知道,二少爷只要一踏进园子,脾气就跟棉花似的,对咱少奶奶一句大声都不舍得。”
众人都不约而同地点头,表示赞同。
“可是,上一回,就是老爷出事前,二少爷发火了……”一个年纪最小的女孩儿嘴里还咬着东西,口齿不清地说。
“呸呸呸,快住嘴,那件事过去了,就当被风吹了,谁都不许说!”年纪最大的丫鬟怒声道,“咱能在夏园当值都是咱们的福气,你们没瞧着春华轩那几个丫头,最后都没好下场。不过二少奶奶最讨厌有二心,你们没瞧见芳姨娘……”
“咳!”一声轻咳,众人都吓了一跳,这时才想起红蕾在场,大丫鬟有些尴尬地转过头,看着红蕾努力咳出一块鸡骨头后,又夹了一块淮山。正咬到一半,忽然停住动作,抬头看着众人都望过来,有些莫名其妙,“你们都不吃饭吗?”
“吃、吃啊!”
“是啊,我们都在吃。”
没人知道红蕾到底有没有把话听进去,各自都心虚地埋头吃饭,没人再出声。虽然红蕾的年龄并不是所有人中最大的,也不是在夏园里待最久的,可却是身份最高的。苑芳去了春华轩,好歹还有夏初夏末和红蕾三人,如今夏初夏末也都配了人,即便是夏末回来,身边就红蕾一个,提了两个乖巧的在屋内打扫,近得了殷时夫妻的,除了夏末,就是红蕾。
所以红蕾在众丫头心目中,地位不可谓不高。
“你们刚刚说春华轩……”红蕾的话顿了一下,所有人不约而同都停了动作,目光一致望向红蕾,她皱了皱眉:“春华轩的丫头全部遣散了?那我怎么好像还看到春杏。”
如果她没记错,那丫头是苑芳的贴身婢女。
立刻有人出声:“听说芳姨娘的丫鬟春杏的老子娘是三少爷的乳娘,所以被调回三少爷院子里当差了。”
“真的啊?难怪看她打扮都不一样了,昨儿瞧见她,手上那对镯子可漂亮了,绝对是上等的货色!”
“你也懂什么叫上等?”
“就、就算是不懂,看着也是我们这些做丫鬟的用不起的。”
“难道她被抬姨娘了?”
“不可能!太太准备要给三少爷向郡主提亲,在娶亲之前,三少爷是不会纳姨娘的。我娘在浆洗房里亲耳听到太太院里的人说的。”一个粉衣少女激动得小脸涨红。“听说王妃还常常请太太过去呢。郡主要是嫁进殷家,咱们也跟着沾光!”一双眼睛顿时变得熠熠有神。
“哼,那是三少爷娶媳妇,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你别忘了三少爷跟大少爷可是亲兄弟,要是三少爷娶了郡主,对咱们少爷有什么好处,指不定还要被挤下来。”口气带着对粉衣少女的不屑,丝毫忘记红蕾问的根本不是这个问题。
其他女孩都被这席话给郁闷了,各自开始担心,万一殷琛娶了郡主,会不会把殷时他们赶出去。到时候她们会不会像春华轩的丫鬟一样,被打发到庄子或者跟殷时他们出去。
夏末进屋时,看着饭桌上热闹的气氛忽然像被暴雨冲刷一样变得萧然安静,正要开口询问。红蕾重重放下碗筷,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地冲了出去。
“红蕾这是怎么了?吃错东西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回答夏末的话。
刚刚那些话在红蕾心里纠结了很久,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