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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久以来费的心!”
欧阳写揣度他的心思,小心翼翼地建议:“那个人,如今被关押在隐秘的地牢,今晚,宋大人有没有功夫去见他?”
宋之徽正打算应下,突然看见顾妩从屋内回转而出。
她一阵风一般地冲出来,取了石桌上的两张毛皮,对着司马战口似心非地表示了一通虚伪的感谢:“谢谢你了,司马将军!下次可不要杀生呀!”模样有点憨态可掬,余光瞥见宋之徽手中还没有来得及收起的玉佩,“咦”地诧异了一声,“这个玉佩眼熟得很!总觉得跟谁的差不多!”
她也没有太多注意。
宋之徽三人,已经被她吓得心肝乱跳。
宋之徽隐隐只觉得汗意浸透了里衣,目光追随着顾妩进屋的背影:“司马你先回府,则书你和我一起去!”
京都的地牢,阴森森不见天日,墨黑黑一堵肮脏泥墙,房中弥漫着一股恶心阴秽的气味,浓重的腐臭难忍。
摄政大臣宋之徽,宝蓝色常服色泽浓艳,地牢的长廊上,点了几支长明灯,微光从地牢窗棂缝隙间透进来,越发显得他身形修长。
那一点微光,投在他的脸上,隐隐就带了一点寒意。
欧阳写挥挥手,屏退了两个狱卒。
这一间空荡荡的牢狱中,除了他们两人,就只有身着囚衣的一位年轻男子,那男子脚戴锁链,约莫不到二十岁,虽然满头乱发散下,遮住他的脸,只是看背影,也似是文雅俊秀的模样。
宋之徽微不可见的颤动了一下。
牢狱内的那囚犯,一看见宋之徽与欧阳写进来,立时挣扎着匍匐过来:“两位大人,学生崔捷,江南人士,这一次进京来游学,学生胆子小,从来安分守己!学生什么都没有做过,还请大人详查,千万不要冤枉了学生!”
宋之徽的语调冷冷的:“你抬起头来!”目光盯在自称“崔捷”这一个年轻士子脸上,一动声色地打量了片刻,只觉得形神不过稍有相似,旋即转向欧阳写,“不是他!”
欧阳写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遗憾,顺着宋之徽的口风,应了一句:“是……”
宋之徽走近几步,待到的崔捷跟前,摊开手,露出掌心中的玉佩:“这个玉佩是你的吗?”
崔捷使劲点头,又使劲摇头:“是学生的……不是学生的……是学生进京路上,途经南郡城,偶然跟一个穷书生买到的!”
南郡是江南到北方的必经之地,只是离京都尚远。
宋之徽半侧着脸,唇角一弯,露出一个好看的弧形,只是眉头紧锁不展:“穷书生?”
“是……”崔捷跪在地牢中间的稻草堆上,一动不动,“因家父喜爱收藏玉石,学生耳濡目染之下,也对玉石极其喜爱,颇有研究。途经南郡的时候,学生在一家当铺门前,偶然从一个穷书生手中,以一千两白银买到这一枚玉佩!”
玉佩被捂得久了,宋之徽只觉得掌心慢慢地温热起来,听见欧阳写轻哼一声“你倒是会捡便宜”。
宋之徽看似波澜不惊,云淡风轻:“崔公子,你继续说!他长什么模样?”
崔捷稍微回忆了一番:“那书生,约莫与我差不多年纪,模样极虚弱,脸色苍白,好像生了重病,衣饰打扮,都很落魄,性格非常和气善良!啊,我想起来了……那时,我看他手上还拿了一张药方,大约是为了筹措药钱,才去的当铺!因此,才不得不把心爱之物,忍痛割爱给学生!”
阴森森的地牢走廊,过堂风“呼呼”来去呼啸,欧阳写跟在宋之徽的身后,漫不做声。
因为过于安静,鞋底敲打着石板地的声音,入耳越发响亮刺耳,让人心生焦躁。
欧阳写略思虑了一会,加快了脚步,追上宋之徽:“宋大人,我们派人到南郡一带,再查寻查寻……”
宋之徽止步,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也好!”神色间,莫名复杂难测,“一年前,没有搜到他的尸体,就知道他理应还尚在人世!找了这么久,多多少少,总算知道了一点线索……不知道该庆幸,还是应该觉得不幸?”
出了地牢,扑面而来,就是刺骨寒风。
宋之徽只觉得,像是长梦了一回,被这寒风一激,方醒过来。
“则书,这几年来,事无巨细,委实劳烦你!我,本就是个麻烦人做麻烦事,偏偏遇见了个更加让人不省心的!”宋之徽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之外,却是惆怅。
宋之徽告别了欧阳写,独自一人从地牢回府,已经时近半夜,顾妩早已经睡下。
宋之徽睡在书房,颇多辗转反侧,在寂静的夜里,听着了更夫又一次巡逻而过,兀自睁着眼睛,就是无法入睡,神思无比清明,连风拂过屋顶瓦片的轻微砾动声,都清晰可闻。
一年前,他对顾妩,虽然是同样心心念念,只不过那时,情在己身,唯有他自己一厢情愿相思,连见她的次数也不过屈指可数,又哪里比得上这一年多来,他与顾妩耳鬓厮磨日夜相伴的甜蜜时光。
因他终于拥有过,此后,将永不会甘心放弃。
宋之徽不敢想象,有一天他将失去顾妩,就像他不曾拥有过这一段甜蜜时光。
“哥哥,哥哥……”
宋之徽的脑海似乎充斥着顾妩温软的呼唤声。
她的心里,是有那个人的。
于是,即使她把日子过得浑浑噩噩,记忆也不过迷迷糊糊,不经意,却会在噩梦中,片断零星地想起与那个人共度的过去的辰光。
那个人,认识顾妩远比自己早;那个人,看似被彻底遗忘,却占据着顾妩心中最柔软的一角,被她小心翼翼地珍藏……
在这一场爱的角逐里,宋之徽知道自己,永无法与那个人站在同一个起点。
他知道,隔在顾妩与自己之间的,不仅仅是不堪的开始,还有自己永远无法介入和改变的她的年少时光。
红尘又岂非能颠倒?
他想起上午时分,他在她的及笄礼前,鼓起勇气问她——成亲好不好?
他问得满怀期待,她拒绝得理所应当。
对,宋之徽知道,她只想做自己生命里的过客,绝没有期待过,与自己一起度过明天的每一寸光阴。
宋之徽静静婆娑手中的那一枚白玉,顿觉得玉佩上的“墨”字,越发触目惊心——那个人,为什么就不真的死了才好!
宋之徽越发步步惊心起来,看着书房内的灯盏,闪闪烁烁地跳动,每一朵灯火,都跳动着他的心悸。
这一块玉佩,被宋之徽用力地朝到墙壁上去,石砌的墙壁质地坚硬,玉佩顿时碎裂成千万粉末。
玉碎,只唯恐前梦不尽!
不,宋之徽等了很久,他希望她孕育他的孩子,替清河宋氏传承血脉;他想做她的夫君,让她成为他的娘子,他想与她白首偕老,每一日都笑笑闹闹度过;他想百年以后,与她同进清河宋氏的祠堂,享清河宋氏的香火。
顾妩还不曾睡熟,迷迷糊糊之间,听见卧室的门被推开,顿时惊醒,鼻间嗅到一股熟悉的药草味道。
——是宋之徽!
清河宋府规矩多,一时起居好好多传统习俗,宋之徽甚至连沐浴的时候,都会惯用清河宋氏的一种传统药草。
顾妩不过只是沾着枕头一会儿,她睡得浅,这时被宋之徽惊动着悠悠醒转。
她的音色里,带一点娇弱慵懒,软软的,糯糯地唤了一句:“宋之徽,你才回府吗?怎么还没有睡?”
外面是寂静无边的漫长黑夜。
顾妩的卧房中,只有离着床榻极远的一隅放置着一盏琉璃小灯,透过玫红色的绢丝灯罩,映得室内的一角满是红晕。
宋之徽只怕一夜醒来,她就已经不见,只怕黎明时分,她已经羽化而去……
他也不答,慢慢地宽衣解带上床,隔着丝绢暖被,就覆在她的身上。
顾妩笑推一下他:“怎么了,傻傻的?”
她的话音未落,宋之徽已经滑进她的被衾,伸手就把她紧紧环紧。
她生性虚寒,睡了这么久,被衾也不过只是半温,身子也不过软绵绵的,只有一点温热,以为宋之徽又歪腻起来,略挣脱了一下:“你又怎么啦?我只不管你,今天我可是累得很,不知道那衣冠有多重,沉得我都要抬不起头来!”
宋之徽听着她碎碎细语,只是紧紧抱着她不答,他的脸正伏在她的鬓间,隐约还能够闻到她惯用的蔷薇香气,淡淡的,滋味清甜。
宋之徽与她面对面相拥,伸出一条长腿,搭在她的腰间绕过,缓缓环紧,啄住她的唇,辗转着吻她,半个身子往她的身上覆去,双手摸索到她的胸口,就去解顾妩里衣的衣扣。
他的指尖,顺着她松开的衣襟而入,还带着微微的凉意,拂过顾妩温热的胸口,让她不由地一阵一阵抖索颤抖起来。
顾妩虽不知道宋之徽为什么会这样心血来潮,但是她早知道会有这一天,从她进宋府的第一天起。
是因为今天自己及笄了,是已长成的女人吗,还是他等了太久,终于按耐不住?
顾妩从不敢自作聪明,不至于浅薄地认为——宋之徽,把自己弄到宋府来,就只是想着把自己供起来瞻仰。
这一天,甚至比她想象中的,晚了很久,宋之徽,比任何一个人都更隐忍。
而这一天真的来到的时候,她甚至也没有那么抗拒,她甚至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这是一只金丝雀,理所应当的责任与使命。
她感觉——他呼在她耳畔的气息,慢慢地急促起来。
他的指尖像是燃烧的火焰一般,窜过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撩得顾妩慢慢地暖热起来。
宋之徽离开她的唇,沿着耳畔鬓角而下,沿着脖颈,碎碎地吻,突然咬在她的胸口……
…… …… …… ……
天色慢慢地明亮起来,四更的钟鼓,已经敲过。
朝臣代漏五更寒,已经是宋之徽起身,准备去上朝的时分。
宋之徽从来起得早,却不曾有过这样疲惫懈怠,误了时辰的时候。
宋府大管家宋一,从清河起,就跟着了宋之徽,算是照顾了他很久的亲近旧仆。
宋一看着天色一点一点通亮起来,等得提心吊胆,终于苦着脸,远远地站在门外,唤宋之徽起身:“大人,大人……起身了!”
宋之徽早已经�