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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陪在她身边已经十年整,予她名和姓,将她宠在手心里,事事为她打理妥当,给了她一份安宁和一身令人骄傲的本事。他从来知道她的心思,也愿意宠着她的这份心思。好像天大的事,只要想到有他在,都会觉得没什么。
这几日里,莫少青给她送来了夜半的几本册子,里面事无巨细地记录着每次的任务详情。她看了他的那部分,从第一次出任务到如今,每一件都完成的非常漂亮。在记录太子花醉的任务结尾之处,凌乱地写着一句话:“我成就了天下安宁,却独负一人清欢。”
清欢想着,这句话没错,花醉太子的事,他不应该那般瞒着她,惹她伤了许久的心。她怨着气着,莫少青却忽然道:“清欢,他为你做的,永远比你知道的多。”她听着奇怪,想多问几句,莫少青却不肯再言。
清欢压下眼底的泪,踮起脚,在宁书涵脸颊上亲了一口,恰恰好印在他的酒窝处,她最喜欢的地方。
“小爹爹,等我回来,我们就定亲。”
宁书涵脸上的酒窝更深,笑得傻傻的,乖乖地点头。
赵思齐拖家带口走不快,清欢很快就在一处山明水秀的小村里找到了他。他窝在半旧的木板床上,睡得不甚安稳。清欢将怀里的包袱放到他身边,又担心有歹人进来将东西偷走,便将最重要的两样东西塞进了他的怀里,细细遮好,方离开。
赵思齐睁开眼睛,空气中尚余一缕清香。他摸出怀内东西,看了又看,笑了,痴痴的,落了泪。
清欢没有回金陵,而是直接去了云州。她飞快地穿过密林,跳下蒙着迷雾的悬崖,叩三声门。两名大汉将门打开,恭敬地迎她进来。青石场地上百名宫人正在习武,见到她,皆跪地相迎。
清欢越过众人,走向正堂。堂前,有人着一袭月白锦袍,挂着清风明月般的微笑,这笑常让人觉得疏离淡漠,可每每对着她的时候,总是变得极为温柔。清欢能看见他幽深的眼底,里面映着霞光,还有她。
宁书涵当着百余人的面,执了她的手,温和地笑:“清欢,我已等你多日。”
不是乖宝,是清欢。这份郑重,她懂。
一月后,清欢十六生辰,夜半张灯结彩,办得极为隆重。只因夜半宫主于月前说了一句话:“本宫主将在一月后与学书堂堂主清欢定亲。”
茴香“哎呦”了一声,“苦日子可算是熬到头了。”
孙一“呵呵”,“我怎么觉着你是羡慕嫉妒恨呢。”
茴香转身抱住顾南天胳膊,“我有南天哥哥,羡慕嫉妒恨的是你吧。”
几位堂主看着他们斗嘴都不由地笑,莫少青站在人群后,悄悄藏住眼中的一点落寞,还有涩然。
宁书涵和清欢定亲当日,众人岂会放过此等良机。以茴香为首,几人轮番敬酒,宁宫主开怀畅饮,来者不拒。清欢一身碧水衣裳温婉地坐在他身边,笑得羞涩又幸福。
定亲过后,众人商量着找个吉日,两人就该成亲了。宁书涵说,等过一阵子,他会带清欢回金陵,征求父母的意见。
茴香问:“宁将军和宁夫人,会同意么?”毕竟这两人的师徒名分摆在那。
宁书涵笑:“我爹早知我心思,知道奈我不了,已经随我折腾了。至于我娘亲,怕也已经猜出了几分,她亦没有多加干涉,这便是默认。”
茴香乐:“宫主你这是投机取巧。”
几人正说笑,突然有人匆匆而来递上一封信,茴香接过展开,上下扫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众人见此,急问何事。
茴香捏着纸,看着宁书涵凝重道:“赵思齐待的那处小村突然感染瘟疫,无人幸免。”
堂中一时无声,许久有人问:“此事,要不要告诉清欢?”
宁书涵抬头,望向门边脸色苍白的人,摇头,“不用了。”
我不杀伯人,伯仁却因我而死。清欢逃不开良心的谴责,郁郁寡欢多日。宁书涵来看她,见她低着头,伸手去摸她的脸,“乖宝。”
清欢将脸埋进他的手中,拉起他另一只手,慢慢地写:“小爹爹,我们的亲事,能否往后延一延?”
宁书涵握着她的手,问:“你需要多久?”
“一年。”
“好。”
作者有话要说: 本卷结束,全文剩下最后一卷啦,差不多五万左右。让我们敲锣打鼓,欢迎重要角色出场(⊙﹏⊙b汗,只剩五万了才要出来,确定是重要角色么= =)
☆、茴香
“薛氏女,凝香。父母早亡,幼时被倚醉楼的烧火大婶捡回去,因生得有些姿色,被老鸨看中,要她登台接客。她统共逃了七回,这一次误打误撞救了南天,南天为了报恩,将她带了回来。”
清欢抱着小灰,听着宁书涵的话,忍不住笑了。
“小爹爹不觉这戏文有点儿熟悉。”
宁书涵将桌上药碗往她面前推了推,“同是父母双亡,同是不得已寄身青楼,薛家凝香外逃遇着顾大侠,柳家姑娘楼内相逢赵家公子,确实很相似。”说到最后忍不住笑,“柳美人,该喝药了。”
清欢盯着桌上的药碗,讨好地商量,“不喝行不行?”
“你说呢?”宁书涵将药碗端起来,盛了一勺药,轻轻吹了吹,喂到卖萌撒娇的小姑娘嘴边,也不说话,只拿一双幽深黑眸笑睇着她。
清欢咬住勺子,经不住某人温柔得快腻出水的眼神,将碗接过来,一口气喝光,皱紧了眉,“好——”“苦”字尚未说出,一颗蜜饯喂进她口中,酸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缓解了苦涩。
“还苦么?”
清欢点头。
宁书涵丢一颗蜜饯进自己嘴里,抬起身,不等她反应,隔着桌子扣住她的脖子,头压下来。“还苦么?”他贴着她的唇,轻声问。
清欢继续点头。
宁书涵低笑,空出一只手摸出一颗蜜饯压在两人唇间,继续。
半响后,清欢嘴里甜的发腻,感觉到某人还要拿蜜饯,她终于投降,揪着宁书涵的衣襟,无声说:“够了,够了,甜死人了。”
宁书涵将人拎过来,抱到腿上。清欢把玩着他的袖子,安静地腻了会儿,才“说”:“我瞧着茴香哥哥很不开心的样子。”
宁书涵下巴搁在她肩上,嗅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唔”了一声。
“这个薛凝香——”
宁书涵握住她的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我会查清楚,这段时间你好好待着将身子养好。”清欢在赵府吃了两次毒药,身子有些虚弱,回来后他盯着老孙把了一次脉。结束后,老孙凑近他耳边说了一句:“清欢这身子得好好调养,不然。。。。。。以后生孩子可有的苦头吃。”
清欢撇撇嘴,“可是待着好无聊,不然我找少青练剑?”
“他出任务去了,你要练什么剑法,小爹爹不能陪?”
清欢扭头盯着他左看右看,忽然笑了:“小爹爹,你吃醋了啊?”
宁宫主大方承认:“我确是不喜。”
清欢捏他脸,“多大人了啊多大人了啊。”
宁宫主救出自己的脸,“你若是无事,就多去陪陪茴香。”
“你担心茴香哥哥会伤到自己?”
“不,我是担心南天和那位薛姑娘。”
哦,以茴香哥哥的性子,该担心的确实是那两人。
***
清欢抱着小灰领着稚儿去找茴香,迎面碰见两人。粉色衣裳的是许久不曾见到的晚枫,另一位穿鹅黄衣裙的,该是那位薛凝香。
薛凝香因救顾南天受了些伤,自被带回来后一直卧床养着,今儿撞见,真是,耳闻不如目见。倒真是个美人,弱柳扶风的那种柔美,我见犹怜的娇态。她侧头对稚儿眨眨眼,稚儿领会其意,凑过来小小声说:“主子,您比她美多了。”
这话说得。。。。。。深得她意。清欢抿抿唇,压回嘴角泄露的笑意。
她不动声色地调整好姿势,敛去一身懒散,抬起头,堆起疏离淡漠的微笑,怡怡然走过去。
晚枫见她走来,眼里厌恶一闪而过,心有不甘地屈膝行礼,对身边人道:“薛姑娘,这位是夜半的学书堂堂主。”
稚儿凌厉地扫过来,“晚枫,你这话给宫主听见,他可是要生气的。”又看向薛凝香,“薛姑娘?清欢主子是我们未来的宫主夫人。”
薛凝香见此,忙弯身行礼,“凝香见过清欢姑娘。”这么称呼,倒也合乎情理。
清欢微笑着对薛凝香颔首,从她身侧走过的时候,怀里小灰打了个喷嚏,她一顿,往薛凝香身上又多看了两眼。走进院中,穿过一道回廊,尽头就是茴香的寝室。里面隐隐传来说话声,怒气隐忍,是顾南天。
“茴香,你要气到什么时候?”
“到你将那小贱人赶走的时候。”
“你能不能讲些道理?”
“哟,南天哥哥,茴香岂敢跟您无理取闹?我不过真心实意地回答了你的问题而已。我若是不回答,您恐怕又要问些别的。为了节省你我二人的时间,我还是选择回答你了,我这么一心一意地为你着想,你还凶我。你摸着良心想想,我俩到底是谁不讲理?”
二十二年了,她在他身边胡搅蛮缠,从没讲过道理。然而,推算到很久之前,到底是谁不讲道理呢?茴香垂眸掩去眼底流散出来的落寞。
顾南天气得都笑了,“你。。。。。。我说不过你。”
茴香抬眸,冲他展颜一笑,一如多年前,口中吐出的却是尖锐刺人的话语:“说不过还不赶紧给爷麻溜儿地滚,领着你那小贱人,给爷滚得远远儿的,别脏了爷的地方。”最好这一生这一世都别在出现在我的眼前。给不了我想要的,也别再给我任何的希望。
她茴香,顶着绝望肆意这么多年,从来不屑这样的希望。
顾南天僵着脸走出来,见到清欢,跟见着救星似的,晦暗的眼神一下子亮了,“清欢,你帮我劝劝他。”
清欢朝弄地看着他,弯弯唇:“顾大哥说笑了,我也顶不喜欢那个凝香呢。”见他变了脸色,索性再添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